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现在。
封行健和封行炎还没来得及消化李不渡提着人头闯进祖堂的冲击。
封清素已经快步向前,站到李不渡身旁,伸出手,直直指向二人,声音洪亮,毫不掩饰:
“大人,就是他们。”
这里是祖堂内部,封家最神圣、最核心的所在。
除了家老,或者一些深受器重的青年才俊,才得以进入。
平日里,连寻常族人都只能在门外远远瞻仰都不行。
此刻,却被一群外人闯了进来,而带路的,正是封家自家的家老。
李不渡拥有封清玄的记忆,倒是可以摸过来,但哪有人直接带路来得快?
封清素在听闻封山海那些话语的时候,立马就立正了。
跟其他惊恐的封家人不一样,他整个人面红耳赤,兴奋到了极点。
卧槽,这泼天的富贵轮到我了?
那我tmd必须狠狠接住!
有人就说了,你身为家老,怎能不顾同族情谊?
开玩笑,要说往上几代的话,我倒是可以跟你唠唠。
他们是宗族,是抱团的产物,虽说可能刚开始的时候互相通婚有血缘关系,但那也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事了,纯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他们封家虽然全姓封,但不是按辈分来算,而是按支脉来分的。
总共有三大支脉,分别是:行、清、山。
就比如现在的家主封行健,就是行脉的,所以名字中间带一个“行”字。
封清玄是清脉的,名字中间带“清”字。
而封清素,虽然中间也带一个“清”字,但他其实是山脉的家老。
因为早些时候父亲走得早,他跟着山脉的母亲生活,自然归心于山脉。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封清玄同一众清脉家老针对他的原因。
顶着个“清”字,却帮山脉说话,这不纯纯吃里扒外吗?
什么?你说别人从小跟着母亲在山脉生活,没有吃到清脉一丝一毫的东西?
那关他们屁事,名字里面有个“清”,你就受着。
而一心想要揽住大权的行脉,自然乐得其见其余两大支脉的争端。
不说调停吧,私底下没少偷偷拱火。
封清素早他妈看行脉不爽了,可奈何清脉像条疯狗一样死死地咬住他们,都给哥们气闷了。
眼下大换血的机会近在眼前,清脉自不必多说,经此一役,肯定会被清掉的。
接下来,他只要顺水推舟,这封家主脉也不是非得是行脉来当。
于是乎,他毫不意外地站出来,选择当带路党。
妈的,这哪里是恶人啊,这他妈是贵人!
封行健看着李不渡手中的头颅,看着那颗还在滴血的、曾经属于封清玄的头颅,目眦欲裂。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痛心:
“封清素!你!你怎敢如此!我知道你与清玄平日积怨已久,可说到底,我们也是一家人啊……”
他露出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一个被背叛的老人,在控诉不肖子孙的忘恩负义。
封清素站在李不渡身旁,看着封行健那副嘴脸,顿感一阵反胃。
他伸出手指,直直指着封行健的鼻子,破口大骂:
“放你妈狗屁的一家人!我封家上下五百口人,有多少你真正当做是封家人的,你心里清楚!”
“凭什么替族里的人自作主张,同姬家联合谋反,把族里所有的人命全压上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如同一把利刃,一刀一刀剜在封行健的心口上:
“你行脉要权,要势,要当封家的主子,行啊,你们自己去啊!凭什么拉上整个封家给你们陪葬?!”
说罢,他眯着眼睛扫过一旁身着黑袍、沉默不语的封行炎,冷笑一声:
“哟呵,这不是封行炎,封家副族长大人嘛~又在哪发财呢?啊,对了,我差点忘了你是行脉的副族长,不是封家的副族长。”
他身为老牌家老,对于家族之间的秘闻,自然耳沾目染。
毕竟身居高位,有些东西你不想知道,也会自动进你的耳里。
“为了行脉的肮脏事是要干的,完事了,骂名是大家伙一起背的。”
“你们行脉,怎么他妈这么不要脸呢?”
他的目光,又扫过封行健和封行炎二人,摸了摸下巴,眼神狐疑,语气里满是嘲讽和看穿一切的笃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是做了两手准备,行脉一半人留下,一半人跟副族长走?”
“完事了,不管哪边出事,你们行脉都能支楞说话?
“哎哟我,阴险狡诈这一块,还得是你们行脉。”
“我现在跟你们呼吸同一个空间的空气,我都感觉我变得阴险了。”
要放平日,他自然不敢那么说,顶多在心里蛐蛐,但他妈现在都跟他们爆了,还管这管那的,全他妈抖出来!
都他妈走地鸡,插两根枇杷叶,真当他妈自己是孔雀了。
头套给你拽掉!
