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娇正式和亓屹一起跟管??他们几个一块吃饭，是开学一个月之后。
不是没有约过，是沈娇实在太忙。
每天连轴转，连乔薇都吐槽她“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亓屹倒是每天雷打不动地往她这里跑两趟，有时候带着吃的，有时候什么也不带，就坐在她旁边看她改方案，安静得像一个摆设。
管??在群里喊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被亓屹打回来。
这次好不容易敲定了时间，管??提前三天就开始在群里发菜单，被欧阳枫一句“又不是你请客你激动什么”噎得消停了半天。
约的地方是老地方，皇庭那间固定包间。
沈娇和亓屹到的时候，他们三个都到了。
“学妹！”管??一看到沈娇就站了起来，热情得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妹妹：“你这可太忙了，约了一个月才约到，亓屹不给力啊。”
沈娇笑着叫了声“学长”，被亓屹牵着坐到了里面。
管??把一杯特调推到沈娇手边，颜色漂亮，杯壁上挂着薄薄的水雾，一看就是专门给她点的。
“有什么搞不定的就驱使阿屹去做嘛。”他说得理所当然：“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几乎是他的杯子刚放下，亓屹就伸手把那杯特调端了过来，放到自己手边。
动作行云流水，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管??不赞同地瞪了他一眼：“干什么？”
亓屹难得没有无视他，偏过头来，不咸不淡地解释了半句：“她今天不能喝冰的。”
管??愣了一下，随即“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然，又从了然变成无语。
那张脸从上到下都滚动着：你们真的够了。
沈娇无可无不可地坐在那里，没有解释，也没有不好意思。
生理期第三天了。
说实话，这几天她过得堪称清闲。
亓屹不知道从哪里查了一堆“生理期注意事项”。
每天准时准点催她早睡，连咖啡都给她换成了热红枣茶。
她抗议过一次，亓屹就镇压，理由充分：特殊时间必须认真对待。
语气之严肃，好像她得了什么需要静养的重病。
沈娇对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自己的女朋友你自己照看好吧。”
他表情酸得能拧出汁来，一连往嘴里灌了大半杯酒，像是要用酒精冲淡嘴里那股柠檬味。
包间里全程最安静的不是欧阳枫，欧阳枫虽然话不多，但好歹偶尔插两句。
全程最安静的，是沈柊。
他坐在桌子的另一侧，面前的菜几乎没怎么动，酒杯里的酒倒是下去了一半。
他很少说话，偶尔管??提到他，他就应一声。
目光一直在沈娇身上。
不明显，像是怕被她发现似的，她低头夹菜的时候看过去，在她抬头说话之前移开。
如此反复。
沈柊有些出神，上次见娇娇，还是开学那天。
他那天给殷晗送完行李，从殷晗宿舍楼出来，在楼下碰到了沈娇和亓屹。
沈娇手里拿着一张单子，好像在核对什么东西，亓屹站在她旁边，另一只手里拎着她的包。
两个人靠得很近，沈娇说话的时候微微仰着脸，亓屹低着头的角度刚好能把她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沈娇先看到了他。
“哥。”
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自然。
然后挽住了亓屹的手臂。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在找她可以依靠的姿势。
亓屹手拿得满满当当，另一只手臂还要给她当扶手。
沈柊那天在原地站了很久，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宿舍区的转角。
想到沈家几乎不再有她的生活痕迹，沈柊又了然。
全心全意的偏爱才是她想要的。
“哥？”
沈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柊回过神，发现沈娇捧着一杯热茶，正看着他。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脸侧，看起来比寒假的时候圆润了一点。
亓屹把她养得很好。
“今天这个鱼很好吃。”
沈娇说着，指着桌上那盘清蒸鲈鱼：“你尝尝。”
沈柊看着那盘鱼，喉结动了动，扯出一个笑：“好。”
他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鱼肉鲜嫩，火候刚好，可他尝不出什么味道。
沈娇已经转回去，和管??聊起了什么，笑声轻快。
亓屹坐在她旁边，手上没停地在剥虾，虾壳整整齐齐地码在碟子的一边，虾肉堆在另一边，堆了小半盘了，他自己一口没动。
沈娇说着话，时不时低头看一眼那堆虾肉，目光里带着一种“这是我的”的满足感，但没有去夹。
亓屹剥完最后一只，把碟子轻轻推到她面前。
沈娇低头看了看那满满一碟虾肉，又抬头看了看亓屹，嘴角弯了一下，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亓屹嗯了一声，用湿巾擦了擦手，这才拿起自己的筷子，开始吃那些已经放凉了的菜。
管??全程围观了这一幕，啧啧感叹了两声，端起酒杯晃了晃，一脸深沉地看着杯中的液体，像是在酝酿什么人生哲理。
半盘子虾啊，放到亓屹身上也是稀奇。
这人以前怕麻烦，都少吃这些东西的。
现在看他剥得可真熟练。
他望眼欲穿地盯着另外半盘，怎么不见给他也剥一个呢？
本来是有剥虾服务的，但他们几个吃饭，都不喜欢要入口的东西都经一遍其他人的手。
看得他都不想自食其力了。
“你俩以前还是接触得少了。”管??摇头感叹：“这要是让你们早早看对眼，我现在都成狗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笑，可眼底有一丝真心实意的感叹。
他是真觉得亓屹和沈娇更般配。
亓屹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嘴角上扬的弧度证明他心情还不错。
管??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酒。
反而是沈娇接了一句。
“没办法呀。”她唉声叹气摇头：“亓学长以前看不上我呢。”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变了。
本来是很正常的一句话，可这里几人都何其敏锐。
都听出了话外音。
管??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他就说，那天沈娇看亓屹的眼神很不对。
他当时还以为是殷晗的缘故。
可现在听沈娇这句话的意思……
还有更深层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