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虐后重生之天才女医生 > 37. 赴约
    沈渡提前到了鼎盛大酒店,不是因为她想早到,是因为公交比预想的快。她站在酒店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楼很高,玻璃幕墙反射着冬日的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门童穿着深蓝色的大衣,戴着白手套,替她拉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她走进去,大堂的地板是大理石的,亮得能照出人影,水晶吊灯从三楼垂下来,像一座倒悬的冰山。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本《家庭中医保健手册》,不是同一本,是她在社区随手拿的,想在路上看。纸张很滑,封面是铜版纸,边角有点锋利。

    前台的工作人员问她有预定吗,她说了裴衍的名字。对方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腰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语气也变得更恭敬了:“裴总在顶楼,我带您上去。”沈渡跟着走进电梯,电梯壁是镜面的,映出她自己的脸——黑色羽绒服,头发随便扎着,没有化妆。她看起来不像来赴约的,像来送外卖的。

    顶楼是景观餐厅,落地窗外能看到整座城市的天际线。傍晚的光线把远处的高楼镀上一层淡金色,像一幅刚上完色的油画。她被安排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前放了一杯温水,杯沿上插着一片柠檬。她没有喝,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握在一起。她在想,这个裴衍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见她。那张纸条上只写了一个字——“裴”,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没有来意。她来,是因为她想知道。不是因为好奇,是因为不安。有人在暗处观察你,最好的办法是走到亮处,让他出来。

    她等了大概十分钟。裴衍来的时候,没有从电梯里过来,是从楼梯间走出来的。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没系扣子,里面是深蓝色的毛衣。身材偏瘦,肩膀很宽,走路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的头发花白,不是全白,是黑发里夹杂着银丝,像是被时间慢慢漂白的。他的脸比她想象的要温和,眼角有很深的纹路,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像是在微笑。但沈渡说不准,那个笑是真实的,还是像酒店的灯光一样被精心布置过的。

    “沈渡小姐,久仰。”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被仔细称量过。他拉开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沈渡看着他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些信息——为什么找我?你怎么知道我的?你想要什么?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她没有问出口。不是不想问,是她忽然意识到,如果她问得太急,就会显得她慌。她不想慌。

    “裴先生,你说有事找我?”

    裴衍没有直接回答。他招了招手,服务员走过来,递上菜单。他接过菜单,放到沈渡面前。“先吃饭,边吃边说。你赶时间吗?”沈渡看着菜单,硬皮,金边,上面印着法文。她的目光在上面扫了一遍,没有打开。“不赶。但我不是来吃饭的。”

    裴衍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像一个人确认了一个不那么重要的猜想。“我听说了你在社区做义诊的事。”沈渡的手指微微收紧。“听谁说的?”“你的病人。你的口碑很好,他们觉得你是神医。”沈渡的手指松开了。不是神医,她只是把脉比别人准一点。但她的准不是天生的,是贺老教的,是那本《濒湖脉学》给的,是她在自己身上扎过的每一针攒下来的。

    “裴先生,你不是来找我看病的。”

    裴衍没有否认。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放下。“你觉得我是来做什么的?”沈渡看着他,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滑到他的手。他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得很整齐,没有烟渍,没有老茧。不是体力劳动者的手,也不是普通文员的手。是握笔的手,也可能是握刀的手。

    “我不知道。所以我来的。”

    裴衍看着她,看了一阵,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你像一个人。”沈渡等着他说“像谁”。他没有说。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的天际线上。夕阳已经沉下去了一半,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那个颜色照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冷了。

    “沈渡小姐,你以后想当医生吗?”沈渡犹豫了片刻。“想。”“考执照了吗?”“没有。”“为什么?”沈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不是因为难度,是因为她没有资格。本科学的是财务,不是医科。她要考执照,需要先有相关的学历,或者有足够的工作年限。她的路比别人长,她一直在走,但还没有走到。

    “我会考的。”她说。

    裴衍点了点头。“考上了,来我的医院工作。我给你平台。”沈渡愣了一下。她想过很多种可能——警告她不要多管闲事,收买她让他的人插队看病,甚至威胁她不要碰某些病人。她没有想过他会说“来我的医院工作”。

    “裴先生,你了解我吗?”

