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出来的吴泽,原本怒上心头,脸色铁青,正要发作。
忽然,他看见下方,一道身影正蹦蹦跳跳地挥舞双手正是李不渡。
他仰着头,朝吴泽大喊:
“泽叔!我哥们一个没忍住,突破了!能不能麻烦疏散一手!”
吴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只是随手一挥。
水道道痕汇聚,如同一道无形的指令,引动了天地间的水元之力。
那些原本还在空气中游荡的、看不见的水汽,瞬间凝聚、压缩、爆发!
一道怒涛,凭空出现!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朝着天上的劫云,狠狠撞去!
“轰隆!!!”一声巨响,如同山崩地裂。
那片厚重的、漆黑如墨的劫云,被这道怒涛正面撞中,猛地炸裂开来!
天空,重新恢复了晴朗。
吴泽轻轻落回地面,施施然走到李不渡面前,轻咳两声:
“渡啊,事发突然,叔只能出此下策了。你理解理解。”
修道士不可替其他修道士承受灾劫,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道理。
如果一个修为高深的修道士出手打乱另一位修道士的灾劫,那么那名被打乱灾劫的修道士,下一次就会面对更为恐怖的灾劫。
而修为高深的修道士,也会承上他的因果,甚至有可能被天道惦记上。
所以,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大家伙一般都不干。
但情况特殊不是?
总不能真让李不二在这闹市区渡劫吧?
酒店里还有几百号人呢。
而且都是修道士,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玩你妈消消乐,搁这整核聚变呢。
吴泽的目光,转向李不二,上下打量了一眼他开口问道:“修的是剑道?”
李不二自知理亏,不好意思地躬身抱拳,姿态恭敬而诚恳:
“见过前辈,前辈慧眼惊人。小子姓李,名不二。此番行为唐突了,深感羞愧。”
这番言语,让吴泽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剑修啊,那怪不得了,这种玩剑的最阴了,平日里一声不吭,在某个节点大喊一声“我悟了”,修为就猛往上窜,简直不是人 。
他看着李不二那张年轻的、此刻却带着几分歉疚的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剑修,最重本心。
心正,则剑正。
心明,则剑明。
能在渡劫之后第一时间认错,而不是找借口推脱,说明这个年轻人的剑心,是正的。
不像他认识的那几个修剑道的老不死,给人添麻烦就算了,歉也不道,一句话不说就回去闭关。
要不是身份证上是大夏的56个民族之一,真以为是某个石油大国派来的间谍。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从袖袍里面掏出一个木盒:
“难得剑修有此番心性,无障。这就当是我还你的果了。”
李不二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木盒,低头一看,木质温润,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他抬头,连忙摆手,语气急切:
“这哪里使得!”
自己突然突破在先,如果不是吴泽出手,损失在所难免。
哪怕自己下一次承受双倍的灾劫,也是咎由自取。
哪有连吃带拿的道理?
他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吴泽抬手制止:
“好了,此间事,就此揭过吧。”
李不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吴泽那双平静的、不容推辞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再多言,只是径直朝吴泽鞠了一躬。
吴泽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看向李不渡。
李不渡眼看事了,凑上前去,搓了搓手,那动作,那表情显然没憋好屁。
吴泽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渡啊,你别这样看着我,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李不渡轻咳两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泽叔,小子我在此厚脸皮一回——想向你讨一件宇道宝贝,就当是我此行的功绩了,你看意下如何?”
吴泽浅笑,摇了摇头 从袖袍里面掏出一个银色的飞盘,随手丢过去。
那飞盘巴掌大小,通体银白,表面有细密的、如同鱼鳞般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李不渡手中。
“此物是地阶法宝——银梭。”
吴泽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哪怕被毁,亦能让宿主假死一回。”
李不渡慌慌忙忙地接住,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枚银色的飞盘。
他抬起头,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声音都有些结巴了:“地……地阶法宝?!这是不是有些太贵重了?”
这还真怪不得他。
虽说李不渡现在的身体强度,别说地阶了,基本都往天阶法宝那边靠了。
但除了自身,还有鸣鸿刀这些个不知道品级之外的法宝之外,他还真没见过多少玄阶以上的法宝。
啊,对了,人祸算是天阶法宝吧。只不过刚炼出来露个面,就被他嘎巴一下吞了,没来得及仔细端详。
所以,此刻看到这件地阶法宝,他是真的有点懵。
吴泽轻轻拍了拍李不渡的后背,浅笑道:
“怎么,你泽叔给出去的东西,还有拿回来的道理?”
李不渡抿了抿唇,心中一暖。
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他没有再推辞,收下银梭,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然后展颜一笑:
“那就谢过泽叔了。”
吴泽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丝毫不觉得亏。
他打心底里明白,李不渡不是池中之物。
名利这些对他来说,只是达到目的的一种途径。
这种人是束缚不住的,他能够做的,就是尽量与他交好,这样就已经足够实现利益的最大化了。
这是他能做的,也是闽省能做的。
他想起了昨天李不渡结尾时,在封家收起鬼域的模样。
那时候,属实是吓了他一大跳。
不为别的,而是因为他身处鬼域而不自知。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鬼域已经成为李不渡的一部分了,甚至跟领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内里还是鬼域的那一套。
要知道,鬼域本来就是大夏大能篡改天地法则的造物,里面自然暗含一丝夺天地造化的意味。
李不渡每次鬼域的一开一合,说白了,跟掰开天意的嘴、从他嘴里掏饭吃有什么区别?
这小子都不用想,一到劫神,拥有自己的领域,简直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而且,不停地夺天地造化衍生而出的领域,他都不敢想会有多疯狂。
一个地阶法宝,换一个未来必定会展开雷霆大领域的魔丸好感。
这亏吗?这他妈赚麻了好吧!
以后但凡自己闽省出什么事情,自己柔弱地一倒,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指,都不用他说李不渡直接上去就是撕咬,那场面,想想吴泽都快流口水了。
他不由得嘿嘿傻笑起来,那笑容,在阳光下格外灿烂。
而在他们一伙人身后,万法门三人,幽幽地望着吴泽的背影。
原本,在李不二渡劫的那一刻,他们就准备出手打消他的灾劫。
然后在李不渡面前显圣一波,刷一波好感。
哪曾想,吴泽这老小子,一个雷霆大叫,给三人整愣住了,随后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直接就把劫云打散了。
看着李不渡,李不二,还有吴泽三人有说有笑的背影,好半天三人都没缓过来。
许久,公孙素才幽幽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决断:
“今晚我备麻包袋。”
柯研的面罩上飘过一行字:“我备绳子。”
万法没有说话。
他只是不声不响地,朝着旁边的空间轻挥了一拳。
“咔嚓……”一声轻响,空间开裂,露出一道细长的漆黑裂缝,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此刻的万法门,团结得简直不得了。
还在傻笑的吴泽忽然打了个哆嗦,狐疑的打量了一下四周,总感觉好像被什么脏东西给盯上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