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长河在这一刻静止,他的眼中映出她的容颜,她的目光中只剩下心上人的影子。
“夫人。”
男人声音颤抖,眼睛红红的,定住的脚忽然动了,主动上前搂住她的女子的腰。
明明才过了四天时间,可她觉得仿佛过了万年,没见面时没感到那么想念,一碰面却止不住的眷恋。
时空万籁俱寂,一吻情定终生,她的青丝落在他的肩上,他灼热的呼吸喷向她的脸颊,女子唇瓣温热,覆盖上他的唇,一寸寸探进独属于她的领土,突如其来的霸道让他措手不及,头脑晕乎乎的,闭起眼睛刚要回应他,那打仗的将军忽然撤退了,他睁开眼睛,那女子笑眯眯看他。
“都做父亲的人了,还跟我捡回来的时候可爱。”
说完,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再度攻向他的领土,男人本能而笨拙的回应她的侵略。
“咳咳,我们还没走呢。”
是那个红袍男人的声音,激情正酣的两人一惊,慌忙分开,人分开了,手却还在牵着。
“冥君大人不是有正事要去忙吗?不用顾忌我们。”
男人语气不善道。
“利用完了就抛弃,你当初在我长生祠里哭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红袍男人气愤道,说着便要回来与男人好好理论一番,却被白袍女子拉着走了。
“怎么突然过来了?”
“你过来那小舒怎么办?”
女人问道。
男人拉着她的手,面带委屈,“我想你了。”
“小安在照顾望舒,他照顾人很细心,你不用担心。”
“阿绾呢?”他问。
“在房间里。”
他露出笑容,急不可耐的穿过房间,张开怀抱朝那被定格住的少女扑去,只是扑了个空。
男人不死心,来来回回尝试好几次,最终都失败了,只好乱发脾气踹房间里的椅子一通,怒声道:“迟早要宰了那个忘恩负义的小畜生。”
“别生气了。”
女子抚平他皱起的眉头,“你要是因此变丑我就不喜欢你了。”
“至于那几个喽啰,等再过几个月我寄生体长大后替你去咬他们。”
“我不开心。”
男人背对女子赌气道。
“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女子百无聊赖的戳着他的后腰问道。
“你。”
他转过身子,握住女子那乱摸的双手,生气道:“回来就回来,瞒着我作甚?”
渣妻,留下一封书信说走就走了,留他一个人在那个世界带着两个小家伙,这不公平。
“是我的不对,我向夫君道歉。”
女人反应过来,抽出双手,一只手握住他的手,一只手挠他的手心,宠溺道。
“那我也要回来。”
男人被挠的很痒,拍一下她的手道。
“别闹,婧帮咱们的已经够多了。”
女人道,“而且你来了,小安和望舒怎么办?尤其是望舒,还不到一岁,最离不开人。”
“总之我不要回去。”
男人赌气道,水汪汪的眼睛里带着祈求。
“现在呢?”
她环上男人的腰,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男人脸颊像熟透的苹果,态度软和下来,没再嚷嚷着要留下。
“他是谁?”
男人此刻才注意到和黎棠绾谈笑风生的老人,走过去摸着下巴认真打量。
“怎么总感觉有些熟悉。”
他自言自语道,把目光投向女子,眼睛中带着询问。
女子把瞥宁广一眼,把他的身份和小时候的事如实说了,“哦,北境的安顺王,阿绾的外公,我多年的生物爹。”
幼时跟那对卖艺的夫妇走南闯北,有许多记忆都淡忘了,这两天随着宁广提及,那些记忆慢慢的重新浮现在她脑海里。
她幼时的记忆大多是黑漆漆的夜晚中一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关于宁广的记忆很少,一年下来在府里的日子不到半月,唯一印象深刻的是五岁那年他带回来个女子,让她称呼那个女子为母亲。
男人听的唏嘘不已,真是造化弄人。
“带你见几个人。”
她抓住男人的手,两人的灵魂飘荡在静止的客栈里。
“宁昭,常大哥的女儿,北境现任统帅。”
两人逛到一条小路上,女人为他介绍。
“果然是年少有为。”男人真心夸赞道。
他活着时听常何提起过宁昭,只是无缘得见。
与两人擦肩而过,女人领着他去了演武场。
几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还保持着切磋的架势。
男人看到那扎马步的小姑娘,震惊的看着女子。
“圆圆,她怎么在这里?”
