第31章
姜鱼试探挣扎了两下。
意料之中的挣脱不开。
狗男人手臂像铁钳似的死死锁着她的腰,别说起身了,动一下都费劲,她一时又气又急,脸色不由再度涨红两分。
讲道理。
姜鱼是正儿八经学过武的,学的还不是什么中看不中用的花拳绣腿,如果动真格的,她未必不能跟沈渊过上几招。
但现在是什么场合?
亲爹就在马车外头虎视眈眈呢。
因此她根本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只得趴在沈渊耳边小声提醒:“殿下,我爹脾气不好你是知道的呀,快放开。”
沈渊不甘心到嘴的鸭子竟然就这么飞了。
一身的低气压。
他不说话也不松手,就那么微微仰头,神色莫名的瞅着姜鱼。
“姜鱼!!!”
外头的姜云鹤再次出声催促。
老父亲的语气听起来已经很不耐烦了,姜鱼毫不怀疑再不出去她爹真能过来掀车帘,届时场面可就太难看了呀,社死都不足以形容。
前有狼后有虎。
外头的亲爹处于爆炸临界点,车内的未婚夫耍赖死不松手。
姜鱼被逼得一整个进退维谷。
忽然间,她福至心灵,好像有点儿明白沈渊什么意思了。
盯着他那双欲求不满的眼睛,姜鱼试探性地低头对着他的嘴唇亲了一下,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却成功让狗男人翘起了嘴角。
但他还是不肯松手。
姜鱼被逼得没法子。
认命的捧着他的脸开始小鸡啄米似的亲。
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只不过就算如此,她也只亲了十来下便没了耐心
凑到沈渊耳边咬牙切齿道:“我劝你最好适可而止,再不放手大不了咱俩一起丢人!我顶多被罚跪祠堂,殿下可就遭老罪了,搞不好要被弹劾。”
沈渊扬眉。
笑话,本王会怕老丈人弹劾?
不过他也明白凡事过犹不及,姜鱼明显要炸毛了,继续惹她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于是思索再三,终是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
反正今日已经是赚了。
殊不知他原本只想要个拥抱来着。
正如此自我安慰着。
沈渊就见姜鱼快速整理了下衣裙,又装出一副刚刚睡醒的模样匆忙下了马车,下车之后更是瞬间入戏。
“爹?这大晚上的您怎么出来了啊?哎呀,有南星一个人等我就够了嘛,您明日还得早起呢,女儿怎么敢劳……”
被cue到的南星轻咳一声:“小姐,侯爷方才一直在……”
只不过她提灯在门外等,侯爷在门内等而已。
姜鱼:“……”
自闭!
马车内的沈渊忍俊不禁,一掀车帘也跟着钻了出来,拱手赔礼道:“岳丈莫怪,小鱼儿只是贪玩,错都在本王。”
姜云鹤黑着脸:“更深露重,王爷还请早些回去吧。”
心道我当然知道都是你的错。
难不成错的还能是我乖巧、懂事、聪明、伶俐、可爱、孝顺……的女儿么?
都是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家伙蛊惑了我的崽!不然她怎么可能白日还一副死都不愿嫁皇室的样子,参加完中秋宫宴却忽然转了性子?
被亲爹撞见调情现场。
请问这和当众拉屎有什么区别呢?
姜鱼一整个蔫头耷脑,有气无力的对着沈渊摆摆手:“殿下听我爹的,快回去吧,我没事的。”
没逝哒!没逝哒!
顶多是想换个星球生活而已啦。
说完这话, 她便趁着老爹不注意,火速拉着南星开溜了。
开玩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此时不跑难道要等着老爹反应过来,然后在她耳边碎碎念个不停么?
别了吧。
太尴尬了。
姜鱼都溜了,沈渊自然也就没了滞留此地的理由,于是这厮笑眯眯的跟老丈人行了个拱手礼,再温声道一句告辞。
车帘一放,也溜了。
徒留老父亲在原地,独自感受着夜风萧索,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姜云鹤:“……”
吾儿叛逆伤透吾心,果然只有夫人才是吾心归处!这些个糟心的儿女一个个的全是债!全是债呀!
夫人呐,先别睡,求安慰!
另一边。
走为上计的姜鱼自是不知道父母那边会发生什么,她实在是累惨了也困惨了,根本不想再动一点脑子,此时此刻只想睡觉。
大睡特睡那种。
于是钗环一摘衣裳一换,简单洗漱一番就钻被窝了。
入睡的也很快。
几乎是沾了枕头就睡过去了。
只不过,在意识彻底陷入睡眠之前,她总觉得自己像是忘了什么事情?
……
就在姜鱼已经没心没肺的陷入深度睡眠的时候。
东宫却没那么太平。
太子妃萧云岚衣着得体,人却憔悴得厉害,那种从内而外透出来的疲惫让她整个人看着比同龄人苍老好几岁。
而她缺席今日中秋宫宴的原因,是孩子。
东宫唯一的嫡子。
年仅六岁的沈珞。
萧云岚就那么靠在儿子床榻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紧盯着御医给儿子看诊,看孩子高热不退把小脸烧得通红,她一颗心就像被泡进了苦水里。
“孙御医,如何了?”
“回太子妃娘娘,皇孙的高热已经退去了些,待会微臣会再新写一张方子,您安排人煎药喂皇孙服下,明早若能退热便无碍了。”
小孩子体弱,用药需得慎之又慎。
好在孙御医本就擅长儿科,又长期负责照顾东宫这位小皇孙,所以开起方子倒也算得心应手,不过,这也侧面说明……
沈珞这个小孩子,似乎是个药罐子,生病早已成了寻常。
开完药方。
孙御医还不忘叮嘱道:“皇孙体弱,换季的时候别让他受凉,平时在吃食上也得多加注意……还有,今夜切勿让皇孙身边离了人。”
“多谢孙御医。”
“娘娘折煞微臣了。”
等太子妃身边的大宫女晚画将御医送走,室内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萧云岚是当朝太子妃。
是皇后娘娘的嫡亲侄女。
她的出身和地位,注定了她不可以、也不能在外人面前暴露软弱的一面,作为储君的妻子,她哪怕打落牙齿也得和血吞。
可是。
她首先也是个人呐。
人又不是铁打的,怎么可能感觉不到痛呢?
此时此刻,看着床榻上这个因为高热而陷入昏迷的孩子,萧云岚心痛如绞,两行清泪就那么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
她身边的晚书看着心疼。
忍不住上前询问:“娘娘,可要奴婢去请太子殿下过来?”
萧云岚凄然一笑:“不必了,他若想来自会过来,若不想来咱们巴巴的去请什么呢?岂不是自讨没趣。”
“娘娘……”
“不必多说,就当我是前世作孽太多遭的报应吧。”
丈夫是冤孽。
前头小产没留住的孩子是冤孽。
如今这个动辄生病,又先天不足的痴儿更是冤孽中的冤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