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英领事病危!谁才是真正的神医?“在我看来,你和你所谓的那些‘医术’,跟你们国家那些跳大神的巫医,没有任何区别!”
斯宾塞院长这句充满了极致羞辱的话语,像一桶汽油,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顾家人的怒火。
“你他妈说什么!”顾炎第一个就炸了,他猛地向前一步,那魁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斯宾塞院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老五!”顾霆霄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顾炎硬生生止住了脚步,但他那双喷火的眼睛却死死地瞪着那个傲慢的英国胖子,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顾辞远的面色冷得像冰。他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他的医术。斯宾塞的话,无疑是触碰到了他最敏感的逆鳞。他那只总是把玩着手术刀的手此刻正藏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斯宾塞院长。”顾时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依旧挂着温润的笑容,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子寒气,“我们是来治病的,不是来听你宣扬你那点可怜的种族优越感的。我大哥给你们医院捐赠的那些钱,足够把这栋楼买下来十次。你现在最好想清楚,你是在跟谁说话。”
斯宾塞院长被顾时宴这番软中带硬的话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他当然知道顾家的财力和势力,但他骨子里的傲慢,让他无法向这些他眼中的“黄种人”低头。
“钱买不来尊重,也买不来技术。”斯宾塞院长梗着脖子说道,“这是原则问题。协和医院有协和医院的规矩,任何人来了都不能破坏!”
“好了,都别说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阮软再次开了口。
她走到面色铁青的顾辞远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冷静。然后,她转向斯宾塞院长,脸上露出了一个柔弱而又无奈的笑容。
“院长先生,您别生气。我三哥他只是太担心我的病情了,说话直接了一些,您别往心里去。”她的姿态放得很低,像一个真正来求医的病人家属,“我们完全尊重贵院的规定。既然那台机器这么金贵,我们不碰就是了。就按照贵院的流程来吧,我相信贵院医生的专业水平。”
听到阮软这么说,斯宾塞院长的脸色才好看了许多。在他看来,这才是“东方人”该有的态度——顺从、谦卑。
“夫人果然是明事理的人。”斯宾塞院长重新挺起了他那硕大的肚子,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施舍般的笑容,“请放心,我们一定会用最好的技术,为夫人进行最全面的检查和治疗。”
“那就麻烦您了。”阮软微微躬身,那副温顺的模样让身后的顾家兄弟们都皱紧了眉头。他们不明白,以阮软的性子,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就妥协了。
只有顾时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阮软。他知道,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一个会吃亏的主。她现在退得越低,就意味着她接下来要让对方摔得越惨。
在斯宾塞院长的“亲自”带领下,阮软被安排进了顶楼最豪华的特护病房。这间病房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一间总统套房,客厅、卧室、独立的卫浴一应俱全,窗外还能俯瞰整个法租界的夜景。
“夫人请先在这里休息,明天一早,我会安排我院最权威的内科专家为您进行会诊。”斯宾塞院长交代完,便带着他那群同样傲慢的外国医生,趾高气扬地离开了。
病房的门一关上,顾炎就再也忍不住了。
“大嫂!你刚才为什么要拦着我?那个死胖子那么羞辱三哥,我真该一拳打爆他的狗头!”
“用拳头能解决问题吗?”阮软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端起护士送来的热牛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脸上的柔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和算计,“打了他,然后呢?被租界工部局找上门,还是被英国领事馆抗议?我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来惹事的。”
“可是就这么算了?我咽不下这口气!”顾炎愤愤不平。
“谁说就这么算了?”阮软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有时候,想让一个人闭嘴,最好的方式不是打他,而是让他自己把说过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再咽回去。”
她看向依旧面沉如水的顾辞远:“三哥,别生气。你只需要记住,跳得越高的猴子,摔下来的时候才越响。我们等着看戏就好了。”
顾辞远看着阮软,心中的怒火和郁结竟然在她的几句话中奇迹般地平复了许多。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那双眼睛却比之前更加幽深。
然而,他们并没有等太久。
就在阮软一行人住进病房后不到一个小时,医院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救护车鸣笛声,紧接着整个楼层都响起了一片混乱的脚步声和英文的叫喊声。
“快!快!安德森领事快不行了!”
