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馆深深:七个哥哥都想囚了我 > 第350章 凤凰涅槃,她要建的不是工厂
    “中国芯。”

    阮软在灯下看着纸上这三个字,手里的笔没有放下,大脑在飞速运转。

    施泰因的话在耳边反复回荡——“你们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这话反过来说也成立。

    在英日联手的阴影下,德国是目前唯一一个既有技术实力、又有合作动机、同时不在华夏家门口驻军的工业国。

    但阮软比谁都清楚一件事:依赖任何人都是饮鸩止渴。

    德国人今天卖你设备,是因为他们被凡尔赛条约卡了脖子,需要你的矿。等他们哪天翻了身——以日耳曼人的脾气,翻身只是时间问题——他们还会这么客气吗?

    不会的。

    她在前世见过太多案例。某个非洲国家把稀土矿以白菜价卖给了西方企业,换来了几座血汗工厂和一堆永远还不清的贷款。三十年后,那个国家的矿挖完了,工厂关了。留下的只有被污染的河流和一代又一代在贫民窟里挣扎的年轻人。

    她不能让华夏走这条路。

    卖矿石,永远是最低级的买卖。

    矿石加工成金属锭,利润翻十倍。金属锭再精炼成特种合金,利润翻百倍。特种合金做成发动机核心零件,利润翻千倍。

    而如果掌握了从矿石到终极产品的全套技术——那就不是赚钱的问题了,那是立国之本。

    “中国芯”三个字,说的就是这件事。

    不只是卖原材料。要建自己的精炼厂、自己的合金实验室、自己的零件加工线。要培养出一批真正懂冶金、懂材料学、懂精密加工的本土工程师,而不是永远当外国人的小学生。

    这个计划的终极目标只有一个:让华夏不再需要从任何人手里进口任何一颗螺丝钉。

    阮软在纸上写下了三条主线。

    第一条:引进。利用德国人急于合作的窗口期,大规模引进他们最先进的冶炼和加工设备。不是买成品,而是买生产线——会下蛋的母鸡比鸡蛋值钱。

    第二条:消化。在引进设备的同时,安排自己人全程参与设备的安装、调试和运行,把德国工程师脑子里的东西,学到自己人的脑子里。阮软空间里有大量的现代冶金学教材和论文。她可以在德国人的基础上进行“超纲”指导,加速技术消化的进程。

    第三条:超越。在消化了德国技术之后,结合空间里的现代知识,研发出超越这个时代的新型合金材料和加工工艺。这是最难的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她给这个计划起了个代号——“凤凰涅槃”。

    浴火重生。从灰烬里站起来。

    阮软放下笔,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箭头。灯光在她脸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热望。

    时钟指向凌晨一点。

    她拿起电话,拨了两个号码。

    第一个接起来的是顾震。

    “什么事?大嫂,我刚梦到一座金山……”老二的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睡意。

    “起来。穿好衣服,来我书房。”

    “……现在?”

    “现在。”

    挂了电话后不到两分钟,第二个电话也接通了。

    “喂?”顾炎的声音比顾震清醒得多——这小子十有八九还没睡,大概正蹲在他的兵工厂车间里捣鼓什么。

    “老五,来我书房。带上你那套德国冶金期刊合订本。”

    “大嫂?这么晚——”

    “有大买卖。”

    阮软扣下电话时,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对付顾炎,三个字就够了。

    十五分钟后。

    顾震和顾炎几乎是前后脚赶到的。

    顾震穿着一件绸缎睡袍,脚上是一双错位的拖鞋——左脚黑、右脚棕。他一进门就打了个哈欠,但看到阮软桌上那张写满了密密麻麻文字的白纸后,哈欠卡在嗓子眼里咽了回去。

    顾炎则穿着他那身永远洗不干净的工装,胳膊底下夹着一本厚得像砖头的德文期刊合订本。他的手上还沾着机油——果然是从车间里跑来的。

    “大嫂叫我们来干什么?”顾震趴在桌边打量着那张纸。

    阮软将纸推到两人中间。

    “你们先看看这个。”

    两个男人凑过去仔细地看了一遍。

    顾震是商人出身,他最先看懂了阮软的商业逻辑。他的表情从困倦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兴奋,最后他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

    “大嫂,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不仅要挖矿,还要建自己的加工厂?从矿石到成品,我们全部通吃?”

