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末世重生:变形异能的反转逆袭 > 15. 当猫女开始创业
    末世第二十五天。

    楚楚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左肩的伤已经好了九成。剩下的一成藏在肩胛骨的最深处,每次她抬胳膊超过九十度,就会有一根细细的、像针尖一样的疼痛从骨头缝里钻出来,提醒她“你还欠着一成没还”。她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是在对她说“早”。猫爪在她掌心按了按,也像是在说“早”。

    她站在天台上,晨风迎面扑来。九月底的风已经有了秋天的意思,凉丝丝的,带着一股从远处废墟飘来的、说不清是焦糊还是腐败的气味。她眯着眼睛,目光扫过重置区外围的几片废墟——那些倒塌的楼房、翻倒的汽车、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之间,藏着几波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

    第一波,在实验楼东边两百米的废弃报刊亭后面。两个人,一高一矮,高的在抽烟,矮的在用望远镜看实验楼的方向。烟头的红光在晨光中一明一暗,像一只不睡觉的萤火虫。深蓝会的人。楚楚认得那个矮个子——他在孙大志事件后第二天就来踩过点了,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但走路的方式一样,两只脚微微外八,像一只鸭子。

    第二波,在西边的一辆翻倒的公交车后面。三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蹲在车底盘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如果不是楚楚的变形异能强化了视觉,她根本不会发现那里有人。铁血团的人。他们更专业,更安静,更耐心,像三块不会说话的石头。

    第三波,在北边的一栋半倒塌的居民楼里。只有一个人,站在三楼的窗口,没有望远镜,没有相机,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重置区的方向。他的姿态很放松,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像一个在等公交车的人。但他的目光——楚楚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不是在看实验楼的窗户,不是在看巡逻的人,而是在看她。他知道她在天台上。

    幻梦阁的人。

    楚楚的猫爪按了按栏杆。肉垫在冰凉的水泥上留下一个湿湿的印子。

    都在等我露出破绽。孙大志事件和巨力领主事件让重置区的名声传遍了北城区,也让所有势力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里。有人想拉拢,有人想吞并,有人想试探。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在重置区外围游来游去,等着她露出破绽——等着她犯一个错误,等着她出现一个裂缝。

    她偏不。

    楚楚转身走下天台,脚步轻快得像一只刚睡醒的猫。她找到宋瑶的时候,宋瑶正在302室整理物资清单。笔记本摊在膝盖上,铅笔别在耳朵上,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色。她的嘴唇在无声地翕动,在默念数字。

    “瑶瑶,帮我约一下‘幻梦阁’的负责人。”楚楚在她旁边蹲下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就说重置区想跟他们谈合作。”

    宋瑶的笔尖停了一下。“以什么身份?”她抬起头,看着楚楚。她的目光里没有疑问,只有确认——她在确认楚楚想用哪张脸去见人。

    “重置区副手。金丝雀。”

    宋瑶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你还要继续装”的问号,有“你装得不累吗”的省略号,还有“我支持你”的句号。

    “装。装到他们摸不清我的底为止。”楚楚弯了弯嘴角,猫爪按了按宋瑶的手背。“对了,帮我准备一份幻梦阁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已经在准备了。”宋瑶从笔记本里抽出一页纸,递给楚楚。纸上用工整的字迹写着:幻梦阁,据点城东美术馆,负责人顾深,S级雷电系异能者,手下约三十人,以情报交易和物资贸易为主业。近期在招募感官系异能者——楚楚的猫爪停了一下。感官系异能者,她在“感官”两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顾深也在研究“感官”相关的东西。不是巧合。是有人在传她的消息——“幻梦师”的传言已经传到了顾深的耳朵里,而他在找她。

    不是找楚楚,是找幻梦师。

    楚楚把那页纸折好,放进口袋。“帮我约明天。”

    “好。”

    幻梦阁的据点设在城东的一座美术馆里。末世前,那里是展示当代艺术的地方——巨大的展厅、白色的墙壁、从天窗落下来的自然光。楚楚前世没去过美术馆,末世后更没去过,她只在电影里见过那种地方。现在那栋建筑的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绿色的藤蔓从二楼的窗户垂下来,像一道道绿色的瀑布。大门上方的招牌被拆掉了,换上了一块手写的木牌,上面写着“幻梦阁”三个字,字体飘逸,像书法家的作品。

    楚楚带着林笙和顾衍去了美术馆。

    她没有以“楚楚”的身份去。那个身份太年轻、太柔弱、太容易被轻视。她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能让对方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不好惹”的身份。她选了幻梦师——三十多岁的女人,灰绿色眼睛,冷峻面容,银灰色短发。风衣是黑色的,长及小腿,腰带系得很紧,勾勒出一个利落的、不容侵犯的轮廓。

    林笙看到她的新形象时,消防斧差点脱手。“你——你是谁?”

