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不缺钱啊……甚至能说是富得流油。
而且这不是只进不出的死账,是钱生钱的长期生意。
“这笔钱是哪来的?”张玉雪还在想着事情呢,侯平就把算盘放上了御案。
“我不会打算盘,谢公子,来旁边拉个算式,我改个复式账本核算一下。
要是明德惟馨在这里就好了,搬把椅子过来你也坐。”
谢公子立刻退后一步。
你坐御座上,陛下不会拿你怎么样,但我还不想那么早死。
看懂谢公子的意思,张玉雪要不强求。
看着账本上的出入账金额,张玉雪突然灵光一闪:“驿传!”
“公子敏锐!”侯平附和。
用得记账法不算高效,但胜在一笔笔记得很清晰,没有错漏。
“知道是谁记得账吗?”账本上的墨迹很新,不像是层层转手到他手中的。
这里没外人,侯平道:“是武懿皇后的娘家侄女,据说跟皇后娘娘已经出了五服,是太子爷的侧妃。”
“啊……”那不就是我爹的小老婆吗?“还是得见见,除了花一流,再叫几个稳健持重,不会嚼舌根的宫女一起进来。”
张玉雪还没有认祖归宗,他的身份还真有些尴尬。
进来的宫装女子,看到张玉雪大大咧咧的坐在御座上,也是一愣。
但不仅仅是张玉雪,郑敏和谢公子也看愣了。
“侯平,除了花一流其他都清出去。”张玉雪原本觉得见个面,问下驿传的事,再把这件事接下来就结束了。
但看到这女子的脸,张玉雪觉得遗传学诚不欺我,这人他可以收下用。
“明德惟馨?你是项明?”张玉雪打开自己的日记本,从中抽出一张明显泛黄,看来保存了很久的拓印纸张。
纸面上拓印了一枚银锁的图样。
女子明艳,因为被昭武帝器重,被养得雍容华贵。
项明看到银锁图样就确定了七八分,她与花一流低低说了句什么,花一流再到殿门口通传。
张玉雪问:“你什么年岁?”
40岁,往前推25年,那就是15岁就嫁给了太子。
“可想和离?”张玉雪问得大大方方,一点犹豫都不带。
虽然他做主让他爹跟他的小老婆和离有点离谱,但老头还没死呢,这事情得趁早。
他爹都死二十五年了,别再糟蹋人家。
“不想。”项明回答的也敞亮:“我这身份尊贵,不用侍奉公婆,不用生孩子,每月还有大把的月列和分润。
让我和离,你是想害我吗?”
张玉雪轻笑,这女子倒是个妙人。
“说说看你怎么成了皇后的侄女?”昭武帝的正妻武懿皇后,名杨丽质,其弟被赐封号为“定”,和项家八竿子打不着。
项家那对兄妹,在张玉雪离开沛县前,还托张玉雪多留意他们早年走失的大姐。
“我啊,被拍花子拐带到京城,因为我长得好,被卖进青楼。
定国公世子查户籍,查抄了京城内的大小青楼,我脱身出来,但年岁小说不清自己的原籍,就被定国公收养。
而后……”
后面的故事有点俗套,定国公在边关战死,定国公夫人知晓夫君死讯后一病不起。
偏偏定国公世子溺毙在护城河里,定国公夫人没了心气病死。
禁军统领能死在护城河里,这死法可真有意思。
项明说这事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过去很久了,久到她悲伤太多次,已经麻木了。
因为项明的容貌实在出众,定国公府散了,她想单落女户不难,但独自生活很难。
定国公府的后续事情都是太子处理,项明说自己的才能被太子赏识。
朝臣又逼太子采选秀女充盈后院,项明也免得惹人非议,就当了太子的侧妃。
这不是男欢女爱,就是钱权交易。
这时,跑腿的宫女送了东西过来,是一个擦拭的极其干净的楠木匣。
项明打开匣子取出银锁时,张玉雪瞥见匣子里还有一截擦拭得寒芒尖锐的断剑。
再想想项明的神情,张玉雪叹息一句:“人不能在年少时遇到太惊艳的人。”
项明猛的看向张玉雪,她还以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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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饰的很好呢,但世子死了,定国公府没了,陛下老了。
谁能帮她呢?
张玉雪的手指轻叩账本,问:“你的三个弟妹,在沛县帮我操持产业,这驿站生意我要接手,想问问你的想法。”
“兄长赐我表字元熹,期许我日日明朗,但我早已不见朗日。”项明淡如止水的笑道:“公子真的有再造大夏的魄力吗?”
“做不到我会死。”张玉雪头也不抬的继续誊抄账本,他依旧说着:
“有些话不该是我对你说,你看上去很累,不要内耗自己,想想自己还有什么。
你母亲前年去的,项老爷的身体也不算很好。
你两个弟弟倒是省事,但你最小的妹妹不愿意婚配,和钱焱焱还有吕胜男一起发疯。
婚丧嫁娶的我管不上,但他们套人麻袋差点把人打死,好几次,好几次!
我很难办的,你回家去劝劝,你家有钱也不是这么赔的。
明日,郑敏就启程回沛县,你也一起吧……”
项明有些动摇,张玉雪这个人真奇怪,开始还说着钱和旧怨,然后就开始劝她回家。
不过项明只是管着皇帝内帑,这钱究竟怎么用还是昭武帝说了算。
她也赚够钱了,交出内帑,也就是少点分润罢了。
张玉雪撂下笔道:“到沛县多看看,世界很大。”
亲缘关系,会自然而然的将项明拉入他的阵营,张玉雪对自己的沛县有信心。
项明有仇有恨,她也要留着自己的命复仇:“公子,你想做什么?”
张玉雪走到舆图前,指指沛县,以沛县为中心画了个大圈。
这条时间线被长寿的秦始皇改变,但已经发生的不会改变。
吕不韦把君主当货物,导致商家被仕途除名,地位一落千丈。
即使秦朝后,一切都与张玉雪记忆中的历史不一样,但历朝历代都防商人入仕,才有了所谓的士农工商。
但这仅仅针对古代畸形的封建王朝,正常的发展从来资本和权力的统一,也就是资本把持政权。
张玉雪道:“我要做的是,资本窃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