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永宁侯夫人被姜鱼一套丝滑小连招直接就给打懵了。
所以她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如今根本不该在院子里掰扯什么是非曲直,而应该先把宾客妥善送出去!
今日。
如果真让姜鱼把那些腌臜事在大庭广众之下捅出来。
顾家的面皮可就再也别想捡起来了。
关键时刻。
永宁侯顾彦裹挟着一身暑气,疾步踏进了院子。
进来后第一时间扫了一眼现状,见到一堆世家贵夫人围在四周窃窃私语时,他便明白,今日之事想彻底捂死在后宅怕是不能了。
那就只能尽量止损了。
思及此顾彦先是甩了一个警告的眼神给妻子。
又换了一副表情,很憨厚的一张脸上瞬间写满了愧意,全然不理会被打得半残正在向他求救的儿子,只一味对着看热闹的宾客们拱手致歉。
“顾某治家不严,竟养出这么个有辱门楣的孽子,实在对不住姜家对不住儿媳,叫各位跟着看了笑话,是顾某之过。
今日就不厚颜挽留各位了,来日定让夫人亲自登门致歉,还请、还请诸位夫人给顾某留些颜面,莫要……”
未尽之言,懂的都懂。
主人家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各家夫人便是想看热闹也不好硬留了。
待宾客散尽。
永宁侯府终于找回了熟悉的主场优势。
即:关起门来处理事情。
永宁侯夫人出走的理智逐渐回归、智商重新占领高低,让她难免有些懊恼,懊恼方才着了小辈的道,竟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
堂堂侯夫人竟像个市井泼妇一样。
该死!她的名声啊!
好在,现在能为她们母子主持公道的人已经回来了。
被侯夫人寄予厚望的顾彦心里究竟怎么想的,没人知道。
但他脸皮一定够厚。
想当年姜凝出嫁前闹的那一场,这京中勋贵但凡耳聪目明点的谁人不知?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算个屁,姜家大姑娘的这门亲是自己选的!她用一种狠绝到反目成仇的方式,同姜家人断了亲。
也就是说,顾姜两家看似是儿女亲家,实则这么多年根本没有往来。
姜云鹤更是该弹劾就弹劾,一点没惯着。
此时,顾彦却像是两家从未有过龃龉一样。
语气亲亲热热的。
“亲家,顾某惭愧,他们小夫妻平日如何我实在不知,但今日侄女来我府上闹成这样,想来她姐姐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放心,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这孽子日后若敢不敬发妻,顾某打断他的狗腿!”
姜云鹤摆手。
不接他这企图大事化小的话茬。
“顾侯言重了,我这未知全貌的就不瞎掺和了,倒是我家这个逆女,你别看她做事鲁莽,终归还是肯讲道理的,不如就全权交予她来处理,顾侯意下如何?
哦,顾侯千万别误会,本官此举绝无包庇之意,待今日事了,姜家也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无论是上家法还是跪祠堂,总之绝不姑息!”
顾彦:“??????”
我直接人傻了。
罚不罚的暂且不论,所以你们夫妻二人皆在场,却要让未出嫁的二女儿当家做主?是你疯了还是我没睡醒?
这对吗???
沉默好久,顾彦不得不承认,他有些能理解妻子之前为何那般无用了,姜家就没个正常人,一个个的好像都有那个大病?!
让你闺女做主是吧?
好好好!行!
顾彦强压着火气看向姜鱼。
赔笑:“姜家侄女,能否先放开犬子?他无论做下什么错事,侯府都认,你如今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出了气?千错万错都是永宁侯府的错,这样吧,你若是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本侯绝无二话。”
姜鱼眯了眯眼。
这老东西把姿态放得这么低,怎么反倒把本姑娘衬得像个无理取闹的反派丑角似的!?
“顾伯父此话当真?”
“自然。”
姜鱼扯了扯嘴角。
手中马鞭瞬间套上了顾少伦的脖子,动作狠厉的作势要勒死他。
“既如此,你儿子纵容妾室毒杀发妻,之后更是丝毫不念旧情企图拖延救治,他想我大姐死!那我取他一条狗命岂不天经地义?
待你儿归西,本姑娘会亲自去敲登闻鼓,向陛下陈情你永宁侯府的所作所为,届时便是陛下要我一命抵一命我也认了,如此、顾侯也答应?”
话落。
院中只余顾少伦挣扎中胡乱蹬地的摩擦声。
姜云鹤夫妻俩耳观鼻鼻观心,纵然心中不赞同却默契的不拖女儿后腿。
永宁侯夫人急疯了也只能咬牙忍耐。
顾彦则盯着姜鱼那双认真的眸子,一时实在无法分辨她话中的真假,但看她手底下那被勒得面色青紫狰狞、眼球外凸,眼瞅着着就要断气的儿子。
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姜鱼!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儿若死,本侯与你姜家不死不休!”
姜鱼手下力道一松。
任由顾少伦跟个破风箱似的瘫在地上一边咳一边死命的喘。
她倒是笑嘻嘻:“瞧您,怎么这么严肃?侄女不过与您开个玩笑,吓着了吧?别怕别怕,我一个小女子哪有力气杀人啊?”
顾彦几乎要将牙齿咬碎,多年的养气功夫险些破功。
阴恻恻的扫了姜云鹤一眼。
见他当真没有半点儿插手的意思,面色不由更阴沉了。
吐出一口浊气:“你究竟意欲何为,直说吧。”
“简单。”
姜鱼伸出两根手指:“一,和离,除了我大姐的嫁妆要如数归还外,顾家还需给予赔偿,毕竟她险些被毒死是事实。”
“可以!”
“伯父爽快,二,既然妾通买卖,便立契签字将首恶姚氏卖予姜家吧。”
说着,姜鱼一脚把脚边的“风箱精”踹成了虾米:“大姐夫别说话哦,我不爱听!你们俩总得有个人赔命,舍不得妾室我就杀你。”
顾少伦:“……嗬嗬……嗬……”
该死的贱人你到底讲不讲道理?
我没想说话!!!
我也说不出话!!!
本就饱经摧残,这下急火攻心,顾少伦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永宁侯呢?
自是不会在意一个命贱如草的姚氏,他对儿子的这个妾室甚至没什么印象,只依稀记得好像是儿媳姜凝自己带进府的?
如今舍弃这么个玩意就能息事宁人,在他看来很划算。
瞧,这便是勋贵人家的游戏规则。
姜鱼自嘲的想。
妾嘛,玩物罢了。
无论姚氏之前有多大的野望多深的心机,作为男人的所有物,当下只会被毫不犹豫的舍弃,她甚至没有为自己申辩求饶的机会。
而姚氏自以为凭实力攀登的天梯,亦不过是男人随手施舍的浮木。
没有地基便如同空中楼阁。
一旦男人收手……
登高跌重,无怪乎此。
可恨。
亦可悲。
物伤其类,姜鱼会为这个世道身不由己的女人们惋惜,却不会放过姚氏。
杀人者人恒杀之。
她又不是圣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