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当顾清河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时,他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显然,对于顾野这种离经叛道的送礼方式,他这位讲究规矩和体面的四哥是发自内心地感到嫌恶。
然而,阮软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好奇。
雪狼幼崽?
她还真有点想看看,能被顾野那个无法无天的狼崽子看上,并大费周章从长白山老林子里抢出来的“狼王血脉”,究竟是什么模样。
“龙骨号”缓缓减速,最终在一片事先清空出来的、地势平坦的旷野中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顾家兄弟们除了沉迷研究的顾辞远,都走了出来。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草。
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天空。
只见一架涂着鲨鱼涂装的德制运输机正盘旋在专列上空,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
“他疯了吗?在这种风速下进行低空空投,万一偏离了坐标,砸到专列怎么办?”顾清河扶着被风吹得有些散乱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恼怒。
“放心吧,四哥。”顾时宴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仿佛眼前的军事行动只是一场助兴的表演,“老七虽然蠢,但他手下那帮飞行员都是从德国空军挖来的王牌。他们的精准度比你打算盘的指头还要稳。”
话音刚落,运输机的后舱门缓缓打开。
一个巨大的、如同集装箱般的黑色金属箱被推出了机舱。
箱子下方,四朵巨大的降落伞瞬间张开。它们如同四朵盛开在天空中的白色花朵,拖拽着沉重的金属箱,晃晃悠悠地向着地面预设的坐标点飘落而来。
场面壮观而又震撼。
这已经不是在送礼物了,这分明就是在炫耀武力!
几分钟后,金属箱在距离专列不到五十米的地方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早已等候在侧的、顾野麾下的“狼牙”特种卫队立刻如同猎豹般冲了上去,迅速解开降落伞,并对金属箱进行安全检查。
“报告大帅!六爷!空投物安全无误!请求开启!”一名卫队队长跑过来,大声汇报道。
顾霆霄的脸色依旧很难看,他冷哼一声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
随着一阵液压杆泄气的声音,金属箱厚重的舱门缓缓向上升起。
一股冰冷的、带着野性气息的寒气从箱子里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前凑了凑,想要看清里面的东西。
只见箱子的最深处铺着厚厚的、洁白的冰块。而在冰块的中央,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的幼狼正蜷缩在那里。
它的大小同一只刚满月的萨摩耶犬差不多。但那双眼睛却不是温顺的黑色,而是一对闪烁着幽幽蓝光的、如同蓝宝石般的眸子。
它似乎是被刚才的颠簸吓到了,正警惕地弓着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冲着围观的众人龇出了那口虽然不大、但已经十分锋利的乳牙。
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凶悍和野性,即便隔着十几米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好一头畜生!”顾霆霄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这种东西怎么能养在太子身边?万一伤了人怎么办?来人,把它给我拖出去处理掉!”
“等等!”
没等卫兵动手,阮软已经开口阻止了。
她裹紧了身上的狐裘,不顾众人的劝阻,径直向那个金属箱走去。
“大嫂!危险!”顾时宴想要上前拦住她。
但阮软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而又坚定,让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阮软一步步走到金属箱前。
那只雪狼幼崽感受到了陌生气息的靠近,变得更加焦躁不安。它身上的白毛根根倒竖,喉咙里的低吼声也变成了充满威胁的咆哮。
然而,阮软并没有停下脚步。
她走到箱子前缓缓地蹲下身,与那只幼狼平视。
然后,她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纤细、白皙,没有任何威胁的手。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柔。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的、只有她自己能察觉到的灵泉气息,顺着她的指尖向那只幼狼弥漫而去。
那只原本还处在狂怒状态的雪狼在闻到这股气息后突然安静了下来。
它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和迷茫。它歪了歪毛茸茸的脑袋,仿佛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它小心翼翼地向前凑了凑,用它那湿漉漉的黑色小鼻子,轻轻地、试探性地嗅了嗅阮软的指尖。
那股气息让它感到无比的舒适和亲切,仿佛是来自于血脉深处的呼唤。
它喉咙里的咆哮声变成了讨好般的“呜咽”声。
最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只刚才还凶悍无比的狼王幼崽竟然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阮软的指尖,然后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那乖巧的模样跟一只讨要抚摸的小狗没有任何区别。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给惊呆了。
这还是那头传说中桀骜不驯的狼王血脉吗?
怎么到了这位夫人的手里就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宠物?
“神迹啊……”
不知是谁又一次喃喃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阮软轻轻地抚摸着小狼柔软的皮毛,心中也是一阵惊喜。她没想到灵泉水对动物竟然也有如此强大的安抚效果。
她转过头看着身后那群已经石化的男人,微笑着说道:“它很可爱,不是吗?”
她将那只小狼从冰块上抱了起来。小家伙在她怀里显得格外温顺,甚至还打了个哈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觉。
“以后,你就叫‘雪团’吧。”她轻声说道。
顾霆霄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准备好的那些“处理掉”的命令,在眼前这幅“美女与野兽”和谐共处的画面前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既然大嫂喜欢,那就先养着吧。”他最终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
顾清河扶了扶额头,一脸的无奈。
而顾时宴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阮软怀里的那只“雪团”,镜片后的眸光闪烁不定。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让他们意想不到的底牌?
就在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萌宠”冲昏了头脑,气氛变得轻松起来时,一名副官脸色凝重地快步走到顾时宴身边,将一份刚刚破译的加密电报递到了他的手上。
“六爷,上海来的,S级绝密。”
顾时宴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脸上那万年不变的从容笑意便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彻入骨的凝重。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正抱着雪狼往回走的阮软身上。
“出事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猛地向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