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大夫被支去看郑敏，只剩下张玉雪和侯平。
张玉雪面对侯平有些微妙的尴尬，他想赶人，但不想冷冷将人轰出去。
他和侯平认识的太久了，少年相识，又是玩伴，甚至侯平是由他祖父启蒙的，再加上十多年不间断的书信来往，算起来他们已经认识二十年了。
人生有多少个二十年？
，
感觉到张玉雪的无所适从，侯平道：“公子，您不必要对我有愧疚，天命如此。”
侯平是个受过宫刑的太监，这些话他是万万不该说的。宫里只有主子和奴婢，奴婢说错了话，死不足惜。
“若是我……”张玉雪不能说这种话，他和祖父在老家过得也不富裕。
小地主在封建王朝过得也紧巴巴的，而且他祖父张望宁其实不善经营。也是他稍微长大些，参活了一手田庄的生意，家里的情况才好些。
那时候，他祖父张望宁的大儒身份也张扬出去，有富贵人家带着幼童来求学，他们才摆脱无休止的田产纠纷。
张玉雪自然可以轻飘飘的说句，当时要是我买下你就好了。
但张玉雪说不出，在封建王朝，人命轻贱，侯平本来就是没有籍贯的流民，垦荒都会被人驱逐，卖身为奴几乎是唯一的出路。
但走投无路的出路从来可以磨灭人心。
侯平笑说：“像我这种人，断是不可能出仕的，但这身六品官服我还是穿上了，要是没这境遇，怎么可能让我当上官爷。”
侯平身材高大，说这话的时候却仍然含胸屈膝。
张玉雪立刻打断他：“侯平！日后莫要说这种话，不要戏说自己的痛苦，也不要贬低自己。”
一下子安静，继而沉默良久，张玉雪突然问：“平哥儿，你的理想还未变吗？”
侯平单膝跪下目光灼灼，他抱拳道：“吾欲为公子开疆拓土之大将军，亦欲为卫公子安全之刀斧。愿公子许吾每日诣练武场，锤炼筋骨。”
这么看着，高大的男子如巨虎一般盘踞，张玉雪望向练武场的方向：“自可。”
侯平离去，张玉雪才松一口气，侯平有些偏执了，但张玉雪现在需要这个人，甚至得利用这个人。
心安理得利用这个人的话，张玉雪会讨厌自己的。
第二天，张玉雪如自己的预料，一病不起。
如果吃了鹿肉的那一晚，他没贪凉去吹风，今天或许还能好点。昨天又绷紧精神去面对皇帝，晚上他还睡不着，把近期的安排写了下来。
“郑敏，去请太医来。”张玉雪换下寝衣后，靠在软榻上。他一旦睡少了就会头疼脑胀，稍微还有点着凉，得好好养一阵。
有了侯平的提醒，张玉雪自然不可能信任太医院，但哪有千日防贼的，总得观察一下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人。
他身体不好，没有医生可用，也怪头疼的。
郑敏喊了个小太监跑腿，不多时，乌泱泱的太医就挤满了他的寝殿。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在养生区的健身up主，燕花生！”
张玉雪闭正目养神，太医摸着他的脉，听到这个声响，张玉雪就知道天上的天幕又亮了。
他睁眼：“郑敏，向阳的窗户开开。”
“殿下不宜见风。”
张玉雪瞥了眼插嘴的太医，道：“无妨，开窗。”
张玉雪看到天幕上的人，就后仰了一下，屏幕上是个标准的双开门冰箱，冲着他眼睛了。
想到这位博主的自我介绍里的健身词条，也勉强可以理解。
天幕天天亮，对于他可不算好事，他做事向来谨慎，走一步看十步，天幕的未知性太大，每一次出现都会打乱他的计划。
也不知道今天的天幕会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大家也知道，今年是夏圣祖的550年祭辰，整个华夏都在轰轰烈烈的庆贺，我燕花生也来蹭个热度！”
张玉雪的眉头冷不丁咚的一跳，他可在病中，说他的祭辰真不吉利。
“众所周知，我姓燕，出自天宝朝最有名的燕归一支。”虽然燕花生是这么说，但他脸上有种“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小心虚。
弹幕纷乱，基本都是写他们的电子宠物又在吹牛。
“众所不周知，我燕家世代经营明科皇家医学院，这是共和国建立后，唯一一所仍然保留皇家名字的大学。
而我，就是这所大学的优秀在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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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跑过去一句：“虽然我们的电子宠物比较抽象，但他能考进明皇医大也是牛逼！”
“明皇医大吗？那不是无数医生的朝圣圣地吗？”
“我是隔壁京北大学的，经常能看到洋鬼子对着明皇医大的铜像拜。”
“你确定那帮洋鬼子拜圣祖像，不是在临时抱佛脚。”
“明科医大对洋鬼子残忍至极，燕守约校长真的往死里整这帮借读生。”
“你们是不知道，明科医大的录取率只有0.03%，毕业率是50%，而外籍借读生的毕业率是1%。
12年学制，毕业即可成为主任医师，僧多肉少被疯抢。”
“燕守约为了在战时保住自己的大学，天天扯着圣祖的全部脉案在明科医大来游说，硬生生把自己活跃成革命家。”
“虽然人很抽象，但燕守约先生也在战时输出了大量的医学人才，自己更是留下了‘学医救不了华夏，等我写文章来骂你。’的传世名言。狗头.jpg”
“燕先生最常写的就是——‘圣祖若在……’整一个圣祖梦男。”
”圣祖自己应该也想不到，死了五百年，还能成为人民起义军的精神标杆。”
“也是圣祖爷有远见，死了五百年，华夏就剩半口气吊着了，他还能坐起来狠狠踹侵略者一脚，帮我们争取到喘息的时间。”
“燕守约先生的名言：那帮狗娘养的，要打进来抢圣祖留下的东西，要是没守住，我枉为燕双鹰的世孙！”
“您是燕双鹰的世孙吗？硬来攀关系！”
“明科燕家跟燕傲天不是一家人吗？”
“笑不活了，圣祖的脉案应该也在侯大将军的墓里，现在我天天关注侯将军墓的挖掘进度。”
“圣祖脉案能找到的话，以后的穿越小说又有素材了，带怎样的急救包，可以帮圣祖延寿二十年！”
突然间，天幕上的弹幕极速减少，只在片刻后，又是一片弹幕涌来！
“我靠！”
“我靠！”
“朋友们去看热搜！”
“热搜炸了啊，我去！”
“明科皇家医学院，按照燕守约先生的遗志，公布了明科燕家私人珍藏的圣祖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