    “幻梦师。”楚楚用低沉的声音说。那声音不是她平时说话的调子,低了半个音,多了几分冷意,像冬天湖面上的冰。

    林笙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转头对顾衍说:“她换张脸我都不认识了。”

    顾衍没有说话。他看着楚楚的新形象,目光从她的灰绿色眼睛移到她的银灰色短发,又从她的短发移到她的黑色风衣。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楚楚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那不是在笑她,是在确认她还是她。

    美术馆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腰间别着对讲机和求生刀,站姿放松但不松散。他们看到楚楚走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不是警惕,是打量。

    “你们老大呢?”林笙问,手里的消防斧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在里面。但他只见幻梦师。”左边的守卫说。他的目光越过林笙,落在楚楚身上。“你是幻梦师?”

    楚楚没有说话。她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静,但那个守卫的呼吸顿了一下。他让开了路。

    楚楚独自走进了美术馆。

    美术馆的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感官体验馆”。楚楚走进去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没有想到,有人和她想到了一起。

    墙上挂着的不是画,而是各种奇形怪状的装置。有的像巨大的万花筒,里面闪烁着彩色的光斑;有的像古老的留声机,金色的喇叭口朝着不同的方向;有的像实验室里的仪器,透明的管子里流淌着发光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像薰衣草一样的香气,香气不浓,若有若无,但让人莫名地放松。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像走在云上。

    楚楚的猫爪在袖子里按了一下。

    这个顾深,也在研究“感官”相关的东西。不是普通的感官——食物、水、音乐这些外在的刺激。而是更深层的、更本质的、能直接作用于人的意识和情感的感官体验。他在用装置模拟,而楚楚用变形异能直接调制。

    有意思。

    她走过那条长长的、铺着地毯的走廊,推开尽头那扇沉重的木门。

    顾深坐在大厅中央的一把高背椅上。

    那椅子像是从某个欧洲古堡里搬来的,黑色的木头雕着繁复的花纹,坐垫是深红色的天鹅绒。他大概三十岁左右,五官冷峻,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眼神锋利得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他穿着黑色的长款风衣,风衣的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边下颌。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从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剑客,或者一个从□□电影里走出来的杀手。

    他的目光落在楚楚身上。从她的脸移到她的眼睛,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手——不,是她的袖子。他看不到她的手,但他知道她的手藏在袖子里,而那只手,不是普通人的手。

    “幻梦师?”他开口,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C弦。

    “是我。”楚楚用幻梦师的声音说。那声音比她平时低了半个音,多了几分冷意,像冬天湖面上的冰。她没有坐下,站在大厅中央,与顾深相距五米。那个距离不远不近,足够看清对方的表情,也足够在对方动手时有反应的时间。

    “听说你能让人体验到‘极致’的感官?”顾深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但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楚楚的脸。

    “听谁说的?”楚楚的声音没有起伏。

    “不重要。”顾深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像一头在草原上慢慢靠近猎物的狮子。他走到楚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我需要一种能力。让一个人在末世里暂时忘记一切痛苦和恐惧的能力。不是麻醉,不是催眠,而是真正的、完整的、无法伪造的幸福。”

    楚楚的猫爪在袖子里按了一下。

    这个人,不简单。不是因为他强——S级雷系,她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庞大的、像深海暗流一样的力量。而是因为他说“幸福”这个词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一丝虚伪。在末世里,“幸福”是一个奢侈到可笑的东西。大多数人连“活到明天”都做不到,哪有资格谈幸福?但顾深说“幸福”的时候,像在说一个真实存在的、他曾经拥有过但失去了、现在拼命想找回来的东西。

    “你需要这个能力做什么?”

    顾深的目光移向大厅角落里的一扇门。那扇门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和周围的白墙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门后面隐约传来微弱的音乐声——不是收音机,不是录音机,而是一个人在弹奏某种乐器。旋律很慢,很轻,像一个人在低声说话。

    “为了一个人。”顾深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楚楚差点没听清。“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他病了,病得很重。他的身体没有伤,但他的灵魂碎了。医生说唯一的办法是让他重新感受到‘美好’。”

    楚楚沉默了几秒。猫爪在她的袖子里按了按,像是在说“去看看”。

    “代价呢?”

    “你想要什么?”

