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蛇似乎还在睡,呼吸均匀绵长,温热隔着睡裤单薄的布料清晰传来。甚至他还来回蹭了蹭,柔软面料被鼻尖抵着,微微陷下去。
“……”
顾不了那么多了,沈渡猛地一个巴掌给他拍醒,低斥一声,“起来!”
蛇终于被他折腾醒了,慢慢撑开眼皮,迷迷瞪瞪盯了沈渡几秒,而后若无其事地弯起嘴角,“父亲,早上好——”
“一点也不好!”沈渡瞪着他,咬牙切齿,“你知道你刚才——”
话说一半,他自己停住了,嘴唇紧抿,绯红从脸颊漫上耳廓。
“怎么了?”
蛇望着他,一脸无辜,又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刚才枕的位置。
才看见一点模糊轮廓,沈渡便飞快拉过被子蒙住了,又狠狠剜他一眼。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父亲,需要我帮忙吗?”
蛇眨眨眼,又抬头看他,说着就要伸手,动作极其自然。
“帮个屁!!!”
沈渡不可置信地瞪圆眼睛,随即恼羞成怒、气急败坏,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又连滚带爬从床的另一侧翻下去。
他光脚踩在地板上,又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蛇,“以后睡觉不许缠着我!听见没有!”
蛇歪了歪头,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沈渡身上。
沈渡动作太急,俯身时睡衣领口垂下,隐约可见几处深浅不一的红痕——那是前几天留下的,有的颜色已经淡了,又被他添了新的。
因为羞愤,他的脸颊和耳廓都泛红,伸手指着蛇,怒气冲冲。但顶着这副样子,表情再是凶狠,也只显得色厉内荏。
“听见没有?”见蛇沉默装傻,沈渡又重复一遍,语气更严厉了。
“……听见了。”蛇乖乖点头。
沈渡拧眉盯他几秒,最终没有再追究,转身快步往浴室走,把门甩得砰响。看样子还在气头上。
蛇盘在床上,望着紧闭的浴室门。
那双淡金色的竖瞳深处,似乎有什么在涌动,瞳孔闪过一抹猩红。脸侧的皮肤微微泛起青色,细密繁复的纹路从颧骨蔓延至眼尾,若隐若现,像是有什么要从皮下长出。
他闭上眼,深吸口气,再睁眼时,眼瞳已经恢复成淡金色,脸上的纹路也消失了。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蛇专注听了会儿,又慢慢躺回床上,拉过沈渡的枕头抱在怀里,把脸埋了进去。
他的发/情期好像快要到了。
……
元旦一过,年节便很近了。
沈渡下班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纸袋,一看见蛇,就把纸袋塞进他手里。
“给你的。”
“这是什么?”
蛇低头,小心翼翼地拆开。
是一部手机。全新的,还没撕膜,整个是深灰色的磨砂质感,映着头顶的灯光,泛着温润的色泽。
“……父亲?”
蛇抬起头,表情怔愣又惊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手机边角。虽然他不知道沈渡为什么要送这个,但并不妨碍他高兴。
“给你配的。”
沈渡换好了鞋,从他身边经过,语气漫不经心,“过年我要回家,你一个人留在这,有个手机方便联系,万一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
蛇轻抿了下唇,眼神里的光慢慢暗下来,过一会儿才开口,“知道了,谢谢父亲。”
“嗯。过来,我教你怎么用。”
沈渡在沙发上坐下,朝他招了招手。蛇便乖乖地游过来,挨着他坐下。
他把手机激活,装上电话卡,连上家里的wifi,又把自己的号码存进去,设成紧急联系人。
“语音和视频在这里发,这个绿色的是接听,红的是挂断。你试试。”
他打开拨号界面,示范了一遍怎么打电话。又给下载了常用的社交app,加了好友,教蛇怎么给自己发信息。
他把手机举到两人之间,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滑动,侧着身子让蛇也能看清。
蛇学得很快,每个操作看一遍就能记住。或者说,只要认识字,这些操作都不需要教,自己稍微摸索一下就能掌握。
但蛇还是问了很多问题,比如这个图标是什么,那个设置怎么调,甚至是怎么拍照,怎么发朋友圈。
每问一个,他的手指就点上屏幕,偶尔会与沈渡的轻轻相撞。
沈渡不动声色地移开手,要给他示范。下一刻,蛇的手指就跟了过来。
他甚至微微皱眉,说手机屏幕有反光,自己看不清,身体往沈渡的方向倾斜过来,近得几乎贴着他。肩头抵着肩头,手臂挨着手臂,微微的凉意透过衣料传来。
反复几次后,沈渡终于察觉什么,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你自己熟悉一下,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
他起身要去厨房,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父亲。”
“嗯?”
