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时间稳步进入八月。
此时的京城已经没有七月时那般炎热。
一百多位监察御史奉命去各道巡狩天下去了。
宫中大选也已经如火如荼的开始。
按理说姜鱼已经彻底逃脱了成为秀女的命运,她该高兴才是,可是随着时间的逐渐推移,她实在是等小舅舅的邀请等得心焦啊!
这人,就像个“望舅石”一样。
望眼欲穿的等啊。
等啊。
每天起床必先对着自己进行第一问:有一批又一批可爱的小鸽子接力送信,想必信件此时已经妥善的被送到小舅舅手上了吧?
等姜鱼面朝南方眺望远处的苍穹时。
又会象征性的在心中来上第二问:小舅舅应该能读懂我信中潜藏的意思吧?
一定能的吧?
崔家应该没有蠢人的哈?
姜鱼所料不错。
崔家确实没有蠢人,她心心念念的那位小舅舅崔向遇尤其不是。
但……
这位崔家舅舅如今的境遇,却和姜鱼母女俩想象中的相去甚远。
母女俩以为的崔向遇:饱受排挤、官场不顺、在岭南吃够了生活的苦。
实际上的崔向遇:各类海鲜吃得飞起、荔枝吃到想吐,海运副业更是让他狠狠地赚了一笔又一笔,小生活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在儋州。
只要你能受得住湿气和热,忍得了各类虫子,其实真没什么可怖的。
顶多刚刚来此赴任的时候会受地头蛇排挤,但崔向遇何许人也?没用上半年时间就把儋州自上而下肃清了一遍。
自此,他一家独大。
如果这位崔家舅舅接到姜鱼的信,必能迅速领悟其中真意,然后欢欢喜喜的写信给自家大外甥女,邀请她来体验儋州风土人情。
前提……
他得先看到信!!
八月六日那天。
海风很爽,人心很凉。
有信使通过加急通道,往儋州州衙送来了一纸调令,直接就把正在品鉴荔枝酒的小舅舅给整不会了。
什……什么玩意就着急忙慌的说要把我调走?
虽说是升任知府。
还是苏州府那等富庶之地的肥缺。
但是!但是啊……咱讲道理,下官在儋州待的好好的,究竟是哪个杀千刀的这么缺德,竟然连招呼都不提前打一声就让我调任啊?
再说这也不是正经升迁调任的时间啊!
就……难受!
崔向遇看着调令上那句,让他务必在半月内安顿好一切启程上路的命令,一时之间不光是觉得心疼肝疼,他连脑仁儿都开始疼起来了。
究竟是谁!谁啊?!
又过两日,崔向遇瞅着大外甥女的来信,陷入了沉思。
唔……
嗯……
额……
臭丫头!就是你把那个缺德带冒烟的家伙引到小舅舅这来的吧?
造孽啊!
……
京城这边。
尚且对此一无所觉的姜鱼,在面对亲娘拿过来的那些青年才俊画像时,同样陷入了沉思,咱就是说:“娘啊,您是不是有些太着急了?”
崔芷兰给了女儿一记白眼让她自己体会。
“急什么急?你都十六了,先相看着,又没逼着你必须从中选一个嫁。”
姜鱼不肯选。
生死大劫尚且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度过呢。
现在相看不是害人么?
“拿走拿走!!!娘啊,您与其浪费时间在这催我看男子画像,不如帮女儿催催儋州那边的信,这都多少天了?鸽子全军覆没啦?”
谈起正事,老母亲也纳闷。
是啊,这都多少天了?
七月二十送的信,如今眼瞅着都要过中秋了,鸽子飞三个来回的时间都差不多够了,没道理现在连个信的影子都瞧不见吧?
她那弟弟最是知礼了,就算不方便让小鱼儿前去,也会写信说明的。
“你等着,娘这就着人去鸽舍问问。”
把亲娘糊弄走,姜鱼松了口气。
随意的把那一堆画像卷起递给身边的桑枝:“拿着送回主院去,这么多画像也不知道阿娘打哪弄的。”
好家伙。
宫里在大选,她这边小选?
