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宁昭换过衣服过来。
“宁将军好。”
陆续站起来打招呼道,夏霜也跟着起身。
宁昭年龄虽小,但既然是陆榆的师父,他们做父母自然不该端长者的架子;况且宁家替大乾镇守北境,保后方百姓安稳,称呼一句“将军”也是应该的。
“两位是长辈,称呼我宁昭即可,将军是万万不敢当的。”
宁昭摆摆手,招呼两人坐回去,自己也在两人对面的的座位上坐下,下人进来主动为宁昭添茶。
“两位可想好了?”
她主动问道。
陆续点点头,与夫人对视一眼,道:“嗯,这孩子今天上午回去后给我们说了拜师的事,我们夫妇商量一下,觉得是这孩子的福气,不应该耽误了。”
他顿了顿,话里似有迟疑,道:“只是我们怕孩子笨,给将军添麻烦。”
“麻烦倒不至于。”
宁昭看向那夫妇,为他们讲清楚后面的事情,问:“我们要不了多久就要回北境,若是她拜我为师,也是要跟着我去北境的,你们放心吗?”
陆续笑道:“宁将军能看上圆圆,是她的福气,我们没什么不放心的。”
宁昭闻言,站起身走到陆榆面前蹲下,与她平视,问道:“你爹娘同意了,那你呢?真的想好了?一旦做了决定可不能后悔。”
陆榆用力点头,将玉佩还给宁昭,道:“想好了,我要跟姐姐学武功。”
“练武很苦。”
宁昭为小姑娘介绍,“冬天要早起,要受冻,还要忍受寒风;还要扎马步,手脚甚至会磨出血泡,你怕不怕?”
“不怕,我不怕吃苦。”
小姑娘握紧拳头,朗声道。
“拜了我宁昭做师父,你就是我宁昭的弟子。”
宁昭站起来,道:“从今以后,你的吃穿用度,宁家负责;你的武功由我来教。以后你若是愿意留在北境从军,我拍掌欢迎;当然,你要是想回家干其他的,我也不拦着。”
“我只有一个要求。”
她说到这里,神色郑重几分,“要是有人欺负你,只要不是你的错,那就打回去,无论出什么事我宁昭都担着;但你同样不得仗着武功恃强凌弱,更不准欺压良善,能做得到吗?”
陆榆扬起头颅,眼里亮晶晶的,声音响亮道:“做得到!”
该讲的讲清楚了,宁昭便让人拿来契书,十年约定,书中讲两方权利,宁昭授武,亦会请夫子教授陆榆文棵,同时陆榆一切衣食住行皆由宁家包揽;陆家每年可有一次可前往北境探望的机会,每次半个月。
陆续看过契书,对上面条款悉数同意。
对于宁家,他陆续信得过,宁王爷是个光明磊落之人;宁王爷的弟子兼女婿常何在京中素有名声;常何与宁王爷女儿宁琼的长女宁昭,既然能继任北境统帅,他相信她同样是个心怀坦荡之人;即使这些有外人夸大的嫌疑,他也相信陆雪柔的眼光。
他悄咪咪看了对面正百无聊赖看热闹的黎棠绾一眼,他妹妹当初既然同意黎棠绾拜常何为师,那常何的人品绝对没得说,常何的女儿也不会差到那里去。
拜师的仪式很简单,双方签过契书,宁昭坐在上首,陆榆朝宁昭跪下,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响头,并恭敬奉上一杯热茶,宁昭接过热茶抿了一口,拜师就算成了。
陆榆自今日起便在悦来客栈住下了,宁昭携陆榆将陆续夫妇送到客栈门口,常何黎棠绾远远的跟在后面。
宁昭的收徒礼,自然是宁昭为主,他们只是陪衬。
在出客栈的路上,陆续心里纠结不已,快出门时还是停下脚步走到黎棠绾跟前。
“能不能陪我聊几句话?”他问道。
黎棠绾不解,不过还是跟着陆续走到边上。
“瘦了。”
陆续看着眼前和他妹妹有五分相似的少女,还有另外五分是那个拐跑他妹妹的讨厌鬼的。
黎棠绾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毕竟她跟这位中年男人也就小时候见过几面。
“你和我爹娘认识?”黎棠绾试探道。
“算是吧!”
陆续笑了笑,笑容里多了一丝苦涩,问道:“你娘难道就没有在你跟前提起过我?”
