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短袖男人从时菱身边经过。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算很近,但也刚好在两米之内了。
时菱甚至能闻到他身上被太阳晒出来的汗味。
下一秒,一道心声猛地撞进她耳朵里。
【都烧成这样了,他们应该查不到是我放的火吧?】
时菱的脚步突然顿住。
这一刻,周围所有声音都像被压低了一层。
远处还有人说话。
警戒线旁的民警在提醒围观群众不要往里挤。
可时菱脑子里只剩下那一句。
是我放的火。
如果这句话能直接变成证据,事情会简单很多。
可她不能把听到的心声写进笔录。
时菱站在原地,像是被太阳晒得有点晃神,停了那么一两秒。
快速思索该怎么办。
男人此时已经往前走了几步。
他停在警戒线外,跟旁边几个围观的人一样,抬头往里面看。
从外表看,他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混进人群里很快就会找不到。
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件黑色短袖,手里拎着一瓶水,额头上被晒出了一层汗。
他甚至还跟着旁边的人吐槽了一句。
“这家里楼梯里真是要小心啊,这天气太热指不定怎么就突然烧着了。”
感慨完以后,他的眼睛很快往周围快速扫视着。
像是在观察。
这种神情明显和其他看热闹或者是惋惜的人不一样。
顾晏廷的视线很自然地顺着她看的方向扫过去。
也发现这个男人的确神情中透露着瑟缩和害怕。
就是那种又怕别人看出来、又想多看看周围情况的类型。
很像中学里考试作弊的同学抬头看监考老师走到哪了。
看似不经意,实则在监控老师的眼里,和周围同学对比简直太明显了。
两人对视一眼,时菱什么话也没说。
可顾晏廷看懂了。
她是觉得这个男人有问题。
顾晏廷没有马上动。
只是静静地观察着男人的行为举动。
男人在原地站了不到两分钟,似乎把该看的地方都看完了。
顾晏廷也在人群里往前挪了两步。
他挪得很自然,像是被旁边围观的人挤着换了个位置。
黑色短袖男人没有注意到顾晏廷。
他拧上水瓶,转身要走。
时菱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
可也不能直接说他就是纵火的人。
就在这一秒,顾晏廷已经站到他身后不到两步的位置。
时菱突然灵机一动,大喊一声,“站住!”
周围人都被吓了一跳。
而黑色短袖男人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
他听到“站住”两个字的时候,几乎是身体做出的下意识反应。
他甚至连头也没回,下意识就觉得是自己,身体已经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
转身就跑。
顾晏廷等的就是这一下。
男人刚迈出去一步,顾晏廷已经迅速扑了过去,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顺势往后一折,“警察,不许动。”
黑色短袖男人疼得肩膀一歪,整个人被压向旁边的墙。
“干什么?”
“你们干什么?”
“我又没犯法,你凭什么抓我?”
他还想挣扎。
顾晏廷没惯着他。
手腕往下一压,男人整条胳膊都被别到身后。
“没有问题你跑什么?”
黑色短袖男人嘴唇动了一下,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不该跑的。】
【刚才就不该跑的。】
【可谁放了火以后,听见有人喊站住能不慌?他们是不是已经查到我了?】
这一次,他连反驳的话都没能立刻接上。
顾晏廷单手拿出证件。
“警察。”
“有什么问题,去警局再说。”
这里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旁边的人的注意。
刚才还在围观的人全都愣住了,整个现场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有人伸着脖子看。
还有人小声问:“这谁啊?”
“怎么突然抓人了?”
“不会就是他放火的吧?”
黑色短袖男人听到最后一句,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时菱立刻拿出手机给蒋建明打电话。
没有接通。
再拨一次。
还是没有接。
时菱看了一眼顾晏廷,转身去找警戒线旁的民警。
“你好。”
她拿出自己的证件,“我是江城市公安局协助顾问时菱。”
“我们刚才在外围发现一名行为异常人员,很可能是火灾案的嫌疑人,现在顾队已经控制住了。”
“麻烦你们立刻往上报。”
现场民警原本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正要过来查看。
这会儿听完时菱的话,他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南湾镇老街这起案子,现在所有人都绷着一根弦。
哪怕只是疑似嫌疑人,也没人敢拖。
他立刻拿起对讲机。
“外围警戒点报告。”
“现场发现一名可疑人员,疑似纵火案的主谋。”
“人已经被控制。”
“请马上通知专案组。”
*
南州公安局。
刑侦支队会议室里,投影还亮着。
屏幕上是南湾镇老街周边监控点位图。
侯支队站在最前面。
蒋建明也在会议室里。
他们正在重新梳理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老街几个出口的人员流动。
会议室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进来的人脚步很急。
“侯队。”
“蒋队。”
“现场刚传回来消息。”
“在南湾镇老街外围,抓到了一名形迹可疑的人员,可能是纵火案的主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