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时间变长,萧衍在京城的名声也逐渐转变。

    以往的萧国公冷心冷清,去哪里都像是去办案。

    婚后的萧国公,下完朝就是回家,要么就是去哪个铺子或者酒楼给他的妻子带点小惊喜回去。

    过得人模人样的。

    京城一开始还暗地里笑话沈娇跟萧衍的关系。

    随着时间的流逝,更多的只剩下眼红。

    好多大人回家,都会看到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妻子。

    问来问去结果都是那一句:“你看看人家萧国公!”

    后来,京城逐渐发展出了一种变相的早高峰。

    许多大人下朝后都会顺路带点什么东西回去给夫人交差。

    只是顺手的事,却能得到一天的好脸色。

    看起来家庭都和睦了。

    一些肯用心的还舞到萧衍面前,无他,只是问问他经常光顾的好店铺。

    萧国公是最先买的,他肯定知道的最全。

    听了前因后果,萧衍面无表情地盯着来人。

    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了几个店铺。

    回去他就把这事讲给妻子听。

    沈娇听了,靠在他怀里笑得前仰后合,要不是萧衍揽着她,她能笑到地上去。

    外面他装着,在家里说这件事,脸上肉眼可见地无语。

    还没缓过来,一个三头身的小男孩从门外进来。

    见父母亲密的样子,他习以为常地跑过去,自己爬到一边乖乖坐着。

    “娘亲在笑什么?”

    “你爹晚上带我们出去吃呀,去吃你最喜欢的四喜丸子好不好?”

    “好!还要吃娘最喜欢的桂花藕!”

    “行,那你去换衣服吧。”

    小团子扶着沈娇的手站起来,顶着他爹的死亡射线在娘的脸上吧唧一口。

    又手脚利索地爬下去,撒开腿就往外跑。

    衣摆都透着欢快。

    婚后他们只生了这一个。

    沈娇生产的时候在里面哼哼唧唧地难受,外头的萧衍情况看起来比她更差。

    腿脚发软地靠在门口,脸上都是虚汗。

    不知道的估计会以为一个在里面生,一个在外面生。

    老太太被他这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哄得心跳都平缓两分,只觉得没眼看。

    转头开始主持大局。

    沈娇生完,睡了好长一觉,醒来就被萧衍唠唠叨叨什么不生了,以后都不生了。

    老太太看着小重孙。

    管他生不生呢。

    盼了这么久,她也算盼来了。

    再多的,她也带不住咯。

    最后他们是无病无灾地寿终正寝。

    萧衍一直等妻子闭上眼,给她换上漂漂亮亮的衣裙,又嘱咐了儿子他们的后事,才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抱着妻子永远地睡过去。

    他们的姿态很安详。

    当初还不及父母膝头高的小家伙已经长大,站在床边看着父母的身影。

    恍然还是他幼时不知天高地厚冲进他们房里,叫他们起床的平淡清晨。

    从偌大的记忆里挣脱出来,沈娇靠坐在墙边长舒口气。

    一团毛茸茸、有鼻子有眼的小家伙正在她面前上蹿下跳。

    “恭喜你,恭喜你,通过试用期~~~”

    说着,它还揪了自己三根毛,从空中飘下。

    想做撒花又舍不得自己毛的模样。

    沈娇看它半晌,掐了个诀,瞬间温馨的暖白空间内,漫天花瓣飞落。

    她灵力虽然不高,胜在本体就是一株昙花,这种简单的法诀于她而言还是轻松的。

    没错,她本是长在空谷里的一朵昙花。

    身边好多花友接连化形。

    只有她,或许是天赋实在不好。

    硬是花了一千年才生出灵智,后来又废了一千年才塑出这具身体。

    那些花姐姐都说她们不到一百年就做到了!

    沈娇对此深信不疑。

    至于灵力,刚刚化形的她实在捉襟见肘。

    想要成仙,不知道要等几个万年。

    正在她为自己前途苦恼之际,这团毛茸茸找上了她。

    它说它叫阿愿,是九尾座下出生的一个愿灵。

    并声称它能让她快速成仙,但过程需要摒弃一切道德。

    道德这种东西,沈娇这种花精才不需要,她关注的是那份结果。

    但她怕面前这团是什么邪修的骗子,轻易不敢相信。

    阿愿却以为她想保持那点崇高情节,不想与它为伍。

    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苗子,阿愿有些着急:“你以为仙界都是些高风亮节的人物吗?”

    它一直在空中暴动,找不到落脚点:“天才百年难得一遇,心性坚定的天才千年都少有。”

    “那仙界那么多人,你以为都是万万年堆聚的人才吗?”

    阿愿怒气冲冲调出仙界的一些画面,应当是它用什么法子率先存下来的。

    热热闹闹,人挤人的样子,看起来像凡人的市集。

    拉手谈情的、与摊主砍价的都不在少数。

    没想到还没摸到仙界的门槛就能听到仙界的八卦。

    沈娇无辜地睁着眼睛,并未出声打断它。

    阿愿展示完就住嘴了,自觉话题要扯远,毛团子十分敬业地拉回来:

    “总之,按照你的资质,自己修炼肯定是比不上我这一套功法的。”

    “你的功法就是,去那些小世界抢走所谓的大气运之子?”

    “昂。”

    十分自豪的语气,若是化成人形,沈娇想,它此刻定是高昂着头的。

    想着,她的注意力又放到了阿愿说的那套功法上。

    “所以,你是要我去吸食他的气运?”