“突发性腹腔大出血!血压已经测不到了!”
“立刻准备手术室!通知斯宾塞院长!”
安德森领事?
病房内的顾家兄弟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异样。英国驻上海总领事安德森。这可是法租界里真正说得上话的大人物。
“咚咚咚!”
病房的门被敲得震天响,一名小护士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对着顾霆霄等人结结巴巴地说道:“顾……顾帅,斯……斯宾塞院长让您和您的家人暂时不要离开病房,医院……医院出了紧急情况!”
话音刚落,斯宾塞院长就带着一大群医生护士火烧眉毛般地从走廊上冲了过去。他甚至没空再看顾家人一眼,一边跑一边对着身边的人大吼:“病因查清楚没有?为什么会突然大出血?”
“报告院长,初步诊断是急性胃溃疡穿孔导致的大出血!”一名年轻的医生气喘吁吁地回答。
“那就立刻进行胃部修补手术!快!”斯宾塞院长怒吼着,一群人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急性胃溃疡穿孔?”病房内,顾辞远听到这个诊断,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他虽然没有看到病人,但从刚才护士的描述“血压测不到”来判断,这种失血速度已经超出了普通胃穿孔的范畴。
“有好戏看了。”阮软放下手中的牛奶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她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看着楼下那片如同热锅上蚂蚁般的混乱景象。
猎物,已经自己跳进了陷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方向再次传来了一阵更加混乱的争吵声。
“止不住!血根本止不住!我们已经修补了溃疡面,但腹腔内还在不停地出血!”
“病人的血压还在持续下降!心跳已经快要停了!”
“上帝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出血点到底在哪里?”
斯宾塞院长的咆哮声,即使隔着厚厚的墙壁,也能清晰地传到阮软的病房里。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连一个出血点都找不到!安德森领事要是在我的医院里出了事,我们都得滚回伦敦去!”
顾炎和顾野听到这些,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活该!让那个死胖B再嚣张!现在傻眼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护士服的中国女孩端着一些水果走进了病房。她放下东西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趁着别人不注意,飞快地凑到阮软身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夫人,那领事我见过,前几天还来体检,根本没有胃病史。但是他有长期的酗酒史,而且腹部一直有隐痛。”
说完,她便立刻退了回去,低着头匆匆离开了病房。
这是顾时宴安插在医院里的“钉子”。
阮软的眼睛亮了。没有胃病史,长期酗酒,腹部隐痛,再加上今天这种爆发性的、连手术都无法控制的大出血……
一个在现代医学中极为凶险、但在二十世纪初几乎无人知晓的病症,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走到顾辞远身边,背对着其他人,借着帮他整理衣领的动作,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地说了几个字。
顾辞远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在听到这几个字后,瞬间爆发出了一股难以置信的、如同发现了新大陆般的狂热光芒!
他猛地推开病房的门,大步流星地向着那间充斥着绝望和死亡气息的手术室走廊走去。
顾家兄弟们都愣住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老三!你疯了!”顾霆霄喝道。
但顾辞远充耳不闻。
他直接走到了那间亮着红灯的手术室门口,看着里面一群束手无策、如同无头苍蝇般的洋人医生,和他身边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斯宾塞院长。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用一种冰冷的、如同宣判般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你们都搞错了。”
手术室外的所有人都闻声看来,斯宾塞院长更是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他。
“马上停止你们那愚蠢的胃部手术。”顾辞远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狠狠刺入每个人的耳朵。
“病人根本不是什么胃穿孔。”
他顿了顿,在那一双双充满震惊、疑惑和愤怒的目光注视下,一字一句地吐出了那个由阮软赐予他的、足以颠覆这个时代认知的神之诊断。
“他得的,是脾动脉瘤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