    “对。”阮软点头。

    “但这笔投资……”顾震下意识地用手指在桌上拨弄了几下,那是他心算的习惯动作,“建一座稀有金属精炼厂,按照目前的国际造价,至少需要……保守估计,一千五百万银元起步。如果加上合金研发实验室和精密加工车间,总投入要翻两到三倍。这还不算人力和运营成本。”

    他抬头看着阮软,上面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对大额投资本能的谨慎。

    “四五千万银元,从哪来?”

    “德国人出设备和技术。”阮软在纸上点了点,“我们出场地、人力和原材料。双方各占一半。这样一来,我们的实际现金投入可以缩减到原来的四分之一。”

    “就算如此,一千万银元也不是个小数目……”

    “老二,别忘了英国人那批军火。”阮软抬手打断他,“五十辆维克斯坦克、二十门克虏伯重炮、五万支步枪——这些东西我们不可能全留着自己用。转手卖给南方的军阀,或者倒卖给苏联人,这些武器至少能套现两千万银元。”

    顾震的眼睛唰地亮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账。片刻后,他抬起头,看着阮软的目光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困倦,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看到了金矿的野狼才会有的狂热。

    “大嫂,你这是——用英国人的军火换德国人的工厂,然后用中国人自己的矿养活这座工厂,最后生产出来的东西再反过来卖给所有人?”

    “两头吃,三头赚?”

    阮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差不多。”

    顾震在原地转了两圈,搓着手,已经开始兴奋得坐不住了。

    一直没说话的顾炎忽然开口了。

    “大嫂,钱的事我不管,那是老二的活儿。”他翻开那本德文冶金期刊,指着其中一张复杂的流程图,“但你说要建精密加工车间——这里面有个问题。”

    他的表情很认真,脸上没有了平日里暴躁直男那副大无畏的蛮劲,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优秀技术人员面对技术难题时特有的专注和冷静。

    “稀有金属的精炼,尤其是钛和钨这些高熔点金属,需要的不仅仅是设备。最关键的是工艺——也就是在什么温度、什么压力、用什么助熔剂、按什么顺序进行冶炼。这些东西不写在说明书上,全在工程师的脑子里和手感里。”

    顾炎敲了敲期刊上的一段德文文字。

    “德国人把设备卖给你,但关键的工艺参数不一定会教你。就算教了,如果我们的工人基础素质跟不上,学也学不会。造飞机发动机的叶片需要精度到微米级别的加工,咱们现在的铁匠连毫米级别都费劲。”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也非常尖锐的问题。

    阮软放下茶杯,看着顾炎的眼睛。

    “老五,如果我能给你提供一些……超出这个时代的冶金工艺理论和实验数据,你需要多长时间消化?”

    顾炎愣了一下:“超出这个时代?什么意思?”

    阮软没有直接回答。她闭上眼,意识探入了空间深处。

    在那个巨大的储物空间的最角落里,堆着一摞被她用油纸仔细包裹好的东西。那是她前世实验室里的核心资料——一百多年来人类在材料科学和冶金工艺方面积累的全部精华。

    其中有一本,是她的导师——全球顶尖的钛合金专家——手写的实验笔记。那本笔记里记录着从粗钛矿到航空级钛合金的全套冶炼参数,包括每个环节的最优温度、压力、保温时间,以及导师花了二十年才摸索出来的关键助熔剂配方。

    这本笔记曾经被成为“钛合金圣经”。

    阮软从空间里取出了那本笔记——她提前已经做了处理,将封面和扉页上所有带有现代信息的内容全部涂掉,只保留了核心的实验数据和流程图。

    她将笔记推到顾炎面前。

    “你看看这个。”

    顾炎接过笔记,翻开第一页。

    起初他的表情还很平静,以为只是普通的学术资料。但三十秒后,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一分钟后,他完全不动了,整个人定在那里,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笔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公式。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到了极点。

    “这……这些数据……”他的声音变得又干又哑,“不是理论推演……是实验数据?有人已经做过了?有人已经把这条工艺路线走通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阮软,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股兴奋的红潮从脖子一路蔓延到耳根。

    “大嫂,这东西你从哪来的?这不可能是这个时代的产物——现在全世界最先进的冶金实验室都还在摸索电解铝的工艺,这上面却已经写出了……已经写出了……”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了笔记后半部分关于“真空电弧重熔”技术的描述。

    那是一种在真空环境下利用电弧加热来精炼高纯度金属的工艺。在这个年代,这种技术连概念都还没有被提出来。

    “老五。”阮软平静地打断了他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语无伦次的话,“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件事。”

    “如果我给你这本笔记、给你足够的资金和设备、给你一批可以慢慢培养的年轻工人——你需要多长时间,能把第一炉航空级钛合金给我炼出来?”

