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锁龙脉窃天命 > 第41章 关内将军墓
    老头尸体终于在第三天晌午送到了地头——关内一个叫双河镇的地方。主家是个四十来岁的商人,看见老子的尸体,哭了一场,多给了二两银子。九叔没推辞,收了,递给阿如让她管着。

    “回去的路费够了。”九叔把烟杆叼进嘴里,“还能剩点,买几斤肉吃。”

    阿如把银子用手帕包好,塞进包袱最里头。大黑狗蹲在镇口,看着人来人往,舌头耷拉着。它好几天没吃顿饱饭了,肚子瘪瘪的。

    三人在镇上吃了一顿热乎饭——猪肉白菜炖粉条,外加两斤白面馒头。阿文吃了六个,阿如吃了两个,九叔吃了一个半。大黑狗分到了一碗骨头汤和两个馒头,吃得“吧唧吧唧”响。

    吃完饭,九叔说往回走。阿文愣了一下:“师傅,不歇一晚?”

    “不歇了。”九叔站起来,“那个‘墓’还在炼怨尸,咱们耽搁一天,他就多炼一天。得赶紧回去,把怨尸的事解决了。”

    阿文把剩下的馒头揣进怀里,跟着九叔出了镇子。

    往回走的路比来的时候快。没有尸体拖累,三人走得轻快,一天能赶七八十里。大黑狗跑在前面探路,阿如提着绿灯笼,虽然是白天,灯笼也亮着,绿光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

    走了两天,路过一片山岗的时候,九叔忽然停下来。

    山岗上有一座大土包,比周围的土包高出一大截,上面长满了枯草和灌木。土包前面立着一块石碑,碑倒了,半截埋在土里,露出的部分刻着几个字:“大将军李”。

    “又是一个将军墓。”九叔蹲下来看石碑,“这个比忠义镇那个还大。至少是二品以上的官。”

    阿文看了看四周,山岗上除了这座大墓,还有几座小坟包,像是陪葬的。墓碑都倒了,坟头上长满了荒草,一看就是很久没人祭扫了。

    “师傅,这墓有没有被盗过?”

    九叔站起来,围着土包转了一圈。土包侧面有一个塌陷的坑,坑口不大,被枯草遮住了,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九叔扒开草,坑里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盗洞。”九叔说,“但盗洞很老了,至少几十年了。里面的东西应该早被盗空了。”

    “那咱们走吧,别耽搁了。”

    九叔没动,盯着盗洞看了半天,忽然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洞口边缘的土。土是干的,但有一些细小的颗粒,在阳光下反着光。

    “朱砂。”九叔把手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有人在洞口撒了朱砂。不是盗墓贼,盗墓贼不会撒朱砂。是后来有人来过,在洞口撒了朱砂,想镇住里面的东西。”

    阿文的汗毛竖了一下:“里面的东西还没走?”

    “可能。”九叔站起来,把烟杆叼进嘴里,“将军墓,将军生前杀人多,死后容易尸变。就算尸体被盗走了,怨气还在。撒朱砂是为了防止怨气外泄。”

    阿如抱着绿灯笼,往阿文身边靠了靠。

    九叔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离落山不到两个时辰。

    “今晚就在这儿附近找个地方住。我要下去看看。”

    “又下去?”阿文急了。

    “这座墓离乱石沟不到五十里。如果里面有东西没处理干净,早晚会窜到咱们家门口。”九叔从包袱里掏出绳子,“你跟我下去。阿如在上面看着。”

    阿如想说什么,被阿文拦住了。

    “师妹,你留在上面,看着绳子,帮我们照灯。”

    阿如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九叔把绳子一头系在旁边一棵老松树上,另一头扔进盗洞。盗洞很窄,只容一个人下去。九叔先下,阿文跟在后面。阿如把绿灯笼挂在洞口旁边的树枝上,绿光照进洞里。

    洞壁是夯土的,很硬,但被什么东西挖得坑坑洼洼的。阿文脚蹬着洞壁的坑,一步一步往下挪。越往下越冷,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铁锈的腥气。

    下了大约两丈,脚踩到了地面。九叔点着火折子,火光照亮了周围——是一条墓道,比之前那个将军墓的墓道宽一些,两边的墙上也有壁画,但颜色全褪了,只能看出一些模糊的轮廓,像是打仗的场景。

    墓道尽头是一扇石门,半开着,门缝里黑漆漆的。九叔推开石门,门“嘎吱”一声开了,声音在墓室里回荡。

    墓室很大,足有两间房子那么大。墓室中央摆着一口石棺,棺材盖被掀翻在地上,碎成了几块。棺材里面是空的,连渣都没有。

    九叔走到棺材跟前,用手摸了摸棺材内壁。内壁上刻满了符文,但有些符文被刮掉了,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有人动过这口棺材。”九叔说,“不是盗墓贼,盗墓贼不会刮符文。是懂行的人,故意破坏封印。”

    阿文看了看四周,墓室的墙上也有符文,但很多都被刮花了。墙角有一个小门,通向耳室。耳室里乱七八糟的,坛坛罐罐碎了一地,箱子被撬开了,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

    九叔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布片。布片是黑色的,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上面绣着一个字——“巫”。

    “又是巫教。”九叔把布片塞进怀里,“‘墓’来过这儿。他来这儿不是为了盗墓,是为了取走棺材里留下的怨气。”

    “怨气也能取走?”

