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来守着你和孩子。谁也不准进来。”
顾霆霄的命令,如同圣旨,在这节被权力包裹的车厢里,无人敢于违抗。
顾时宴没有再出现,顾辞远也识趣地没有再来“查房”。整个夜晚,都成了顾霆霄一个人的专属领地。
但这位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大元帅,在照顾孩子这件事上,却笨拙得像个三岁的孩童。
小太子半夜饿醒了,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顾霆霄立刻从行军床上弹了起来,冲到床边,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想把孩子抱起来,又怕自己手重弄疼了他。他想叫醒阮软,又舍不得打扰她难得的休息。
最后,还是阮软被孩子的声音吵醒了。
她睁开眼,就看到那个高大的男人,正一脸严肃地瞪着襁褓里的小东西,父子俩大眼瞪小眼,场面滑稽又温馨。
“把他抱过来吧,该喂奶了。”阮软轻声说道。
在阮软的指挥下,顾霆霄总算学会了如何正确地抱起一个柔软的婴儿。
夜深人静,车厢里只剩下壁灯昏黄的光。顾霆霄抱着孩子,坐在床边,看着阮软解开衣襟,将孩子凑到胸前。
这一次没有外人在场,气氛不再那么尴尬,反而多了一丝寻常夫妻间的温情。
孩子满足地吮吸着,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顾霆霄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暴戾和杀伐之气,仿佛都被这片安宁的夜色所融化。
他的目光从孩子红扑扑的脸蛋,缓缓上移,落在了阮软那线条优美的锁骨,和那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雪白上。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就在他心猿意马之际,孩子似乎吃饱了,打了个奶嗝,小脑袋一歪,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睡着了。”阮软轻声说。
顾霆霄回过神,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回她身边的小床里。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行军床上,而是依旧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阮软。
“软软。”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沙哑,“等到了上海,做完手术,我们就回北平。我把大帅府后山的整片温泉都圈出来,给你建一座宫殿。你就在里面好好休养,什么都不要管,什么都不要想。”
他顿了顿,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地握住了阮软的手。
“江山,我来打。敌人,我来杀。钱,有老二他们去赚。你只要安安心心地,做我的女人,给我……给我们养好孩子,就够了。”
这番话,是他能想到的,对一个女人最好的承诺。
他想把她圈养起来,用金丝和绸缎,为她打造一个全世界最华丽的笼子,让她再也不用去面对外面的风雨和杀戮。
阮软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是顾霆霄的爱。一种霸道的、不容置喙的、充满了占有欲的爱。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覆在他的手背上,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好。”她轻声应道。
然而,在无人看见的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清冷。
笼子再华丽,也是笼子。她阮软,绝不是一只甘愿被圈养的金丝雀。
第二天清晨,当“龙骨号”平稳地驶入一片平原地区时,新一轮的“奶爸轮值”开始了。
昨夜是顾霆霄的“专场”,那么按照某种不成文的默契,今晚的“协助哺乳权”,就轮到了顾时宴。
白天,顾霆霄因为有紧急军务要处理,去了前面的指挥车厢。顾辞远则沉浸在他的医学世界里,研究着从德国寄来的最新期刊。
车厢里,难得地,只剩下了阮软、孩子,以及顾时宴。
顾时宴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要么笨拙地献殷勤,要么就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情报文件。他看文件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偶尔会停下来,用一支红色的钢笔在上面做出批注。
整个下午,他都没有和阮软说一句话,却又无时无刻不让她感觉到他的存在。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被一张看不见的网笼罩着,不紧,却也挣脱不掉。
终于,夜幕降临。
又到了哺乳的时间。
顾时宴放下了手里的文件,站起身,走到门口,对卫兵交代了几句。
然后,他走回来,做了一件让阮软意想不到的事情——他将车厢里所有的灯都关掉了,只留下了一盏光线极其昏暗的、罩着红色灯罩的台灯。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种暧昧不清的、酒红色的光晕之中。
“大嫂,光线太强,对你和孩子的眼睛都不好。”他解释道,声音温润,听不出任何异样。
但阮软的心,却猛地提了起来。
这个男人,比顾辞远的直白、顾霆霄的霸道,要危险一百倍。
他开始“协助”她。
他的动作,不像顾霆霄那样僵硬,也不像顾辞远那样带着一种解剖般的精准。
他的动作优雅、从容,甚至带着几分艺术感。他会用指尖,轻轻地帮她理顺被孩子弄乱的鬓发。他会用一块雪白的手帕,细致地擦去孩子嘴角溢出的奶渍。
他的一切都做得恰到好处,完美得像一个教科书般的绅士。
然而,他的眼睛。
他的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红色光线下,像两颗黑曜石,闪烁着幽深的光。
他没有像顾霆霄那样,因为欲望而眼神躲闪。也没有像顾辞远那样,因为痴迷而目光狂热。
他的目光,平静、专注,甚至带着一丝欣赏。
他就像一个顶级的鉴宝师,在欣赏一件举世无双的稀世珍品。他欣赏着那片雪白的细腻,欣赏着孩子满足的吮吸,欣赏着这幅由圣洁与欲望交织而成的、活色生香的“圣母哺乳图”。
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掩饰的审视,比任何实质性的触碰,都更让阮软感到坐立不安。
她觉得自己在顾时宴的目光下,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连灵魂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终于,这场漫长的“欣赏”结束了。
阮软迅速整理好衣服,将自己重新包裹严实。
她以为顾时宴会像昨晚的顾霆霄一样,说几句温情的话,然后离开。
然而,他没有。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床边坐了下来。脸上那温润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阮软从未见过的、如同寒冰般的严肃。
他俯下身凑到阮软耳边,那冰凉的金丝眼镜框几乎要贴上她的肌肤。
他的声音像一条毒蛇,吐着冰冷的信子,钻进阮软的耳朵里。
“大嫂。”
“玩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