黎棠绾摇头。
陆续见状,低下头去,小声嘟囔道:“娘说的没错,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她憋回眼睛里即将流出的泪水,收拾好情绪后问:“愿不愿意换个地方生活。”
“什么意思?”黎棠绾皱起眉头。
“离开京城,去其他地方生活。”
陆续回答,他们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算有小钱,多样一个人不成问题。
“暂时没有。”
黎棠绾如实回答。
陆续没有强求,只是叮嘱几句后与夏霜一道离开了。
天上秋阳高照,照在人身上暖暖的,道路两侧的观景桂花树开满枝头,香气顺着风填满整条长街。
陆续默默向前走着,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夏霜主动拉起男人的右手,问:“你跟那位姑娘认识。”
男人“嗯”了声,道:“妹妹的女儿。”
陆家的事她知道,陆续有个妹妹,是陆家的养女,据说当初爱上陆家一个下人,她公爹公婆没同意,渐渐的双方因此决裂,后来妹妹便带着那下人离开了陆家。
她嫁到陆家时那位妹妹已经离开了,这些消息还是听陆家下人讲的。
“要回去告诉爹娘吗?”
夏霜问道。
虽然断了来往,但她知道家里那两位老人同样惦记着妹妹,否则也不会进京来。
“先不急,娘的心结还没解开,贸然见面恐怕会弄巧成拙。”
陆续拒绝了夏霜的提议。
这边的两人走在满街桂花香的街道上,那边的一群人送走两人后便要转身进去。
黎棠绾正想回屋,有兵士来禀说梧桐苑有请,梧桐苑是宁广的住处。
她问宁王爷找他有什么事,那人说不是宁广请她过去的,是跟王爷在一起的客人。
祖父?
黎棠绾本能的觉得不妙,便想找个借口不去,于是捂住肚子装出很痛的模样道:“哎呦,我肚子痛,你去回禀,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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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我晚些再过去哈!”
“黎小姐,那位客人让属下带了一句话。”
“什么话?”
黎棠绾问。
那士兵模仿当时黎忠交代他时候的样子,拍拍脸颊让脸部肌肉紧绷些,直起腰杆,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严肃脸,尽力模仿黎忠说话的语调,“几年没见,越发没有规矩了,现在立刻过来,不准装病,否则后果自负。”
谎言被戳穿,黎棠绾咬牙,几乎已经猜出唤她过去所为何事,肯定是宁广把陆雪柔的事情告诉黎忠了。
她直起身子,可怜巴巴的望向常何。
“别看我,”
常何眨眨眼,躲到宁昭身后,道:“你祖父可是我顶头上司,我也不敢惹。”
黎棠绾眼里带着怀疑,不敢惹,她怀疑常何是故意想看她的笑话,就为了报她以前捉弄常何的仇。
“不准看我爹。”
宁昭配合自家爹演戏,强忍住笑意走过去捧住黎棠绾的脸后把脸转到另一个方向,并顺势补刀:“黎爷爷看起来是个讲道理的人,你是黎爷爷的亲孙女,无论做了什么,黎爷爷肯定会跟你讲道理。”
“即使黎爷爷不讲道理也没事,府里有大夫,没什么可担心的。”
敢当众嘲笑她找夫君还是找仇人,她这个做姐姐的不回一份大礼岂不可惜。
黎棠绾扒拉掉宁昭的手,看向大门外乌压压一大群敲锣打鼓的人群,回道:“宁姐姐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
说完,她昂首挺胸跟着那兵士去接受她的命运了。
宁昭自然也看到客栈外过来的人群,吩咐吴兴先带陆榆熟悉熟悉环境。
吴兴领着陆榆下去了,小姑娘挥手朝宁昭告别。
“交给我来处理?”
武林台宁昭大放异彩,外面的人群显然是冲着宁昭来的,常何看看外面一大群人道。
“爹你先应付一会儿,我去弄些东西。”
宁昭道。
两人于是分开了,宁昭去往府内,常何抬脚走向外面。
“常将军,幸会!幸会!”
常何刚一出去,几个身穿绫罗绸缎的的中年男人立刻围了上来。
“将军不敢当。”
常何陪笑,扫过眼前的红绸缎、大箱子与锣鼓,问道:“诸位这么大阵仗来我家所为何事?”
“老哥我没记错的话,宁小姐还没娶亲吗?你看我家这小子,长的一表人才,要不咱们两家结个亲?”
那人抓起边上一个少年送到常何跟前,少年冲常何笑笑,露出两排牙齿。
“起开,起来,就你们家这样的,长的像个窝瓜,也配得上宁小姐。”
旁边身穿蓝袍的中年男人拉着个漂亮少年从人群中挤到前面,道:“常大哥,我家小子这才叫丰神俊朗,而且地善良,经常救助弱小,你看要不让两个小家伙处处看?”
这人话刚说完,人群里传出个大嗓门,“都让让,都让让,谁要是敢碰老娘,老娘到官服告你们非礼。”
那人身材丰腴,是京城里有名的媒婆,曾替许多高门大户说过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