    楚楚想了想。一个S级雷电系异能者的人情——在末世里,S级的人情比一座物资仓库还值钱。她可以让他帮重置区守一个月,可以让他帮她杀一个她杀不了的人,可以让他欠她一辈子还不完的债。但她不想要人情。人情太虚了,欠了可以不还,还了可以说不清。她想要更实质的东西,一把就能攥在手里的东西。

    “我要你的‘幻梦阁’。”

    顾深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那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你在开玩笑吗”的审视。他看着楚楚的眼睛,想从那双灰绿色的瞳孔里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他没有找到。

    “什么?”

    “不是要你把它送给我。”楚楚的声音依然平静。“我要你把它并给重置区。你的人、你的资源、你的地盘——全部归重置区管理。你还是老大,但你上面有我。”

    顾深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楚楚以为他要动手了——她的猫爪在袖子里准备着变形,林笙和顾衍在外面,她不需要打赢,只需要拖到他们冲进来。但顾深没有动手。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物种。

    “你不是重置区副手。你是真正的老大。”他的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对。”

    “你也不是D级废柴。”

    “对。”

    “你是那个一刀斩杀巨力领主的人。”

    “对。”

    顾深忽然笑了。那是楚楚第一次看到这个人笑——不是冷笑,不是嘲笑,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轻蔑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欣赏的笑。笑容在他冷峻的脸上绽开,像冬天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下面流动的水。

    “有意思。”他摇了摇头。“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用变形系异能,装成废柴,建了一个安全区,收服了一群强者,现在还要吞并我的幻梦阁。我服了。”

    楚楚的猫爪按了一下。不是得意,是“这个人的接受能力比我想象的强”。

    “那你答应了?”

    “我有一个条件。”顾深指向大厅角落里那扇白色的门。“我要你先治疗那个人。如果有效,幻梦阁就是你的。如果无效——”

    “无效的话,我立刻走人,永不踏入城东。”楚楚接上了他的话。

    “成交。”顾深伸出手。楚楚没有握——她以幻梦师的身份出现时,从不与人握手。她的手藏在袖子里,猫爪的肉垫在袖口下面按了按,算是回应。

    她走向那扇门。

    门后的房间很小。大概只有四五平米,放了一张床、一把椅子、一扇窗户。窗户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轻轻吹起,像一只在招手的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那个人苍白的脸上。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消瘦,颧骨高高地凸出来,脸颊深深地凹进去,像一幅还没有完成的素描。他的双眼紧闭,眼窝深陷,睫毛是灰色的——不是因为年纪,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到阳光。嘴唇干裂,白色的皮翘起来,像冬天的树皮。他的头发全白了,不是花白,不是灰白,而是那种彻底的、像雪一样的白,从发根到发梢,没有一丝杂色。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眉心的川字纹、鼻翼的法令纹、眼角的鱼尾纹——每一条都是痛苦留下的痕迹。

    楚楚的猫爪在袖子里按了一下。

    顾深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像怕惊动什么。“我哥。末世第一天,为了保护我,被丧尸咬了。我杀了他——他的心脏停跳了,呼吸停止了,瞳孔散开了。但他没有死。因为他的异能是‘不死’。他变成了一个半人半尸的存在,意识还在,但身体大部分已经丧尸化了。他能感知到一切——疼痛、饥饿、寒冷、孤独。但他的声带坏了,发不出声音;他的肌肉萎缩了,动不了;他的神经受损了,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他困在自己的身体里,已经二十五天了。”

    楚楚的手按在门框上。她没有回头,但她在顾深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个哥哥在说另一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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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的颤抖。

    她走到床边。床板是硬的,上面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褥子的边角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棉花。那个男人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是灰白色的,没有光泽。他的手腕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不是刀伤,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勒过的痕迹,可能是末世前他自己弄的——在他还没有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时候,他试图结束自己的生命。

    楚楚坐在床沿上,伸出右手。猫爪从袖子里露出来,黑色的绒毛在阳光下微微发亮。她把猫爪按在了那个男人的太阳穴上。

    变形异能·感官调制。不是强化,不是构建,而是净化。她要进入他的意识,找到那些被痛苦淹没的记忆,把那些温暖的、美好的、让人想活下去的部分打捞上来,然后把痛苦的感知暂时屏蔽掉。不是删除,不是清除——她没有权利删除任何人的记忆。只是暂时地、像关掉一扇窗户一样,把那些痛苦的感受关在意识的外面。

    猫爪的肉垫发出微微的温热。那温度从她的掌心传到他的太阳穴,从他的太阳穴传到他的大脑,从他的大脑传遍他的全身。

    那个男人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不是痉挛,不是抽搐,而是一个人从冰冷的水中被拉上岸时的那种颤抖。他的眼皮在动——不是快速地颤动,而是缓慢地、艰难地、像两扇生锈的铁门一样一点一点地打开。