    顾炎低下头,重新翻看笔记,嘴里默默地进行着快速计算。

    半分钟后,他抬起头。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三年。”他竖起三根手指,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但语气却前所未有的笃定,“给我三年,我让你看到这个国家第一块自己炼出来的钛合金。”

    阮软看着他。

    顾炎的眼圈有点发红。这个平日里粗犷暴躁的军火宅男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他只是用力地、反复地抚摸着那本笔记的封面,像是在抚摸一个做了很久的梦。

    “大嫂。”他忽然抬起头,声音沙哑,“我这辈子……就算……”

    他咬了咬牙,把后面那些煽情的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三年。我说到做到。”

    顾震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鼻子也有些发酸。他虽然不懂冶金,但他看得懂顾炎的表情。那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的人忽然看到了光的表情。

    “行了行了,别哭了。”顾震拍了拍顾炎的后背,假装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赶紧说正事——三年要烧多少钱?”

    “钱——”

    “钱的事不要找我了。”阮软举起手制止了顾震之前的那番计算,“找施泰因要。”

    两人同时看向她。

    “听好了。”阮软在纸上又写下了几行字,将“凤凰涅槃”四个大字用红笔圈了起来,“从明天开始,我们对德国人的谈判策略要调整。”

    “不再是被动地讨价还价。而是主动地画饼——把一个让施泰因无法拒绝的宏大蓝图,摆在他面前。”

    “告诉他,我们不只是想建一座工厂。我们要建一个从开采到精炼到深加工再到终端产品的完整工业体系。一个足以改变亚洲乃至世界工业格局的体系。”

    “而这个体系,需要德国的技术做基石。”

    “让他不仅仅是来卖东西的——让他成为这个体系的共同缔造者,让他的名字与这个伟大的事业绑在一起。”

    阮软顿了顿,看着两个兄弟。

    “我要让他觉得,跟我合作不是在做买卖——而是在创造历史。”

    书房里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漆黑变成了深蓝,东方的天际隐约透出一线微光。桌上的灯油已经见底了,火苗跳了两跳,在三个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顾震第一个开口。

    “大嫂,你就说吧,要我干什么。我把顾家的金库翻个底朝天也供你。”

    顾炎攥着那本笔记,声音粗犷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量:“我不光要炼出钛合金。我还要造出这个国家第一台航空发动机——用我们自己的矿、自己的钢、自己的手。”

    阮软看着他们两个。

    然后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运筹帷幄的计算式微笑,也不是面对敌人时那种带着刺的冷笑。而是一种很纯粹的、发自心底的、对未来充满热望的笑容。

    那是一个在黑夜里举着火把的人,忽然看到身后站了一群愿意跟她一起走的人时,才会有的笑。

    “好。”她收拾起桌上的文件,将那张写着“凤凰涅槃”的白纸折好收进抽屉,上了锁。

    “从今天起,这就是我们最高级别的机密。代号——凤凰。知情者只限我们三个,加上大哥和老六。其余的人,包括苏婉清,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窗外,天边的鱼肚白变成了橘红色。北平城的轮廓在晨光中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灰色的屋顶、破旧的城墙、远处袅袅升起的炊烟。

    一个古老的国家正在沉睡。

    但在这间灯火将熄的书房里,有三个人已经看到了它醒来后的模样。

    阮软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清晨的寒气涌了进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

    “老五。”她忽然叫了一声。

    顾炎抬头。

    “你说三年炼出钛合金。”阮软的背影映在晨光里,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得不容错过。

    “那我问你——”

    “如果给你五年——”

    “你能不能给我造出一架飞机?”

    顾炎的手指在笔记封面上猛地攥紧。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千言万语最终只化成了两个字。

    “能——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