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虐后重生之天才女医生 > 40. 第四十章 冬至之后
    冬至之后,天开始一天比一天亮得早。沈渡早上出门的时候,东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一线鱼肚白。她走在路上,影子从身后拉到了身前,长长的,瘦瘦的,像一个还没完全张开翅膀的人。那盆断藤插了一个月了,老叶子黄了两片,新叶子始终没冒出来。沈渡每天早上浇水的时候会多看它几眼,用手指轻轻拨开土面,看有没有新芽。没有。但她没有放弃,叶子黄了可以掉,根还在就有机会。

    那本《针灸大成》她已经翻了大半。读到“烧山火”针法的时候,她在自己身上试了一下——先浅后深,三进一退,徐进疾出。针下的感觉像有一根很细的线在慢慢燃烧,从针尖往深处蔓延,不烫,是温的。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烧山火”,但她的手指感觉到了温度。温度就是气,气到了,针就有用了。

    贺老说:“你现在的水平可以应付常见病了。遇到疑难杂症不要逞强,转诊。”沈渡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她不是神医,她只是一个学得快的学生。学得快不代表学得深,深要时间,时间要耐心。她有耐心,她已经在冰层下待了二十三年,不差这几年。

    元旦那天,沈渡没有出门。她在家里把《方剂学》的最后几章看完,合上书,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己亥年冬,沈渡通读。”通读不是精通,是走了一遍。路走了一遍,下次走就不会迷路了。下午陈媛来了,带着一条围巾。米白色的,毛线的,织得很密,两头有流苏。沈渡围上,在脖子上绕了两圈,余下一截垂在胸前。很暖和,暖到有点热。

    “陈媛,你不用每年都给我织。”

    “我不是每年都织。我是想织就织。今年想织,就织了。明年不想织,就不织。你不要有压力。”沈渡没有压力。她只是不会表达感谢,但她的手会,她握了一下陈媛的手。陈媛的手很暖,比围巾还暖。

    傍晚徐敏发来一段视频,念念在爬行垫上翻身。从仰卧翻成俯卧,手压在身体下面抽不出来,急哭了。沈渡看着那个视频,看着念念皱成一团的小脸,笑了。她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弧度不大但柔和。念念在学翻身,她也在学翻身。从“付出就会受伤”翻成“付出也可以不受伤”。翻身很难,会压到手,会哭,但翻过去了,就能看到另一面的世界。

    一月中旬,沈渡接到了贺老的电话。贺老说有个病人想请她会诊,省中医院的,疑难杂症,看了很多医生都没看好。沈渡犹豫了一下,说:“我只是个学生。”“病人不看你是什么,看你会什么。”沈渡去了。

    病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消瘦,面色晦暗,眼窝深陷。他的脉很怪,浮取弦紧,中取滑数,重取弱。不是单一的证型,是寒热错杂,虚实夹杂。沈渡把了将近一刻钟,换了几个思路,然后问他:“你是不是吃过什么偏方?”男人愣了一下,说:“吃过。听人说蟾蜍能治癌,吃了几个月。”沈渡的手指在他肝区按了一下,有硬块。不是肿瘤,是蟾蜍毒素沉积在肝脏里,引起的药物性肝损伤。不是癌,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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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癌好治不了多少。停了偏方,用中药慢慢排毒,半年到一年能恢复。她用不惯医院里的病历本,拿了一张空白处方笺写了几行字,递给旁边的住院医师。

    “这个病人不是癌,是药物性肝损伤。停掉所有偏方,用茵陈五苓散加减。定期复查肝功能。”住院医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处方笺,上面没有医院名称、没有医生签名,只有一个名字——沈渡。三个字,写在右下角,不大,但很清楚。

    从医院出来,沈渡的手有点抖。不是怕,是刚才那个病人的脉太乱了。她花了很久才理清楚,理的过程像在拆一个缠得很紧的毛线球,拆错一步就得从头再来。她拆对了,但她不知道如果拆错了会怎样。那本《濒湖脉学》她已经很久没有翻开了,但里面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得。浮脉、沉脉、迟脉、数脉、滑脉、涩脉。她的老师在书里,在她每一次把脉的指尖上。

    那晚沈渡把名片从《方剂学》里取出来。黑色底,烫金,裴衍。她看了很久,然后把名片放回抽屉里,和奶奶的糖纸、陈媛的感谢信、贺老的那张处方笺放在一起。她没有打电话,她还没有想好。但她知道,她不能永远不想。

    绿萝断藤的那盆,老叶又黄了一片。沈渡把那片黄叶摘掉,扔进垃圾桶。土面上光秃秃的,只有一根光杆杵在那里。沈渡把手指插进土里,摸到了根。根在,是硬的,没有腐烂。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发芽,但她知道它在,它没有死。

    (第四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