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等了一分钟，她又加了个表情包。
小猫扒着桌沿，大眼睛水汪汪的。
本来严肃正经的对话瞬间被她拉回平常。
不知道是不是想套近乎。
那个文件是她准备了将近一个月的项目书。
商业计划、市场分析、财务预测、风险评估……
每一个数据都反复核对过，每一页排版也干净利落。
学院规定，实践分主要是大三到大四，她们专业的实践要求是毕业前自创的项目作出成绩。
并附赠项目发展历程。
这对大部分学生来说没有难度。
一来他们从小接触这些。
二来，家里给托底。
实在没有结果，国家级证书也是可以加分的，只是可能要多几张而已。
沈娇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拿毛巾慢慢擦着头发，目光落在屏幕上。
亓屹那边安静了好一会。
他的表情确实算不上好。
他以为对方图谋他的人，结果最后只是图他的钱？
对话框“对方正在输入”了半小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精心雕琢情书。
结果，就这？
今晚一整出戏，他以为自己在看一场精心设计的猎捕。
结果这位猎人从口袋里掏出来的不是猎枪，而是一份商业计划书？
亓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捏了捏眉心。
要不是他视力良好，真要怀疑晚上看到的那些“别有用心的眼神”是不是他瞎了，全是他臆想出来的。
但他没急着拒绝。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
亓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个文件。
项目书做得不错。
切入的市场细分布局合理，目标用户画像清晰。
盈利模式有创新但不过于激进，财务预测的数据也有支撑扎实。
逻辑清晰，有条有理，是一个可发展的项目。
实力确实有，那些夸她聪明的不是虚言。
沈娇头发擦到半干的时候，对方有了回信。
“明天来办公室找我。”
专属办公室这种东西，得益于太过出色的身世，本来该属于学生会会长的特权他也有。
还不用管事。
谁不羡慕呢？
沈娇那双杏眼弯了起来。
月牙的弧度带着温柔又得逞的意味，像猫终于舔到了瓶口的那层奶油。
回了个敬礼收到的表情包，沈娇丢开手机。
抱膝蜷进懒人沙发里。
窗外灯火通明，薄纱窗帘被风掀起一个角，带来初秋夜晚微凉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希望一切顺利。
沈娇对拉投资这件事，是发自内心的重视。
这是她第一份，不是沈家给的，她自己的劳动成果。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
洗漱、护肤、化妆，每一步都做得认真。
没有浓妆淡抹，底妆清透，眼线只拉了一点点眼尾，唇釉是蜜桃色的，显得气色很好又不张扬。
对着镜子看了几秒，又把耳垂上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取下来，换成了更素净的银色圆点。
吃完早饭，她盘算了一下亓屹到办公室的时间。
亓屹在学校的行程不算什么秘密。
他一般中午才到办公室，上午的时间大多在上课，或者宿舍不出门。
沈娇十点到的，不早不晚。
这个时间，亓屹不在，她可以名正言顺地等一会儿，拉足她的诚意。
要是在，那是意外之喜。
她从宿舍出来，打了个车，十分钟就到了商学院的大楼。
大楼很新，玻璃幕墙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亓屹办公室在七楼走廊尽头。
沈娇到的时候，门半开着。
这不，意外之喜就来了。
她得意地扬眉，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亓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捏着一支钢笔。
今天穿的是白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
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在他肩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沈娇还欣赏了一下才带着事先准备好的资料走过去，进门后礼貌地站定，没有贸然坐下。
“学长。”
亓屹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今天的沈娇和昨晚很不一样。
头发被扎成了低马尾，穿一件米白色的薄针织衫配深色长裤，妆容淡到几乎看不出来，整个人干净得像刚从图书馆出来。
一夜之间变回了那个乖巧得不行的女孩。
亓屹看了两秒。
示意她把资料放下。
沈娇把项目书和补充材料整齐地摆在桌上后，直腰站在旁边。
老实巴交得像是随时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
但她眼底的光亮始终没有熄灭，显然对自己十分有信心。
亓屹看着那摞资料，没有急着翻。
他靠在椅背里，目光从资料和沈娇之间来回打转。
沈娇眨巴眼睛，表情无辜得像只小鹿：“怎么了吗？”
“没什么。”
亓屹这才把资料拿起来。
他翻得很快，目光在不同的段落之间跳跃，像是在对照什么。
这份项目书，他昨晚已经详细看过了，今天只是把需要调整的地方再过一遍。
不过十来分钟，他就把几个关键问题给她指了出来。
每一点都一针见血。
沈娇越听越认真，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眼底自然迸发出的光，让她整个人都生动了。
亓屹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不慢，词汇也很专业。
指着页面上的几组数据，跟她说当前的不足，又告诉她要怎么调整。
沈娇不自觉走近两步，凑过去看，生怕错漏什么。
一边记录一边连连点头，很快两人之间仅一条手臂的距离。
亓屹微微侧头，熟悉的花香在鼻尖萦绕。
不像是香水味。
很淡，但一直若有若无地勾着人的嗅觉。
余光瞥见一截手腕，他抬眼。
入目的是她白皙的侧脸。
他视力很好，这个距离能看到她几乎没有毛孔的皮肤。
侧脸的线条柔和而流畅，从额头到鼻尖到下巴，像一笔画出来的。
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他手里的资料，嘴唇微微抿着，长睫毛偶尔扇动一下，像是生怕错过什么要点。
一双杏眸总能传递她想要传递的情绪。
灵动有神。
怪不得被那些人私下称作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