他们和陆续私下里有联系,陆榆出生时还悄悄去看望过,后来也见过几次面,不过并没有在陆榆挑明身份,只托词是朋友。
女子笑笑,似是为陆榆开心,解释道:“小榆现在是宁昭的徒弟。”
“这世界可真小。”男人咂舌不已。
从演武场出来,女子领着男人直奔后花园而去,观瀑亭里那个苍老的身影更让老人惊掉下巴。
女子同样把有关黎忠的消息说了。
“你等下,让我缓缓。”
男人蹲在水边,开始消化这一趟得知的消息。
多年前北境安顺王宁广的大女儿宁瑜五岁时被一对卖艺的夫妇拐走,辗转流落到青州后成为陆家养女,并改名陆雪柔。
黎忠投军多年未归,他娘带着他独自生活,后来他娘染病去世,家中族老占据他家的房子和田产,还把他赶了出去。
沦为乞丐的他被恰巧路过的陆雪柔收留带回陆家,并成为她的书童。
陆家除了陆雪柔这个养女外还有个亲生儿子陆续,陆续与夏家姑娘夏霜成婚,婚后一子一女,陆续长子陆桢,小女儿陆榆。
在陆家他与陆雪柔互生情绪,搬出陆家成婚后生下黎棠绾。
他家小姑六岁那年,多年未归的黎忠衣锦还乡,他们一家三口便跟着黎忠来了京城。
安顺王宁广除了丢失的大女儿宁瑜外,与现任夫人诞下宁琼,宁广多年前又救下逃难的常何收为弟子,宁琼与常何结成夫妻,两人在北境诞下宁昭,后来两人去往京城,宁昭留在北境,常何几经辗转投入黎忠麾下,两人在京城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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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子宁元。
他跟随黎忠回京同样在黎忠麾下效力,与常何意气相投,他拜常何为大哥,两家渐渐熟络起来,那时宁琼和陆雪柔初次见面,两人都对对方生出莫名的亲切与熟悉,第一次见面就结为异性姐妹。
现在想起来,终于明白两人那股亲切感如何而来,原来两人本就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
再往后常何成为他家小姑娘的师父,小姨变师娘,姨父变师父。
他俩的小侄女陆榆阴差阳错下又成为宁昭的小徒弟。
还有黎忠,洛水一战遭遇埋伏先行部队全军覆没,裴玄明从边关带回来一句烧焦的尸体,所有人都以为黎忠死了,没想到竟然还活着并且回到京城。
消息太多,男人黎淮川脑子仿佛都宕机了。
他一边梳理纷乱的思绪一边往花园外面走。
陆雪柔也不催促,给他消化的时间,静静的跟在他身边。
两人走着走着走到前院,魂体穿过关闭的大门到了外面。
“姑姑。”
突如其来两个字惊的两人一个趔趄,忙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在客栈门口徘徊的是个少年,身上穿的是书院发的儒生服。
青布阑衫,衣长及膝,交领右衽,领口出能看出白色里衬,袖口宽大,青衫下着裤,长筒黑布鞋;黑发束在头顶,覆一黑色方巾。
陆雪柔拉着黎淮川欲飞走,那少年忙抬脚追上,喊道:“姑姑,你别走,我还有许多话想问。”
两人见避之不及,只好停下脚步等那少年。
“你能看见我们?”
陆雪柔问,阴阳不相通,她与黎淮川都是灵魂,以前两人以灵魂状态来这方天地时从未有人瞧见过,没想到今天竟然被陆桢看见了。
“姑姑。”
少年看了自是发现两人是漂浮在空中的,看了陆雪柔一眼,问道:“你这是?”
“枉你还是读圣贤书的呢,连礼貌都忘了,叫姑父。”
陆雪柔瞪眼训斥道。
陆桢心中不大情愿,但犟不过自家姑姑,只能不情愿俯首喊了声,“姑父。”
对于他这位姑父,他听家里人提起过。
当年的姑姑是十里八乡的美人,也是镇子上第一个女夫子,小镇上倾慕姑姑的少年数不胜数。
他奶奶有个多年好友,家里个孙子,父母早已故去,那孙子模样俊俏,家境殷实,举人出身,在当地县里任职县令,那人本身也没有什么恶习,为人勤恳踏实,也没有什么风流韵事,打小就仰慕姑姑,两家长辈一合计决定撮合两人。
却没料到姑姑竟然喜欢上身边的书童,姑姑和奶奶为此爆发多次争吵,最终姑姑携那书童净身出户。
那个孙子是否喜欢陆雪柔其实他无所谓,只是对于拐走他姑姑的那个书童颇有怨气。
若那书童真心喜欢自己的姑姑,就不该让心上人从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小姐沦为住茅草屋、整日在田间劳作的普通百姓;甚至那年大灾,地里颗粒无收,若非他爹娘暗中接济,那家人渡过那个年头都困难。
虽说那书童后来认亲归京,自此衣食不愁,但他姑姑那六年的苦是实打实吃了的,而那些苦,他姑姑本就可以不用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