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李怀安站在御书房后面的小院里，仰头看着天上的弯月。
夜枭就站在他对面，双手抱胸，一言不发。
从她出现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
这女人没说一个字，甚至连呼吸声都轻到几乎听不见。
李怀安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气场太强了。
往那里一站，就像一块冰，让人不敢靠近。
"那个……夜枭姑娘。"李怀安清了清嗓子。
"你知道那人去了哪里吗？"
夜枭转过头，银面具下的目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跟我来。"
说完，她脚尖一点，整个人像一片落叶般掠出了院墙。
李怀安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夜色中穿梭。
李怀安全力运转九龙神功，才能勉强跟上她的速度。
这女人的轻功，恐怖到离谱。
她不是在跑，而是在"滑"。
双脚几乎不沾地，每一次落地都只是轻轻一点，身体就已经掠出五六丈远。
李怀安跟在后面，累得气喘吁吁。
"夜枭姑娘……咱们……能不能……慢点？"
夜枭头都没回，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
"跟不上，就回去。"
李怀安咬了咬牙，强行提了一口真气，再次加速。
开玩笑。
他堂堂御书房总管，能在一个女人面前掉链子？
两人穿过大半个京城，最终来到了一处废弃的道观前。
道观破败不堪，门匾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但李怀安注意到，道观门口的青砖上，有几道极其细微的拖拽痕迹。
痕迹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道观深处。
"就是这里。"夜枭停下脚步。
"你……你怎么知道的？"李怀安喘着粗气问。
夜枭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掠上了道观的屋顶。
她蹲在屋脊上，银面具下的双眼微微眯起。
"三个人。"
"一个在地下室，正在布置法坛。"
"一个在门口守着。"
"还有一个……在屋顶。"
她说完这几个字，整个人已经消失了。
紧接着，屋顶上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
李怀安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完事了？
不过几个呼吸，夜枭从屋顶上飘了下来，手里拎着一个昏迷的黑衣人。
"屋顶的哨兵。"她把黑衣人扔在地上。
"地下室里有两个人。一个是施术者，一个是护卫。"
"护卫大概五阶水准。"
"施术者不会武，但追魂咒一旦开始施法，会产生强大的真气波动。"
"硬闯的话，他可能会在临死前催动咒术，强行读取首级中的信息。"
"那样就前功尽弃了。"
李怀安挠了挠头。
"那怎么办？"
"等。"夜枭冷冷地说。
"施术需要准备一个时辰。等他开始施法，真气波动最大的时候，就是他的防备最弱的时候。"
"一击毙命，不给他催动咒术的机会。"
李怀安竖起大拇指。
"专业。"
夜枭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专业"这个词有些疑惑，但没追问。
两人蹲在道观外面的草丛里，静静等待。
李怀安百无聊赖，凑到夜枭身边。
"夜枭姑娘，你……平时都这么冷吗？"
"嗯。"
"就没笑过？"
"没。"
"那你喜欢什么？花啊、好吃的啊、逛街啊……"
"杀人。"
李怀安差点被口水呛到。
"不是，我是说正常的爱好……"
"杀人就是正常的爱好。"夜枭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李怀安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女人是认真的。
她不是故意装酷，她是真的把杀人当爱好。
李怀安识趣地闭了嘴，不再打扰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一个时辰后，道观地下室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念咒，又像是风声穿过狭窄的缝隙。
夜枭猛地睁开眼。
"开始了。"
她站起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掠向道观的大门。
李怀安紧跟其后。
道观大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夜枭在门口停了一瞬，随后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黑暗中。
李怀安摸进大门，顺着石阶往下走。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檀香味。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头正盘腿坐在法坛中央。
法坛四周摆满了白骨和符纸，中间放着一个铜盘。
铜盘里，张武的首级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老头的嘴巴在快速蠕动，念着李怀安听不懂的咒语。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体从首级中升腾而起，缓缓钻进老天的嘴里。
老头的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护卫，手握钢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李怀安刚要动手。
一道黑影已经从他身边掠过。
夜枭的动作快到不可思议。
她从护卫的盲区切入，左手一把捂住护卫的嘴巴，右手的短刃精准地刺入他的咽喉。
护卫连一声都没发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个呼吸。
施术的老头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猛地睁开眼。
但已经晚了。
夜枭的短刃已经抵住了他的后颈。
"别动。"夜枭的声音冷得像冰。
"一动，你的脖子就断了。"
老头浑身僵硬，嘴巴里的咒语戛然而止。
那股黑色气体瞬间消散。
"你是谁？"老头嘶哑地问。
"要你命的人。"夜枭手腕一翻。
老头的叫声只持续了半秒，就彻底安静了。
李怀安站在旁边，全程没来得及出手。
他看着夜枭利落地处理完现场，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你这也太快了。我都还没反应过来，你就完事了。"
夜枭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太慢了。"
这三个字杀伤力极大。
李怀安嘴角抽了抽，竟然无法反驳。
"行了行了，你厉害。"他走过去，把张武的首级从铜盘里拿起来。
"这东西带回去交给大哥。"
夜枭没有说话，而是忽然转头看向道观的入口处。
"有人来了。"
"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