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念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厅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林初意还站在原地,望着门口的方向,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
她转头看向萧诀延。
萧诀延站在那里,目光还望着林初念消失的方向,眼底那点刻意维持的平静,正一点一点地碎裂。
“诀延哥哥……”
林初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姐姐她……是不是误会了?要不要我去跟她说清楚?”
“不用。”萧诀延的声音有些哑。
林初意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
她想起自己第一天到代州时的情景。
她心里忐忑又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跟萧诀延告白了。
“萧大哥,我……我喜欢你。”
萧诀延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三小姐,我对你并没任何意思。”
林初意咬着唇:“我们可以慢慢——”
“不可。”萧诀延打断她,“我心里只有一个人。”
林初意愣住了。
“从始至终,心里只有她。”
后来林初意才知道,那个人是姐姐。
所以当大伯伯来信说姐姐要过来的时候,萧诀延找她商量,让她配合演一出戏,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以为这样可以帮到他们。
她以为姐姐看到诀延哥哥“移情别恋”,会吃醋,会着急,会主动把心里话说出来。
可现在看来,她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姐姐被气走了。
诀延哥哥也难受。
她自己心里也堵得慌。
柳氏坐在主位,目光在儿子和林初意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今晚这顿饭,她从开头就觉得不对劲。
诀延从来不会随便接受别人的好意,更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一个女子表现得那么亲热。
除非——他是故意的。
故意演给某人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敬站在萧诀延身后,看着世子那副强撑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了。
“世子,您这又是何苦呢?您明明心里放不下郡主,为什么要演这么一出?现在好了,人都走了。”
萧诀延没有回答。
林初意看着萧诀延沉默的侧脸,终于忍不住了。
“诀延哥哥,我去追姐姐吧。”她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去跟她解释清楚,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演戏——”
“站住。”
萧诀延的声音让林初意停住了脚步。
“不用追。让她走。”
他此刻只觉得自己很可笑。
演了这么一出戏,收玉佩、让林初意住进萧府、当着林初念的面说要定亲——
他想看什么?想看林初念吃醋?想看林初念生气?想看林初念冲上来质问他“你不是说只娶我吗”?
结果呢?
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站起来,说了句“恭喜”,然后走了。
走得干净利落,头都没回。
林初意急了:“可——”
“她不会在乎的。”
萧诀延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从来就没有在乎过我……”
柳氏看着儿子那副痛苦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了。
“诀延。”
柳氏的眼眶红了。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萧诀延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事?”
柳氏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还记得,当初在京城,你从安阳县回来之后,在靖安王府门外守了好几天吗?”
萧诀延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当然记得。
那些天,他一直站在靖安王府门外,从早到晚,风雨无阻。
他以为她会出来见他。
可她一直没有。
最后,是宫宴上,她在御花园里跟他说了那些话——
“我不喜欢你,从来没有。”
“我喜欢沈宴。”
“请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
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记得。”他的声音有些哑。
柳氏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在御花园里跟你说那些话吗?”
“因为是我。”
柳氏的声音在发抖。
“是我在宫宴那天晚上,拦住她,跪下来求她离开你。”
厅内一片死寂。
萧诀延满脸震惊。
“母亲……您说什么?”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做梦。
柳氏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断断续续。
“那天晚上,我看见她从殿里出来,往御花园的方向走。我知道她是去见你。我……我跟了上去。”
“我跪下来求她,求她放过你。”
“我跟她说,她是藩王之女,你是世家世子……你们不能在一起。”
“我跟她说,她若真的喜欢你,就该替你想想,替萧家想想。”
萧诀延的身体晃了一下。
“所以……所以她才会在御花园里跟我说那些话?说她不喜欢我?说她喜欢沈宴?”
柳氏哭着点头。
“她是为了让你死心。她以为,只要她推开你,你就安全了。萧家就安全了。”
“可是我们都错了。你的前程从来都只是攥在皇上手里……不管她留在你身边,还是离开你,结局都不会有半分改变。”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
柳氏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我当初就不该拦着你们。”
萧诀延想起那天晚上,她站在亭子下面,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那么平静。
他以为她变了心。
他以为她真的喜欢沈宴。
他以为她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原来——
骗他的人,是他的母亲。
萧诀延转身就往外走。
“诀延!”柳氏在身后喊他,“你要去哪儿?”
“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