桑枝偷笑:“您真的不仔细瞧瞧?万一有看顺眼的呢。”
姜鱼无语。
看什么顺眼看顺眼,她现在只对小舅舅的来信爱得深沉,喵了个咪的,小舅舅不会真是个看不懂信件的傻白甜吧?
转过两日。
娘亲这次倒是没再张罗给女儿相亲了,但她拿来了一张帖子。
“你未来嫂嫂着人送来的,邀你去赏花宴,去么?”
姜鱼日渐烦躁。
摆手道:“去什么去,没心情啊阿娘,别说什么未来嫂嫂了,便是天上的嫦娥现在邀我去参加蟠桃宴,女儿都不想去啊!”
舅舅啊舅舅!
你可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啊!!!
真叫人好等!
正说着未来嫂嫂呢,姜枫这个亲哥就派人来报,说他有事找姜鱼,
此时人就在外院等着呢。
姜鱼本以为,他是来替未婚妻劝她参加赏花宴的,谁曾想,这位大哥竟然学人当起了红娘。
人神神秘秘的凑到姜鱼身边。
小声问:“小鱼儿,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子?俊美风流款的喜欢么?大哥有个同僚……我可是暗中观察了好些天……”
“……哥,你先停一下,大白天你怎么会在家?休沐?”
“妹啊,你傻了?今日中秋。”
姜鱼:“……”啊,原来这么快就八月十五了?
所以。
小舅舅您还活着么?
别是掉海里了吧?
“愣什么神呢?哥哥问你话呢。”
姜鱼有气无力的瞥了哥哥一眼:“我什么类型的都不喜欢,哥你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口吧,这是怎么弄的?流了这么多血自己没看见?”
姜枫愣了下,顺着妹妹的眼神看向手腕位置。
果然看见了袖口星星点点的血迹。
伤口已经凝固,不疼,就是瞧着有些吓人。
“可能不小心被什么东西划到了吧,我还真没注意。”
姜鱼白了他一眼,转头吩咐桑枝:“去把我之前用的药膏拿来,对了,着人去把府医也请来吧,瞧我这脑子,竟把这茬给忘了。”
那么好用的药膏,此行去儋州怎么着也得多备上一些啊。
万一有个磕磕碰碰的呢。
也不知道今日究竟是什么良辰吉日。
反正等姜枫处理好伤口,姜鱼这院子那叫一个热闹,不止府医来了,母亲身边的心腹程嬷嬷也来了,她手上还捏着一封信。
姜鱼看到那封信的瞬间。
毫不夸张的说。
就跟黄鼠狼见了鸡似的。
前一秒还念着要多带的药膏,这会儿全然抛诸脑后了,只随意的对着府医摆摆手:“宋大夫,您之前配的那个药膏多给我配两盒,我要带走。”
说完就专注看信去了。
信确实是小舅舅写的,只不过这信中的内容嘛。
啧啧。
不好说,说不好啊。
姜鱼看到小舅舅即将调任的消息时,虽然莫名感觉有点心慌,但是还好,起码还能稳得住。
看到小舅舅说调令是京城加急的时候,她心里咯噔一声。
等她听到自家府医惊呼“这不是老夫配的药”时。
明明太阳高悬,姜鱼愣是起了一身白毛汗。
触电般的扔掉信纸。
转而目眦欲裂的揪住了府医的脖领子:“什么叫不是你配的药?你配了两回现在跟我说不是你配的???”
府医老实巴交。
府医欲哭无泪。
“二小姐,真不是老夫啊,您这药膏珍贵非常,其中有几味上了年份的药材,属于有价无市的珍品,还有些成分老夫甚至连辨都辨不出。”
言外之意,老夫连用了什么药都辨不全,啷个给你配药嘛?
姜鱼:“……!!!”
“不是你配的为什么不早说?!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啊!”
完了!
草啊!
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