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哥哥,这是在做什么呢?”
阮软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精准地扎进了婴儿房里六个高大男人的耳膜。
“是觉得我这婴儿房不够热闹,打算提前给我儿子,来一场别开生面的……亲子鉴定大会吗?”
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顾时宴脸上的假笑僵硬在嘴角,手里那根准备扎向婴儿脚底的采血针,此刻变得无比烫手。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倚在门框上的阮软,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凤眼,第一次流露出几分狼狈。
“软软,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关心侄子的身体健康,想看看他的血型……”
“哦?检查血型需要用到这个?”阮软的目光扫过顾辞远托盘里那套闪着寒光的外科手术器械,“三哥,你这是准备给一个刚出生不到十天的婴儿做全身解剖吗?”
顾辞远那张苍白的脸罕见地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他推了推眼镜,低声道:“我只是想建立一份最完整的健康档案。”
“用游标卡尺建档案?”阮软的视线又落在了顾炎身上。
顾炎梗着脖子,像个做错事的学生:“我……我想看看他的骨骼清奇不清奇!好为他规划以后是扛大炮还是开坦克!”
“那我呢?大嫂,我这是为了咱们顾家百年基业做风险评估!”顾震晃了晃手里的金算盘,试图用商业逻辑来掩盖自己的私心。
只有顾野,这个最直接的男人,闷声闷气地说道:“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谁的种!”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将所有虚伪的借口炸得粉碎。
是的,这才是他们所有人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执念。
阮软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最后,定格在了天花板水晶灯的阴影里。
“还有你,大哥。看戏看得开心吗?”
随着她的话音,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正是脸色黑如锅底的顾霆霄。
他一出现,其他几个弟弟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顾霆霄走到阮软身边,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护在身后,那双充斥着怒火的虎目扫视着眼前的弟弟们。“都出息了,敢组团来偷我的儿子!”
“大哥,话不能这么说,万一……”顾时宴还想辩解。
然而,阮软却从顾霆霄身后走了出来。
她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缓步走到顾时宴面前,在那双惊愕的凤眼注视下,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从他手里拿走了那根采血针和旁边准备好的真空采血管。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她高高举起手。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房间。
玻璃采血管被她狠狠地摔在了坚硬的地板上,四分五裂。
所有人都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给震住了。
阮软的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却燃烧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火焰。
“都听好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铁律般的威严,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第一,这个孩子,他姓顾。他是我阮软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是我顾家的种,这就够了。”
“第二,从今天起,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人讨论‘谁是亲爹’这种愚蠢的问题。你们,都是他的叔叔,或者,干爹。”
她的目光在六个男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顾霆霄的身上。
“包括你,大哥。你是他的父亲,也是他唯一的父亲。但他们,同样有抚养和教育他的权利。”
阮软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让所有男人都愣在当场的话。
“第三,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避免我儿子从小就在这种乌烟瘴气的环境下长大。从明天开始,排班。”
“排班?”顾炎第一个没忍住,脱口而出。
“对,排班。”阮软点了点头,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周一,大哥负责。周二,二哥负责。周三,三哥。周四,四哥。周五,五哥。周六,六哥。周日,七弟。”
“每个人一天,负责孩子的全部日常。吃、喝、拉、撒、睡,都归你们管。谁要是没看好,或者敢在我儿子面前灌输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阮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么,这个人,将永远从这个排班表上除名。”
“并且,未来一年之内,顾家所有的军火订单、药品采购、以及新增的海外贸易航线,都与他无关。”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如果说前面的“排班表”只是让她这个女主人立威,那么最后这一条,就是赤裸裸的诛心!
军火、药品、海外贸易!这三样,正是顾家目前最核心、最赚钱的命脉!而阮软,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将这三条命脉,不动声色地攥进了自己的手里!
顾震手里的金算盘“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顾炎看着阮 Ruan 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顾时宴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也终于彻底凝固了。
他们这才惊恐地发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早已不是那个初到顾公馆时,需要靠撒谎和眼泪来求生的可怜虫。
她用一场战争,一次生育,彻底完成了自己的加冕。
她现在,是这个家的女皇。
顾霆霄看着她,眼底的怒火早已被一种深深的震撼和宠溺所取代。
他的软软,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
“我同意。”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顾霆霄第一个开口,打破了僵局。
他走到那片玻璃碎渣前,用脚尖碾了碾。
“从今天起,阮软的话,就是我顾霆霄的话,是顾家的最高指令。谁有异议?”
他的目光扫过六个弟弟。
无人敢应。
“很好。”阮软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用一个看似荒唐的“排班表”,彻底捆绑住这七头恶狼的利益,让他们从“争夺所有权”变成“竞争上岗”。
血缘?在绝对的利益和权力面前,一文不值。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阮-软拍了拍手,像个宣布会议结束的董事长。
她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却又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对着那群依旧处于震惊中的男人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对了,忘了通知各位。”
“三天后,公馆要召开一次论功行赏大会。”
“所有在上次守卫战中有功的人,都会得到封赏。”
她的目光,在顾清河、顾野,以及其他几个弟弟的脸上一一滑过。
“至于要赏什么,罚什么,到时候,我说了算。”
说完,她不再理会身后那一道道复杂的目光,转身,迈着优雅而坚定的步伐,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婴儿房里,七个在外面跺跺脚都能让北方抖三抖的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那张小小的婴儿床上。
那个正在熟睡的小家伙,此刻在他们眼中,不再只是一个血脉的象征。
他是一张通往权力巅峰的门票。
是军火、是药品、是金钱,是未来!
“咳。”顾时宴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招牌式的笑容,对着顾霆霄微微躬身。
“大哥,既然周一归你。那……周二的交接流程,我们是不是该提前沟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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