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从进城开始,气氛就彻底变了。
一路上,道路两侧随处可见安全局执勤人员,寻常路段车流往来如常,唯独越往前开,周遭的烟火气便越淡。
直至驶入一条全新的路段,眼前豁然开阔。
双向车道拓宽数倍,道路一望无际,放眼望去,整条马路空空荡荡,连一辆社会车辆、一个路人都看不到。
道路入口处摆满硬质路障,封锁了所有岔口,几名安全局工作人员站在岗点前。
不同于平日里逐一拦车核查、仔细排查的流程,他们看了帕萨特的车牌,直接抬手示意放行。
车子进入管控核心区域,道路边上停着密密麻麻的车辆。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挂着京城牌照的公务专车,更远处停放着清一色的军车。
道路沿线的关键节点,全部由士兵持枪站岗。
祁震找了一处空旷的停车区域,把车子熄火,转头向沈天说道:“小天,下车吧。”
沈天伸手牵住身旁的何媛,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何媛的手在发颤,整个人都处于紧绷的状态。
她从小到大从未见过这般顶级庄重的阵仗,眼前的一切早已超出了她的认知。
沈天牵着她,跟在祁震身后。
脚下的这条路,沈天并不陌生。
他从前来过这里,这条路的中央,正是天南规格最高的天南会议大楼。
只是从前的这里平平无奇,从未有过今日这般重兵把守的盛大场面。
一步步走近大楼,震撼感愈发强烈。
会议大楼前,没有繁杂的正门设计,视野开阔。
偌大的专属停车场一辆车都没有,大楼四周,十个以上的岗哨排布,全副武装的士兵分立两侧,眼神警惕,不敢有丝毫懈怠。
哪怕是见惯大场面的祁震,脸上也没了以往的从容,他看了一眼手表,嘴上说着:“快了。”
祁震刚说完话,大楼的正门缓缓打开。
一个人率先走出,这人是个老者。
满头白发,年岁已高,但背挺得笔直,身姿挺拔,一身中山装穿在身上。
气度沉稳,那双眼睛清亮,自带久居上位的威压。
沈天的目光停在老者身上,心头一震。
这张脸,陌生又熟悉,五官骨相和父亲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想起老舅祁震说的那些话,再结合眼前顶级排场,这老人恐怕就是24诸天的爷爷了。
不等沈天平复心绪,两道急促的身影紧随其后走出。
为首的正是他的父亲,上前小心翼翼的扶住老者。
他身侧跟着一名身着制式行政正装的中年干部,低声护持:“沈老脚下慢些,小心台阶。”
一行人顺着台阶下来,紧随其后的是浩浩荡荡的一众随行人员。
所有人统一穿着深色行政夹克,胸前佩戴工作牌,队伍源源不断从大楼内走出。
接着又是一批人,这一批人里面不少有他熟悉的面孔,都是天南市的领导班子,每个人脸上都带笑容,无比激动。
等级之差,格局之别,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距离越来越近,磅礴的威压扑面而来。
幸亏沈天经过强化,顶住了威压。他没有丝毫慌乱。
身边的何媛早已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喘,彻底被眼前的场面震撼到了。
所有人屏息凝神,静静等候着老者走近。
沈万山目光快速扫过下方,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沈天,还有身侧的祁震,以及局促的何媛。
他有些欣慰了,随即转头对着身侧老者轻声开口。
“爸,那个就是小天。”
沈长河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底下站着青年。
沉寂多年的面庞,染上难以掩饰的激动,连走步的速度都加快了。
这是他沈家唯一的子嗣啊,是他盼了无数个日夜、念了半辈子的亲孙子。
身旁的中年男人悄悄咽了口唾沫,心里满是震动。
他跟随沈长河数十年,素来见这位老爷子沉稳如山、喜怒不形于色,无论面对何等大风大浪都始终淡定。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见过沈老这般真情流露的模样了。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沈长河快步走到沈天面前,眼神死死盯在沈天的脸上,语气都变成了颤音:“你……你是小天?”
祁震站在沈天对面,他心脏砰砰狂跳着,连忙递给沈天肯定的眼神。
他也是激动万分啊。沈长河是什么人物?是真正站在顶层的元老,寻常人一辈子都难有机会看见他。
今日能亲眼得见老爷子一面,还能置身这场认亲场面,对他而言是天大的机缘。
至于祁震做为沈老的儿媳亲弟弟没见过沈老,因为在结婚的时候,沈老都没来。
沈万山也按捺不住欣喜,上前半步刚要开口呼唤儿子。
沈天先叫道了:“爷爷。”
简简单单两个字,清脆又真切,直接撞进沈长河的心里。
“哎!好孩子!”
沈长河朗声大笑,他伸手攥住沈天的手掌,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身形挺拔的沈天:“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爷爷还记得小时候抱你,就小小一团,如今都长成顶天立地的大小伙子了。”
感慨过后,沈长河转头看向身侧的中年人:“小徐,你看看我孙子,是不是一表人才?”
说完,他又转头扫过身后一众随行的下属、晚辈,目光都是期许。
众人瞬间明白了,此起彼伏的夸赞声立刻响起。声声真挚,满是恭维。
沈万山笑着上前轻声提醒:“爸,人多眼杂,咱们先上车,回去之后一家人再好好叙旧。车队在等候了。”
“我还用你提醒?”沈长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行了,你们所有人都先上车等着。”
众人不敢耽搁,这可是沈老私事,谁敢听啊。
转瞬之间,只剩下沈长河、沈万山父子二人,还有沈天与他身边的女孩,包括祁震。
沈长河看向沈天旁边的女子,何媛被他的目光看着低下头,不敢直视。
“小天,这位是?”
“爷爷,她是我女朋友何媛。”
不等沈长河接话,一旁的沈万山率先开口打趣:“你这小子,我苦供你去读书,你倒好,悄悄谈了这么漂亮的对象!也不和你爸我说。”
沈万三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有当老子都不知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