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沉默了片刻，忽然将她连人带被捞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让她仰靠着他胸口，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娇娇儿。”
这几日他叫她名字的时候总是很慢：“沈妍病了，没空管你，白日你可以在府里到处转转。”
她看着他。
这双极好看的眼睛这几天都会在那些疯狂中会烧得通红，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我想回芙蓉坞。”
“不行。”
“我想去看老太太。”
“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这些做什么！”
“宝宝想去启城是不是？”
萧衍柔声安抚她：“很快就可以去了，夫君带你去。”
什么夫君！
他还敢带她去？
也不怕爹娘跟哥哥打断他的腿！
从身后贴上来的温度打断了她的思绪。
萧衍不知什么时候褪了外袍，将她重新按回了榻上。
动作不算粗暴，甚至称得上温柔，可那种不容拒绝的力道让她心慌。
“萧衍……”
她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发颤。
萧衍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
昏黄的烛光里，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叫夫君。”
沈娇不肯。
他也不勉强，低头咬住她的锁骨，力道不轻不重。
沈娇吃痛，闷哼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却被他扣住了腰，动弹不得。
“别怕。”
他含混地说，声音从她肌肤上碾过：“很快就好了。”
沈娇最后还是唤了他夫君，来来回回叫了好多遍。
红烛燃尽，最后一缕青烟散去，满室再次陷入黑暗。
只有床榻摇晃的声响，和她压抑不住的喘息，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萧衍自始至终没有松开她的腰。
那只手依旧牢牢扣在她微隆的小腹上，像在守着什么宝贝。
连着五天，萧衍的怒气总算降下来。
他难得主动去了正院。
沈妍听见外头丫鬟请安的声音时，手边的茶盏差点没端稳。
她坐在窗前等了好几天，可当真等到人来，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
深吸一口气，她起身迎了出去。
暮春的晚风穿过回廊，带起她鬓边的碎发。
沈妍抬手别到耳后，脸上已经挂上了惯常的温婉笑意。
像是浑然不知丈夫为何而来，眼里甚至还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欣喜。
“夫君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传一声，妾身好……”
话没说完，她便撞上了萧衍的目光。
那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寒潭，不带半分温度，甚至懒得多看她一眼。
沈妍嘴边的话顿时卡住了，她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成婚五年，他看她的时候，十次里有九次都是冷的。
今日尤甚。
“夫君……”
她声音轻了几分，还是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娇娇不会回芙蓉坞了。”
萧衍跨过门槛，声音不大，却干脆利落地截断了她所有的话。
他坐在上首，大半的身影笼在阴影里，说不出的阴沉。
直奔目的，半点赘述都不打算有。
果不其然，沈妍一直端着的表情出现了裂痕。
她嘴角的笑意僵了那么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重新低下头，做出一副温顺模样，脑子里却已经飞速转了起来。
“夫君要纳了妹妹？”
她抬起眼，语气柔和中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妾身自然是愿意的，只是娇娇自小被家里宠着，性子娇，恐怕……”
“我会娶她。”
沈妍怔住了。
娶她？
什么意思？
她原以为萧衍不过是看上了沈娇，想纳做妾室。
这种事在世家大族里再常见不过，她身为正妻，就算心里不痛快，面上也得大度地张罗。
她都已经想好了说辞，先应下来，再慢慢周旋，拖上几个月，等萧衍那点新鲜劲过了，自然就淡了。
可他说的不是纳，是娶。
他要沈娇做平妻？把她这个正妻放在哪里？
沈妍脸上的温婉终于维持不住了，嘴唇微微发白。
她还没来得及缓过来，萧衍再次语出惊人。
“和离吧。”
三个字落下来，像三记闷锤，砸得沈妍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下又一下，全然不顾她的死活。
沈妍猛地抬起头，瞳孔微震，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成婚几年，他一直不来正院。
留宿也是在书房，他好像有忙不完的公事。
她知道他不喜欢她。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或者有一日，他终归能看到自己的好，不再计较当初她嫁给他时最初的原因。
又或许他永远都不会喜欢她，但他们依旧能相敬如宾，在外人看来，还是一对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再差不过他有几个宠妾，但日子照旧能过下去。
唯独没想过。
他会直接提出和离。
萧衍见她这样，不仅没有怜惜，反而叙述一般波澜无惊。
“不用在我面前装出姐妹情深的样子，你借着祖母的名义才把人接入府。不过做了两天的面子功夫就把人撂到一边。衣食住行一样不管，就连冰例也严扣。你那点心思，早就人尽皆知。”
沈妍面色一顿。
他早就知道？
她以为不会在意后院琐事的萧衍，竟然事事知情。
可他一直不说，不发作，不质问，就这么冷眼看着。
等到了今天，才一次性全部摊开。
他是不是早就对沈娇存了心思？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猛地蹿上来，咬得沈妍心口发疼。
她忽然就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意味，眼底最后那点温顺也散了。
“是，妾身跟沈娇关系确实不好。”
她抬起头，直视萧衍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沈家在时，她们母女抢走父亲的关注。沈娇更是连妾身同胞兄长都要夺走。”
“爷要妾身如何对她好？笑脸相迎？嘘寒问暖？妾身做不到。”
沈妍自嘲一般反问：“换成你，你做得到吗？”
说到这里，她语气忽然尖锐起来：“可国公爷呢？沈娇跟你是什么关系，她是你妻妹！你如今为了她要休妻，然后去娶她？”
沈妍嗤笑出声，眼眶却已经开始泛红：“沈娇她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