    “才不是!”阿愿怒气冲冲地朝沈娇飞去,她下意识伸手挡脸,阿愿覆在她掌心,叭一下弹回去好远。

    “气运之子之所以叫气运之子,不仅是他周身气运强大,还有很多因素的,就比如……”

    话音戛然而止,刚刚还怒气冲冲的阿愿好似泄气:

    “说了你也不明白,总之这些对你都是有好处的,而你身体运转那套功法,对气运之子也是有反馈的,互惠互利而已。”

    “那没有气运之女吗?”

    阿愿冷白的毛发泛起一丝粉意:“那些世界……”

    “我们这些功法,赢得气运子的情感固然能助你有所成,但某些更亲近的关系也能有所助益的,不然你以为你给对方的反哺怎么来?”

    沈娇无言,越听越像邪修。

    但她没有底线,只要能飞升,无所谓是什么形式。

    “你找这些气运子,虽然那些位面的‘气运女’并不厉害,但你从她们手里抢到人,她们身上的情绪也会反哺到你身上,作为暗夜里的角色,那些东西对你来说大补!”

    “再说了,你有没有入门的资格还要另说呢!”

    说到这,丧气的阿愿瞬间扬巴起来。

    沈娇坐累了,拿出一个软枕靠着,亮晶晶地看着它:“怎么说?”

    “我要绑定宿主,说明以后我们就是利益共同体,当然要知道你能不能胜任!”

    万一不能,那它不就蹉跎一生了吗?

    当然,后半句阿愿没说,总觉得那样会让沈娇拿捏。

    沈娇猜了八九不离十,这团子应该就是从仙界来的。

    而她,眼下有一条更宽、更近的成仙路摆在面前。

    几乎都不需要多做思考,沈娇很快便同意了阿愿的“试用期。”

    于是便有了开头那一幕。

    眼下她顺利从小世界回来,也跟萧衍过了一生,是通过了它那试用期的。

    不然它也不会这么欣喜,还很激动地要和她绑定了。

    “花花儿~~~”

    见她一直不提跟自己绑定的事,阿愿急得耐不住。

    飞到沈娇面前上下左右到处晃荡,毛茸茸的一团带着无尽的谄媚。

    沈娇没纠正它的称呼,反而把它抓在掌心团吧。

    她觊觎好久了。

    “跟我绑定后,你就一直跟着我了?”

    “对呀,对呀,我要在仙界有自己一席之地,当然要靠你闯出去了!”

    沈娇左手撑着头,慵懒地靠在床上,食指在头顶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是占上风的。

    “所以,你是我的……小弟?”

    上回来的时候这方空间什么都没有,如今家具用品都齐全了。

    还是个小气的团子。

    看来它对她上一个位面的表现十分满意。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精,阿愿不轻不重在她脸上蹭了一把,喟叹道:“小弟就小弟吧,但我就不能是小妹吗?”

    沈娇有些意外地挑眉:“女孩子?”

    “嘻嘻,其实我都可以啦,反正还没化形,只是我觉得小妹好听一些。”

    是好听不少,沈娇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反而是阿愿等不及:“快快快!我们绑定了就能去下个位面修炼,早点去就能早点去仙界!”

    “花花我跟你说,仙界的灵气可比下界的好多了,到时候,你肯定可以做到呼吸都在修炼!”

    “然后我们迟早可以称霸仙界!”

    它努力睁大豆豆眼以表坚定。

    沈娇可没它这么远的志向,如今她成仙都成问题,哪里会想到那儿去。

    绑定的进程很快,沈娇没什么感觉,但结束后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跟阿愿多了一个看不见的羁绊。

    绑定后,阿愿把藏着的功法一股脑塞给沈娇,等她吸收,迫不及待就要出发。

    一人一团都很有上进心。

    阿愿把下个位面的信息告诉她。

    “你的身份是一国长公主,仗着自己是皇帝唯一的妹妹,在后宫作威作福。”

    沈娇点头,起码有身份。

    可阿愿话锋一转:“但皇帝随着年龄的增长,一心沉迷修仙,手里的权利逐渐被他最信得过的锦衣卫东西厂公翟趑手里,作为九千岁,其实好多时候翟趑的话比皇帝都管用。”

    沈娇“哦”了一声,示意它继续说。

    阿愿不仅说,还说上了头。

    “人家权利可大了,前朝后宫都是。”

    “皇宫里有他专门的宫殿,都说他的权力能跟皇后比肩,其实比皇后说话还好使。”

    “他真是最特别的太监,不仅能上朝,外面还有他专门的府邸,大的嘞,比丞相都威风。当之无愧的大鄘权臣!”

    “花花,你勾到他,吃香的喝辣的绝对爽!”

    沈娇斜它一眼:“长公主的身份就不可以?”

    “哎呀,那不一样!”

    阿愿在她膝上使劲蹦跶两下表达不满。

    “算了,算了,还是说正事吧。”

    “翟趑冰冷的不近人情,反而你那个皇嫂,掌握着凤印,在翟趑这里能说得上话,其实大家都清楚,皇后是九千岁捧着的人。”

    “后面就很简单了,你这个身份,早逝得厉害,但花花儿你去了,肯定就不一样啦~~”

    承蒙它看得起她。

    沈娇长叹口气:“走吧。”

    看着面前已经陷入沉睡的身体。

    阿愿皱巴着脸作思考状。

    总觉得它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