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作很随意，语气也轻快，但“亲自”两个字咬得比较重。
亓屹把奶茶递给她：“怎么不打电话？”
是她提过好喝的牌子。
沈娇轻笑了一声，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试探。
她歪着头看亓屹，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她的侧脸映得很柔和，但眼底的神色并不柔和。
“要是打扰到学长约会怎么办？”
“我打电话，殷晗听到了，学长应该很难办吧？”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提殷晗。
亓屹动作骤然顿了一下。
他的反应很细微，眼皮垂了一瞬，然后又抬起来，像是在消化这句话带来的信息。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像两条试探性的线，谁都没有先收回。
在沈娇变脸之前，亓屹突然开口：“我接电话，跟她有什么关系。”
沈娇抬头，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
见她好像没有理解，亓屹撑在她沙发后面：“怎么，我不是单身，你就要挥袖走人？”
语气带着轻易察觉不到的危险。
接二连三的重磅消息砸来，沈娇听得直皱眉。
看向亓屹的眼神带着防备。
就像在看一个渣男。
亓屹嘴角微勾，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他真成了她扳倒殷晗的工具了？
亓屹的记忆力很好。
他记得沈柊带他第一次见沈娇的时候，沈娇坐在沈家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编成辫子垂在一侧。
沈柊介绍，沈娇只是站起来礼貌地笑了笑。
后来仅有的几次见面也并不亲近。
她的边界感太强了。
几乎到了看见他就绕道走的地步。
有她在的场合，几年下来，他们对视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可殷晗回到沈家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甚至开始主动接近。
亓屹不是傻子。
他知道沈娇对他的态度转变跟殷晗有直接关系。
他可以被她利用。
但要是利用后还想轻易脱手。
就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
“进去再说吧。”
亓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他先一步走进办公室。
沈娇从沙发上站起来，拎着包犹犹豫豫跟在他后面。
进门后，亓屹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长腿随意地交叠起来。
顺带伸手把早早放在一边的椅子勾过来，动作很随意。
那把带滚轮的椅子在地毯上划了一道弧线，再次稳稳停在他身边。
他朝沈娇扬眉，能看出他的心情很好。
依旧是一样的场合，一样的距离。
省掉了复杂的动作。
沈娇没有说什么。
把包放在沙发上，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亓屹接过她的方案放在桌上。
转而跟她说起了她好奇的过往。
听完，沈娇陷入沉默，大致猜到殷晗的想法后差点笑出声。
不过，殷晗比之前的她要好很多。
起码不是背着主角“偷爱”很多年，还盘算着一鸣惊人找人表白。
见她显而易见的好心情，亓屹一直放在她身上的目光终于给了松懈的余地，眼底也跟着带上笑意。
沈娇被他笑得毛骨悚然，眼疾手快翻开她带来的资料。
打算说点正事增加自己的阳气。
眼看快到午饭时间，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
沈娇合上方案，偏头看向亓屹。
亓屹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他的眼神意味深长，明明什么都没说，沈娇就是看出了记仇。
上次她来这里，拒绝了他主动提出的午饭邀约，他能记到现在？
想到刚刚两人的相处模式。
沈娇恍然。
亓屹好像默认他们跨过了某条界限。
两人虽然没有过界，但沈娇只要抬头就能看到他在看她。
眼神半点没有遮掩。
沈娇无言。
是她先招惹的没错，理所应当的是她也没错。
但不管怎么说，亓屹对她有意思，怎么看对她而言都是好事。
沈娇挑了挑眉，随即歪头：“学长中午有事吗？”
亓屹没说话，但沈娇眼尖，看见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直接替他把话说了：“我请学长吃饭，就当赔罪。”
亓屹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缓缓开口：“赔什么罪？”
沈娇知道他故意的。
啧，真记仇。
她也不扭捏：“上次学长约我吃饭，我说没空，其实有空。我错了。”
她说“我错了”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低姿态，反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无赖感。
半点看不出在认错。
亓屹看了她两秒，笑出声。
是个有点颜色就能开染坊的。
接连试探他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
这顿饭还是吃成了。
餐厅是亓屹挑的，看起来不大显眼的一家店面。
两人一进门，老板就过来打招呼，语气熟稔得像老友。
“好久不见你来了，交女朋友了？”
亓屹没有反驳：“她不能吃太辣，放点辣，但不要放太多。”
老板当即心有灵犀地点头，懂，又菜又爱吃。
沈娇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这情报掌握的真快。
听老板的口音，应该是本地人。
菜意外地合沈娇胃口，她的目光两次略过那盘虾，个头很大，看着很新鲜，肉质应该很紧实。
但她不想剥壳。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说话的频率不高，安静的时候也不尴尬。
亓屹吃东西很慢，看着很专注，他没吃多少，大半时间在给沈娇添水剥虾。
一个伺候地坦然，一个吃的尽兴。
最后是亓屹买的单。
听他跟老板的意思，是他在这里办了卡。
不知道这个小餐馆哪里合了大少爷眼缘，硬是盘活了，吃他一单就够老板躺平。
两人就这么发展，话题看起来很正常，但亓屹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发生变化。
沈娇有时候都觉得他是高需求的人，看着一点不像面上那么冷淡。
好像那顿饭就是他们确定关系的开端。
为什么这么说。
那天之后两人不时在社交软件上聊天。
多数都是一些日常。
但亓屹主动发消息的次数变多了，沈娇不时就能收到他的消息。
有时是一句话，有时是一张图片，有时只是一个表情包。
怎么看，都像是报备。
问题是，他们两个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亓屹不知道是没有察觉到问题，还是理所应当就这么认为。
沈娇，反正她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