    灰白色的、浑浊的、丧尸的眼睛。眼球的表面有一层灰白色的翳,像磨砂玻璃,看不清下面的东西。但透过那层翳,楚楚看到了——有泪。泪水从眼角渗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流过他灰白色的皮肤,流进她猫爪的肉垫里。泪是温热的。

    他的嘴唇在动。不是因为楚楚的异能,而是因为他想说一句话,一句他已经憋了二十五天、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的话。声带在振动,发出一个含混的、沙哑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音节。

    “小……深……”

    顾深跪在床边。

    不是慢慢地跪,不是犹豫地跪,而是膝盖砸在地上的那种跪。他的膝盖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但他没有感觉到疼。他的双手握住他哥的手,手指扣进他哥的指缝里,握得很紧,紧到他的指节都泛白了。

    “哥……哥……你说话了……你能说话了……”

    顾深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那种无声的、克制的泪,而是一种崩溃的、决堤的、像孩子一样的哭泣。他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他的额头抵在他哥的手背上,他的眼泪滴在他哥灰白色的手指上。

    楚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猫爪在袖子里按了按。

    值了。她想。就算吞并不了幻梦阁,就算顾深反悔,就算她白跑一趟,也值了。因为那个被困在自己身体里二十五天的男人,终于能说话了。因为他叫了一声“小深”。因为顾深终于听到了那一声。

    她退后一步,准备离开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微弱的、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的声音。

    “谢谢你。”

    楚楚没有回头。

    “不客气。”

    她走了出去。猫爪在袖子里按了一下——软软的,像是在擦眼泪。

    顾深在房间里待了很久。楚楚和林笙、顾衍坐在美术馆大厅的台阶上等着。林笙无聊地用手指在地毯上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像一个个没连起来的句号。顾衍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闭着眼睛。楚楚坐在地上,双腿伸直,猫爪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按着。

    她看着大厅墙上那些奇怪的装置——万花筒还在转动,彩色的光斑在天花板上投下流动的图案;留声机还在旋转,金色的喇叭口对着空气,虽然没有声音,但楚楚能感觉到它在振动;玻璃管里的液体还在流淌,发着幽幽的蓝光,像一条小小的、发光的河流。

    她想,顾深也是一个孤独的人。一个人守着美术馆,守着那些装置,守着他被困在身体里的哥哥。他不喜欢结盟,不喜欢被人打扰,不是因为他高傲,而是因为他没有精力。他的精力都用在了一件事上——让他哥好起来。现在她的幻梦师能力做到了他做不了的事,所以他愿意把幻梦阁交给她。不是因为她强,是因为她有用。在末世里,“有用”比“强”更值钱。

    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顾深走出来。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像一块被雨水冲刷过的石头,干净了,但依然坚硬。他走到楚楚面前,看着她。灰绿色的眼睛和深棕色的眼睛对视了一秒。

    “幻梦阁是你的。”他说。“我哥说,你的变形异能是唯一能救他的人。所以我会全力配合你。”

    楚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不要你全力配合。我只要你的情报网。你的幻梦阁,改名叫‘幻梦阁·北城区情报站’,直接向重置区汇报。”

    “行。”

    “你的人,愿意留的留,不愿意留的可以走。”

    “行。”

    “还有——你,每周至少来重置区两次,给我的异能者做实战训练。S级雷电系,不用浪费了。”

    顾深看着她,嘴角抽了抽。那个表情不是生气,是那种“你连我都想用”的哭笑不得。

    “你是想让我当你们的教官?”

    “对。免费的。”

    顾深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头。“行。”

    楚楚伸出手。这一次,她没有把手藏在袖子里。她的右手伸出来,猫爪的肉垫朝上,像是在等一个击掌。顾深看着那只毛茸茸的、黑色的、带着粉色肉垫的猫爪,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它。他的手掌很大,包住了她整只猫爪。肉垫按在他的掌心里,软软的,像是在盖一个章。

    “合作愉快。”楚楚说。

    “合作愉快。”顾深说。

    林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消防斧在肩上换了个位置。“这就完了?”

    “完了。”楚楚收回猫爪,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吧,回家。”

    “不谈判了?”林笙跟上来。

    “谈完了。”

    “就这几句?”

    “就这几句。”

    林笙看了看楚楚,又看了看顾衍,又看了看顾深。顾深站在大厅中央,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冷峻的、生人勿近的样子。

    “S级雷电系就这么被你收编了?”林笙的声音有点飘。

    “他不是被我收编了。”楚楚推开美术馆的大门,阳光涌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地板上。“他是被他哥收编了。”

    林笙没有听懂,但没有再问。

    顾衍走在最后面。走出大门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美术馆。顾深还站在大厅中央,阳光从门口照进去,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秒,然后顾衍转身走了。

    顾深看着他的背影,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