封行健被猜出目的,不由得脸色一黑。
说白了,他嘴里什么大义,什么为了封家,其实根本目的都是为了他们行脉。
李不渡挑了挑眉,望向封清素。
嘿,这叔小嘴叭叭的,你别说,还真挺动听。
那骂人的词儿,一套一套的,不带重样,听得人神清气爽。
他不由得伸出大拇指,感叹道:
“要我说,这封家族长就该你来当。”
封清素闻言,撩了撩头发,那动作,那表情,带着几分得意,几分坦然:
“那是,军爷,咱根正苗红这一块的,绝对没跑!”
话语落下,一旁的封行健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事已至此,他自然知道李不渡的身份了。
上来点名反叛事宜,完事了还喊一声“军爷”的,莫过于749了。
他没想到,749的动作会这么快。
封行健眯了眯眼睛,望向封清素,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会去报官……
李不渡向前一步将封清素护在身后,他不知道封行健误会了什么,但这叔他得保一手,不然封家他怎么控制,他还有大用呢。
他不假思索地伸出手指,指向封行建开口道:
“你看你妈呢?”
封行建脸色不由得再度一黑,而李不住身后的封清素早已感动的不要不要的了,他护我,他心里有我,军民鱼水情这一块没白瞎。
749老夫已经是你们的形状了,呜呜呜。
封行炎手上,炎道道痕早已悄悄汇聚。
赤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流转,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他微微侧过头,与封行健对视一眼。封行健微微颔首。
兄弟二人,默契天成。
只是一个眼神,他们就明白了彼此的意图,只要将眼前的人杀了,还能瞒一时半会。
足够他们与姬家汇合,足够他们将封家的精锐转移,足够他们东山再起。
封行健的气息,猛地展露。
那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那佝偻的身躯中喷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祖堂。
劫神巅峰,那是封行健真正的修为,是他隐藏了几十年的底牌。
他平时装作一幅行将就木的模样,只是为了麻痹那些觊觎封家的人。
此刻,他不再隐藏,因为他知道,隐藏已经没有意义了。
“领域展开—”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在祖堂中回荡。他的周身,青色的光芒猛然爆发,那是风道道痕,是他浸淫了上百年的道。
青色的光芒化作无数的风刃,在他周身旋转、呼啸、凝聚。
“风沉渊!”
话音落下。
以他为中心,青色的领域猛然扩散!
那领域所过之处,空气凝固,空间扭曲,一切都被那狂暴的风力撕扯、绞碎、湮灭。
地面的石板,被风刃刮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
那些供桌上的牌位,被风卷起,在空中旋转,然后“咔嚓咔嚓”碎裂,化作木屑飘散。
整座祖堂都在颤抖,墙体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房梁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领域,劫神独有的能力,与显神所表露出来的本命神通不同,这是个体修道士夺天地造化得出的结果。
说白了,只有天资卓越,且才情豪绝之人,才能够领悟领域这一产物。
有时仙资都不一定能领悟得出。
封行炎同时出手。
他双手结印,炎道道痕在他周身疯狂涌动,赤红色的火焰化作一条火龙,盘踞在他头顶,张牙舞爪,喷吐着灼热的炎息。
兄弟二人,一风一火,一左一右,朝着李不渡,夹击而来!
封清素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只是一个合神修士,劫神巅峰的领域,对他来说,如同天堑。
他根本挡不住。
“歹!!!”
一声大喝,从祖堂外传来。
那声音如雷,震得整座土楼都剧烈颤抖,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混账!安敢伤我小尸仙!”
那声音里,满是震怒,满是杀意。
下一刻,一股更加恐怖、更加磅礴、更加令人窒息的气息,从祖堂外猛然爆发!
那气息之强,之烈,之霸道,如同一座从天而降的大山,狠狠砸在封行健的风域之上!
“领域展开——”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碾压一切的威严:
“水泽杀元!”
话音落下。
湛蓝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从祖堂外涌入,瞬间将封行健的青色风域吞没!
那湛蓝色的光芒,不是光,是水。
不是普通的水,是蕴含着元力、蕴含着道痕、蕴含着纳虚境大能数百年修为的“元水”。
出手的来人正是,闽省驻守官,纳虚境老怪,吴泽。
原本冯有庆来找他他还没多当回事,直到冯有庆煞重其事跟他诉说李不渡的丰功伟绩之后,他才支楞起来。
妈的,如此重宝,路过本地,他高低得盘盘怎么个事。
来到这里一看。
狗操的,宝贝还没盘上呢,你竟敢对宝贝动手?
tmd活腻歪了!我直接一个雷霆大降!
就你他妈有领域是吧?!
我高低得跟你比划比划,看看怎么个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