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上海滩,像一锅被烧开了的沸水,处处都充满了喧嚣和杀机。
那辆抢走了“假太子”的黑色轿车,如同一只没头的苍蝇,在迷宫般的街道里疯狂地冲撞。
车里,那个领头的刀疤脸男人,正兴奋地用一块手帕,擦拭着那个婴儿脸上那块所谓的“凤凰胎记”。
那哪里是什么胎记,分明就是一块沾上去的、已经有些干涸的番茄酱。
“哈哈哈!发财了!这次真的发财了!”
刀疤脸狂笑着,看着怀里这个价值连城的“肉票”。
“老大,后面……后面好像有车跟上来了!”
一个负责开车的小弟,声音发颤地从后视镜里看着。
只见他们的车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三辆一模一样的黑色别克。
那些车子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三头耐心十足的猎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妈的!是‘圣殿’那群疯狗!”
刀疤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知道自己这是抢了硬骨头了。
“甩开他们!快!”
黑色轿车猛地一个加速,引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轰鸣。
一场亡命的追逐战,在上海的街头悍然上演。
然而,他们并没有注意到。
在这场追逐战的更外围,一张由无数枪口和眼睛编织而成的大网,正在缓缓地收紧。
“目标已进入A区。”
“各单位注意,准备实施第一轮火力覆盖。”
顾炎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埋伏点的士兵耳朵里。
他此刻正坐在一辆伪装成运货卡车的装甲车里,面前摆着一张巨大的上海街道地图。
而他的身边,阮软正端着一杯热可可,神情悠闲得像是在看一场午夜场的电影。
“大嫂,你确定那群疯狗会往十六铺码头的方向跑?”
顾炎还是有些不放心。
“会。”
阮软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
“因为那里的地形最复杂,废弃的仓库和集装箱最多,最适合他们这种见不得光的老鼠进行‘交易’和‘火并’。”
“更重要的是……”
阮软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在他们抢走的那辆车的油箱里,加了点‘料’。”
“那点油,只够他们跑到十六铺码头。”
顾炎:“……”
他看着身边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女人,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他妈哪里是算计,这分明就是把人心和物理学都拿捏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如同炒豆子一般,响彻了整个夜空。
“报告!A区发生交火!‘秃鹫’的人和那伙劫匪打起来了!”
无线电里传来了前线观察哨的报告。
“干得漂亮。”
阮软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放下可可杯,拿起指挥台上的通话器。
“老三。”
“我在。”
电话那头,传来顾辞远那略带兴奋的、病态的声音。
他此刻正坐在一辆伪装成救护车的移动手术室里,身边摆满了各种闪着寒光的手术器械。
“交火地点周围的三个街区,我已经布置好了临时的伤员收容点。保证所有受伤的兄弟,都能在三分钟之内得到最专业的‘治疗’。”
“很好。”
阮软又拿起了另一个通话器。
“老六。”
“说。”
钟楼顶端,顾时宴冰冷的声音传来。
他已经通过瞄准镜,锁定了“秃鹫”那辆指挥车的轮胎。
“那伙抢孩子的劫匪,有四个是亡命徒,留着没用,处理掉。”
阮软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但那个领头的刀疤脸,是青帮安插在里面的线人,我爹的人。留他一命。”
“明白。”
顾时宴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的棋盘上,没有一步是废棋。
“至于‘秃鹫’……”
阮软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
“打残他,别打死。我还要用他,来钓更大的鱼。”
“收到。”
顾时宴说完,轻轻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子弹带着死亡的呼啸,精准地撕裂了黑夜。
远处,那辆正在疯狂追逐的别克指挥车,后轮猛地爆开,整辆车瞬间失控,一头撞在了街边的消防栓上!
车门被撞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材高大的金发男人,捂着流血的胳膊,从车里狼狈地滚了出来。
正是“圣殿”这次行动的负责人——“秃鹫”。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迎接他的,是另一颗精准地打在他膝盖上的子弹!
“啊!”
“秃鹫”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整个人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
那辆抢匪的轿车里,也上演着同样血腥的一幕。
刀疤脸正准备拿孩子当人质,他身边三个同伙的脑袋,却在同一时间,被三颗从不同角度射来的子弹精准地爆开!
红的白的,溅了刀疤脸一脸。
他整个人都吓傻了。
“大哥,该我们了。”
装甲车里,顾炎对着身旁的顾霆霄请示道。
顾霆霄那双深邃的虎目,一直通过车上的潜望镜,死死地盯着远处的战场。
当他看到阮软那堪称艺术品的指挥和布局时,他的心中除了震撼,更多了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点了点头,拿起手边的冲锋枪,拉开了车门。
“龙骨卫队,全体都有!”
他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充满了杀伐决断的铁血之气。
“目标,外滩十六铺,三号码头废弃仓库!”
“清剿所有残余敌人,不留一个活口!”
“是!”
几十名早已蓄势待发的龙骨卫队精英,如同下山的猛虎,从各个隐蔽点冲了出来,汇合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那片已经乱成一锅粥的战场席卷而去。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这场由阮软一手策划的、以上海滩为棋盘的猎杀游戏,终于进入了最后的收官阶段。
阮软坐在指挥车里,静静地听着无线电里不断传来的捷报。
“A区敌人已肃清!”
“B区已控制!”
“‘秃鹫’已被活捉!”
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她只是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三号码头废弃仓库的红点,眼神变得越来越深邃。
她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秃鹫”,只是圣殿派来探路的一只鹰犬。
在他的身后,还隐藏着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可怕的组织。
而她手里的这块“玉玺”,就是打开那个潘多拉魔盒的唯一钥匙。
“大嫂,我们赢了!”
顾炎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阮软却摇了摇头。
她转过身,看着车窗外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轻声说道:
“不。”
“这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