    “我了解。”

    “那你知道我没有执照。”

    “我知道。你可以先做技师,跟着学。等考上了,转医生。不着急。”沈渡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很凉,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紧张。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以为是陷阱,但陷阱不是这样挖的。陷阱是让你掉进去,不是给你搭一座桥。

    “我不认识你。”她抬起头,看着裴衍。“你也不认识我。你为什么帮我?”

    裴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站起来,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你不需要现在回答。想好了,打电话给我。”然后他走了。羊绒大衣的下摆在她余光里晃了一下,消失在楼梯间的门后面。

    沈渡坐在那里,看着那张名片。黑色底,烫金的字——“鼎盛集团,裴衍。”她把名片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帮她,不知道他说的“你像一个人”是谁,不知道他的医院是什么样的。她只知道他有一双干净的手,很稳的步态,和一双她看不透的眼睛。她看不透,是因为她看人的本事还不够。贺老说过,把脉需要经验,看人也是。她看过的脉比看过的脸多,她需要时间。

    沈渡把名片放进口袋,站起来,走出酒店。风比来时大了,吹得她头发糊了一脸。她把头发别到耳后,拉好羽绒服的拉链,走进风里。脑子里很乱。不是害怕,是困惑。她以为今天会有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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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今天只收到了一个问题——“你想好了,打电话给我。”她没有想过要给他打电话,她甚至没有想过要认识他。但他先认识了她,在她的病人那里,在她的义诊摊前,在那些她不知道的角落里。她被人看见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没有直接回家,她去了贺老那里。贺老在院子里收茶叶,看到她进来,把竹匾端到廊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见过了?”“见过了。”沈渡把那张名片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竹桌上。贺老看了一眼,没有拿起来。

    “他跟你说了什么?”

    “让我去他的医院工作。先做技师,考执照。”

    “你怎么回他的?”

    “我没回。我说我不认识他。”

    贺老坐下来,端起茶杯又放下。“那你现在认识了吗?”沈渡想了想。她还是不认识。但她知道一件事——他不是来害她的。害她不需要给她倒水,不需要请她吃饭,不需要说“你像一个人”。但他也不是来帮她的。帮她不需要查她的底细,不需要等她一个月,不需要选在顶楼的景观餐厅。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沈渡说。

    贺老看着她,看了一阵,端起茶杯。“不知道就先放着。时间到了,自然就知道了。”沈渡把名片收进口袋,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贺老在身后又说了一句:“沈渡,不要急着做决定。你不是棋子,你是下棋的人。”

    沈渡没有回头。风从巷口灌进来,凉飕飕的。她把衣领竖起来,走了。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沈渡开了灯,坐在书桌前,把那张名片拿出来放在桌上。黑色底,烫金字,在台灯下有点反光。她盯着那张名片看了很久,脑子里反复转着裴衍说的那句话——“你像一个人。”像谁?她没有问,他也没有说。也许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也许那个人不在了,也许那个人让他失望了,也许那个人就是他等了很久但一直没有等到的人。她不知道。她知道的太少了,她连自己的事都还没有完全搞明白。

    “你在想什么?”那个声音问。

    “在想他是谁。”

    “你会打那个电话吗?”

    “不知道。”

    沈渡把名片夹进书里。不是刻意的,是随手一夹。等她再翻开那本书的时候,她会看到这张名片,然后她会想起来——有一个叫裴衍的人,在鼎盛大酒店的顶楼,问她要不要来他的医院工作。她不知道那时候她会不会已经做出了决定。

    窗台上的绿萝断藤插在新花盆里,已经过了一周。她走过去蹲下来看,发现那片原本有点发黄的叶子,边缘泛出了一点绿意。不是水浇多了,是根扎下去了。她不知道根是什么时候扎下去的,不知道它在地下经历了什么,不知道它是不是也像她一样,在黑暗中试探了很久,才敢伸出第一根触须。根扎下去就好了。扎下去了就不怕风了。

    沈渡关了灯,躺在床上。窗外的月亮比昨晚圆了一点,缺的那块变小了。她在等它变圆,也在等自己变圆。圆了不是终点,是又一段路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