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
赵玄听完李怀安的汇报，整个人沉默了很久。
"追魂咒……"赵玄喃喃自语。
"赵匡这老东西，竟然连北蛮的邪术都用上了。"
"大哥，现在怎么办？"李怀安着急地问。
"张武知道多少咱们的底细？他见过你吗？"
赵玄摇头："朕在屏风后面，张武没见过朕的真容。"
"但他知道朕和小春子你的关系不一般。"
"他还知道你在抄家的时候，有一份红黑名单。"
"更关键的是，他知道朕准备对付赵匡。"
李怀安听得头皮发麻。
这些信息虽然不致命，但足以让赵匡提前做好防备。
"大哥，能不能在三天之内找到那个人？"
"追魂咒需要多长时间准备？"
赵玄转头看向海大富。
海大富想了想，说道："回陛下的话，追魂咒需要准备一个时辰的法坛，然后施术者要连续施法三个时辰。"
"也就是说，从抢走首级到完成咒术，至少需要四个时辰。"
"现在是什么时辰？"
"午时刚过。"
"那就是说……"李怀安掰着手指头算。
"如果对方不拖延，子时之前就能完成。"
"还有六个时辰。"
赵玄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六个时辰，够了。"
"海大富，去把"那个人"叫来。"
海大富脸色一变。
"陛下，您确定要用那张牌？"
"确定。"赵玄的语气极其笃定。
"赵匡已经出牌了，朕没有理由再藏着。"
海大富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御书房。
李怀安站在旁边，满脑子问号。
"大哥，"那个人"是谁？"
赵玄看着他的表情，神秘地笑了笑。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不过小春子，朕要提前告诉你一件事。"
赵玄的语气忽然变得极其认真。
"等会儿来的这个人，身份极其特殊。你见到她之后，不管心里有什么想法，都必须保持绝对的尊敬。"
"她是大乾立国以来，最锋利的一把暗刃。"
李怀安点了点头，心里的好奇心已经被吊到了嗓子眼。
能让皇帝说出这种话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海大富去而复返。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劲装的女子。
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高挑，长发用一根红绳随意地束在脑后。
她的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半脸面具，露出精致的下颌和一双极其冷漠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一潭死水。
但李怀安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比苏定方还要强。
不是那种战场上杀出来的煞气，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危险感。
就像你站在一头蛰伏的猛兽旁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扑上来咬断你的喉咙。
"参见陛下。"女子微微躬身，声音清冷得像冰。
"夜枭，朕有一件事要交给你。"赵玄没有废话。
"半个时辰前，有人从菜市口抢走了张武的首级。"
"朕要你在子时之前，找到那个人的藏身之处。"
"如果能活捉最好，如果不能……"
"就把张武的首级带回来。"
"还有，施术者，杀无赦。"
女子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只是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是。"
然后她转身就走，动作干净利落到没有一丝多余。
李怀安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女人……也太酷了吧？
"夜枭。"赵玄看着女子的背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她是朕的父皇留给朕的最后一张底牌。"
"大乾最顶级的杀手组织"影阁"的阁主。"
"手下有三十六名金牌杀手，三百名银牌杀手。"
"遍布京城和周边十三州的每一个暗巷。"
"赵匡以为他安插在暗处的人就是全部。"
"但他不知道，朕的人，藏得比他更深。"
李怀安倒吸一口凉气。
影阁？
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能让皇帝用"最锋利的暗刃"来形容，绝对不是普通的杀手组织。
"大哥，你手里有这种牌，怎么不早用？"
"早用？"赵玄苦笑。
"影阁的存在，是朕最后的保命手段。"
"一旦暴露，赵匡就会知道朕的底线在哪里。"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但今天赵匡抢走了张武的首级，用追魂咒来探朕的底。"
"这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
李怀安点了点头。
他忽然对这位年轻皇帝有了新的认识。
表面上看，赵玄是个躲在屏风后面、靠太监出主意的病弱皇帝。
但实际上，他手里握着的东西，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多。
隐忍多年，布局深远。
这哥们不是怂，是太能忍了。
"大哥，那我能做什么？"李怀安搓了搓手。
"你不能闲着。"赵玄看了他一眼。
"赵匡今天敢抢首级，明天就可能干更出格的事。"
"你今晚去一趟凤阁，盯着那个假皇后。"
"赵匡和假皇后之间，绝对有联系。"
"今天这件事，假皇后不可能不知情。"
"你去探探她的口风。如果她敢耍花招……"
赵玄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手里那封情书，就是她的催命符。"
李怀安咧嘴一笑。
"得嘞，这活儿我熟。"
"不过大哥，我有个请求。"
"说。"
"那个叫夜枭的女人……能不能让我跟着她去？"
"我想见识见识，影阁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赵玄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
"可以。但她不会等你，也不会管你。"
"你要是跟不上她的节奏，被甩掉了，别怪朕没提醒你。"
"放心，我腿脚快。"李怀安拍了拍胸脯。
"对了，大哥，魏公公那边……"
提到魏公公，赵玄的眉头皱了一下。
"算算日子，今天是第几天了？"
李怀安掰着手指头一算。
"喝药的第一天是从进御书房那天算起的。"
"到今天……正好是第六天。"
"明天就是第七天。"
赵玄的眼神沉了下来。
"那个老怪物，明天就要对你动手了。"
"你的"藏锋"练得怎么样了？"
李怀安挠了挠头。
"赵颖说已经入门了，但实战还没试过。"
"能不能一击毙命宗师境，她也没把握。"
赵玄沉默了片刻。
"朕给你加一道保险。"
他从书桌最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木盒。
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一枚指甲大小的黑色药丸。
"这是"散功丹"。"
"服用之后，一个时辰之内，你的真气会暴涨三倍。"
"但一个时辰之后，你会修为尽失，变成一个普通人。"
"除非有人用真气帮你重新引导经脉，否则这辈子都别想恢复。"
李怀安看着那枚药丸，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儿……就是个同归于尽的底牌啊。
"大哥，你确定要我吃这个？"
"不是要你吃。"赵玄把木盒递给他。
"是要你在必要的时候，喂给魏公公。"
"只要让他失去真气，他就不是宗师境了。"
"你的藏锋，就足够杀他。"
李怀安恍然大悟。
高啊！
这招太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