    “能。”九叔站起来,“用专门的容器,把尸骨上附着的怨气吸走,带回自己的地方,注入到别的尸体里。怨尸身上的怨气,有一部分可能就是从这里来的。”

    阿文觉得嗓子发干。

    “那这墓里还有没有剩下的东西?”

    九叔没回答,走到墓室最里头,那里有一面墙,墙上有一道裂缝。裂缝不大,但能感觉到风从裂缝里吹进来——不是墓室里的风,是外面的风,冷飕飕的,带着一股新鲜泥土的味道。

    “后面有空间。”九叔说。

    他把手伸进裂缝里,摸到了什么,缩回来,手指上沾着一些黑色的粉末。他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脸色一变。

    “尸粉。”九叔说,“有人在这里磨过尸骨。”

    阿文胃里一阵翻涌。

    九叔用力推那面墙,墙上的石头松动了几块,掉下来,露出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后面是一个小石室,石室不大,只有半间房子。石室中央放着一口小棺材——不是石头的,是铁的,黑漆漆的,上面铸满了符文。

    棺材盖没有钉死,而是用四根铁链锁着。铁链断了三根,只剩一根还连着,但也快断了。

    九叔走到铁棺材跟前,用手摸了摸棺材盖。棺材盖是凉的,但凉得不正常——不是铁的凉,是一种从里面往外冒的阴冷。

    “里面有东西。”九叔退了一步,“而且还没死透。”

    阿文的后背全湿了。

    九叔从怀里掏出一张符,贴在棺材盖上。符纸贴上的一瞬间,棺材里传来一声闷响——“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棺材盖。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铁链“哗啦哗啦”响,最后一根也断了。

    棺材盖被从里面顶了起来,露出一条缝。从缝里伸出一只手——不是人的手,比人的手大一倍,皮肤是青黑色的,长满了鳞片。手指上套着几个铁环,铁环上刻着符文,但符文已经模糊了。

    守墓兽。

    和忠义镇井里那只一模一样。

    阿文的腿软了,但他没跑。九叔挡在他前面,烟杆攥在手里,眼神很稳。

    “别动。”九叔低声说,“它还没完全醒。刚才那几下是做梦的反应,不是真的要出来。”

    果然,手伸出来之后,停住了。手指在空中抓了几下,像是在抓什么东西,然后慢慢缩了回去。棺材盖落回去,发出“啪”的一声。

    九叔从怀里掏出剩下的所有符纸,一张一张贴在棺材盖上,贴了整整三层。然后从地上捡起断了的铁链,用烟杆在铁链上敲了几下,铁链上的符文亮了一下,重新连上了。

    “好了。”九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暂时封住了。但撑不了太久,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以后怎么办?”

    “一个月以后,找个真正的道士来。”九叔转身往洞口走,“咱们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两人从盗洞爬上去,阿如已经在上面急得团团转。看见他们上来,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师傅,师兄,你们吓死我了!”

    “没事。”阿文拍了拍她的肩膀,“就是下去看了看。”

    九叔把盗洞口用石头和土填了,上面撒了一层朱砂,又压了几块大石头。

    “走吧。”九叔牵起绳子——老头尸体已经送走了,现在没有尸体,三人走得轻快。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山岗上。那座将军墓的土包在月光下像一个巨大的坟头,安静地蹲在那里。

    阿如提着绿灯笼走在前面,绿光照着脚下的路。大黑狗跑在她旁边,时不时回头看看将军墓的方向。

    “师傅。”阿文追上九叔,“这些将军墓底下的守墓兽,到底是谁放的?”

    “巫教。”九叔说,“历朝历代的国师,很多都是巫教的人。他们帮皇帝镇压龙脉,在龙脉的关键位置上埋下守墓兽,用守墓兽的怨气来锁住龙脉的灵气。龙脉锁住了,皇朝就能延续。但守墓兽会慢慢吸收龙脉的灵气,变得越来越强,最后破土而出。”

    “那守墓兽出来了会怎样?”

    “天下大乱。”九叔说,“龙脉一破,灵气一散,灾祸四起。战争、瘟疫、饥荒,全来了。”

    阿文沉默了。

    “那个‘墓’在做的,就是把各地守墓兽的怨气收集起来,炼成一具尸王。尸王成了,他就能用尸王来控制所有守墓兽,到时候天下就是他的了。”

    “所以咱们必须阻止他。”

    “对。”九叔加快脚步,“但光靠咱们几个不够。得找帮手。”

    “找谁?”

    九叔想了想,说:“回乱石沟。我有个老熟人,该去见见了。”

    阿文看了看阿如,阿如也看了看他。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这趟活儿,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