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真有那么好吗？”
季初寒问了这句，是因为江正德训了他一句。
“你要是能有人家季少一半强，梦梦也不至于还得陪人家聊天了。”
江正德的无心吐槽，正中季初寒内心深处的自卑。
那种来自社会底层的卑微像是包裹在气球里的水，胀破了，四分五裂的渗透。
腐蚀着季初寒最脆弱的神经。
“好不好的我不知道，不过就是比我家有钱一点而已。”
江绮梦不是很有野心的人，对世家超级豪门并不憧憬。
“外面好热，你推我进屋去。”
江绮梦觉得自己能消停两天，季京墨那个样子应该没有精力再来捣乱了。
进屋的时候，江绮梦看见管家，对他点了下头。
“管家下个月涨工资。”
管家莫讳如深的一笑，“谢谢夫人。”
季初寒握着轮椅扶手的手微紧，他要赚钱，赚很多的钱。
多到……江绮梦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江绮梦去楼上休息，季初寒关上门抱起毛球，摸了摸它的头。
顺手取下了他项圈儿上的监听电子仪。
他没去公司，并不是因为公司没事，而是因为他听到了江绮梦和季京墨的对话。
季初寒很确定，季京墨就是南山跟他见面的那个神秘人。
身高体型符合，说的话也符合。
季京墨好像一直再挑唆江绮梦和他之间的关系，他的目的是什么？
但不管是什么，季初寒已经开始……
恨他了。
是恨他拥有超然卓绝的家世，还是恨他的出言不逊？
都不是。
他恨季京墨，比他更早发现了江绮梦的秘密。
想到那个秘密，季初寒沉静的心开始动摇了。
他捏碎了电子仪，扔进垃圾桶，把毛球放下，去了书房。
季初寒的书架，码放着各种专业类经典书册。
也有一些获奖的，但没有李雨薇说的那种。
季初寒坐在椅子上，用手机搜索穿书的词条，很容易就获得了很多的推荐。
他在排行最靠前的几本书中随机地点开一本。
就连季初寒自己也没想到，这一打开，就停不下来了。
江绮梦回房间小睡了一觉醒来，感觉自己的腿也好多了，就算不拄拐也能站起来，但还有点不敢走。
她还是坐轮椅，出来后，管家给她送来了果盘。
江绮梦挑了一颗葡萄，酸的她皱起眉来。
“嗯……季初寒人呢？”
“先生在书房。”
“一直都在书房？”
江绮梦把小果盘放在腿上，转动轮椅，去书房找他。
不知怎么的，现在睁开眼看不到季初寒，就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可能就要结束任务了，在这之前，只有盯紧他才能有安全感吧。
书房的门没有锁，江绮梦推门进来，季初寒正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看手机。
她注意到，他电脑也没开，桌上也没有任何的文件或者书本。
他一下午都在那看手机吗？
印象里，季初寒除了打电话，很少用手机。
“你醒了。”
看到江绮梦进来，季初寒熄灭了手机屏幕。
不知道为什么，季初寒的声音听起来有种莫名的疏离。
“嗯，你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股市。”
季初寒回答的精简，说完随便的从身后的书架抽出一本书来，翻开继续看。
他的眼神在一行行字上划过，但没有一个字能进入他的脑子。
季初寒的脑子里，挤满了各种穿书的剧情。
其中有一个剧情让他特别难忘，里女主穿成恶毒女配，绑定系统做攻略任务。
那个系统说，只要男主对她的爱意值到100%，她就能回家，还能得到高额奖金。
然后她为了任务，开始对那个男主刻意讨好，无微不至，倾尽所有。
她对男主所有的爱都是假的，是谎言。
当男主爱上她的时候，她就完成了任务，离开了。
最后那个虚构的世界，崩塌了，没人在乎。
这本显示连载中的，季初寒没有看到结局。
但他的心有种要裂开的冲动。
江绮梦……也是这样吗？
“季初寒？喂喂喂？”
江绮梦都喊了季初寒半天他也没有反应，季初寒很少发呆成这样。
难道股市崩了？他赔钱了？
江绮梦看他没反应，瞄了一眼自己的果盘。
她挑了一颗一半紫一半青的葡萄，捏在指尖。
“嗯？”季初寒回神的瞬间，江绮梦伸手把这颗最酸的葡萄，硬塞进了季初寒的嘴里。
江绮梦眼眸弯弯，让你不理我，酸死你。
酸涩的味道在季初寒唇齿间散开，但他却像是没感觉到。
这是江绮梦第一次喂他吃东西，难道说这也是在做任务吗？
看到季初寒眼底晃动的水光，江绮梦怔了一下。
真的有那么酸吗，都要把人给酸哭了啊。
“要不你再吃一颗这个？”
江绮梦插了一颗西瓜球递给季初寒，天地良心，她刚才真没想欺负他。
季初寒眼神落在西瓜绯红的果肉上，缓缓抬起眼。
“我可以不吃吗？”
季初寒的反问，让江绮梦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呃……行……”
江绮梦正要收回手，久违的疼痛席卷了她的大脑。
这造孽的人设又开始了，江绮梦皱了眉。
“不行，我让你吃，你就得吃。”
说完，脑袋的疼痛消失了。
它无声的转移到了季初寒的眼神里。
季初寒压下了眼神里的痛色，握着江绮梦的手腕，把果肉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就算是任务，他也愿意帮她完成。
里经常说，完不成任务的话，会有惩罚。
他不想让她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绮梦感觉他不是在吃水果，他是在服毒……
他看起来难受的快要死了。
季初寒原来这么不爱吃西瓜，以后再也不给他吃了。
搞的她真跟逼他吃过敏食物的恶毒女配似的。
“等下，季初寒，你对西瓜过敏吗？”
“不过敏。”
季初寒继续看书，不再看江绮梦。
江绮梦凝着他冷峻的侧脸，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时光倒流了，回到了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那时的季初寒就是这样，疏离又礼貌，冷漠又负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