“你刚刚滑得太快了,我没看清。”
蛇还坐在沙发上,仰起头看他,表情认真,指尖还悬在屏幕上方,一副虚心好学的样子。
沈渡与他对视片刻,最后还是撇开头,“……你自己摸索几遍就会了,我去做饭。”
他转身往厨房走,步伐比平时快一些。
蛇望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手指慢慢收拢,握紧了掌心的手机。
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表情冷了下来。
……
节前最后一天上班,沈渡提前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早早收拾东西回了家。
电梯门一开,他就觉得不对劲。走廊里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淡淡气味,湿润的,像是雨后树林里的味道。
他刷了指纹进家门,未想到,气味一下子变得浓烈了,不复清新,甚至有些呛鼻,蛮横地完全盖过了先前买的香薰。
沈渡拧眉,扫了眼屋里。
客厅没开灯,窗帘拉着,几缕傍晚的余晖漏进来,斜斜投在光滑的地面。沙发上脱了件蛇的外套,袖子歪歪扭扭地垂下来,茶几上还摊着一本半开的书。四周静悄悄的,一派祥和安宁,却像山雨欲来前最后的寂静。
沈渡换了鞋,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走到客厅,将沙发上的东西收拾了。
蛇的东西还在,人却不知道去哪了。
他循着那股奇异的气味,推开卧室虚掩的门。
里面更是一片黑暗,借着客厅的光,沈渡勉强看清内里。衣柜门大开,床铺更是一片凌乱,摊着好几件他的衣服,犹如狂风过境。
而蛇“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件他昨天换下来的衬衫。
他的脸埋在衣领里,鼻尖抵着布料用力深嗅,呼吸又粗又重。头发散落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泛红的耳尖和微微张开的嘴唇。
另一只手置在膝上,也攥着沈渡的衣服,指节泛白。布料被揉得皱成一团,缠在指缝间,湿润黏腻。
腰下那条长尾在地上横扫、翻卷、盘绕、收紧,鳞片来回摩擦着木地板,发出细密的窸窣声。纤长的尾尖绷得笔直,微微发颤,偶尔抽搐般地蜷起来,又猛地弹开。
空气里,那股奇异的味道变得更加浓郁了,带着一点猩甜。
蛇似乎没有察觉到沈渡。他的脸颊从衬衫里抬起来,露出的侧脸潮红一片,眼尾湿润。他张着嘴,舌尖探出来,舔了一下衣领的边缘,然后又深深地埋了进去,发出压抑的鼻音。
沈渡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一动不动。
他咽了口唾沫,正要轻轻地把门带上。
就在门板即将合拢的那一瞬,蛇猛地回头。
那双眼睛变成了猩红色,脸颊边缘和颈侧布满了青黑色的鳞片纹路,隐约泛着幽光。瞳孔收成尖锐的一线,冷冽、可怖,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温度。
那一瞬间,沈渡以为自己正被一头真正的野兽盯着。
门被轻轻带上了。
沈渡退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又摘了眼镜,揉了揉鼻梁。
过了好一阵,卧室的门开了。
蛇游了出来。他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发梢微微湿润,大概是去洗了把脸。眼睛已经恢复成淡金色,眼尾还残留一点红,脸上干干净净,什么纹路都没有。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还带着一点哑,“父亲,你回来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
沈渡清了清嗓子,将眼镜重新戴上。他翘起腿,低头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尽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给孩子留足体面。
“……是吗。”蛇没有追问。
空气短暂沉寂片刻,沈渡又开口,眼睛仍盯着手机,“我明天回老家。”
顿了顿,他贴心地解释,“就是回去我父母住的地方。”
蛇愣了一下,“明天?那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吧,可能初五,或者初六。”
沈渡说着,手指推了一下眼镜,起身往厨房走。他把刚买回来的东西一一指给蛇看,冷冻的肉、保鲜的蔬菜、几袋速冻水饺,分门别类地在冰箱里码好。
“这些应该够你吃一阵。实在不行,你到时候给我打电话,最好提前一点,别等到饿得不行了才想起来。”
接着他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好些事情,电磁炉用完记得关,不要用湿手碰插座,有人按门铃不要开,出门的话记得带钥匙……之类。
他一边说一边在屋里走来走去地检查。蛇追在他身后,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说完一大通,沈渡回头问他,“我说的有哪里不明白吗?”
蛇沉默地看着他。良久,才低声问,“不能带我一起回去吗?”
沈渡一怔,抿了下唇。
蛇凑近些,伸手攥住他的袖口边缘,力道很轻,“我保证不捣乱,只待在父亲的房间里,不让别人看见我。我会很安静的,一点声音都不出。”
他低下头,望着沈渡的眼睛,声音更轻更低,几乎是在哀求,“……可以吗?”
沈渡拧眉看他,没说话。
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边应着边往阳台走,声音渐渐远了。阳台门在他身后拉上,把客厅隔绝在外面。
等他接完电话回来,蛇竟还站在原地。抿着唇,嘴角微微向下撇,模样又倔强又委屈。
沈渡叹口气,“抱歉,不行。长辈们要是问起来,很麻烦的。”
他从来没想过把蛇带进自己的社交圈。一次两次倒是可以靠说谎圆过去,那之后呢?他在意别人的眼光,但不代表他喜欢这种麻烦事。
“知道了。”
蛇很快应声,意外地没有纠缠。
沈渡多看他一眼,见他表情淡淡,也没有再说什么。
……
第二天,沈渡驱车回家,到家时已是傍晚。
老宅是一套农村自建房,外表和记忆里的没什么分别,连家中的布置都大差不差。只是沙发换了新的罩子,茶几和柜子摆满了年货,空气弥漫着一股炸丸子和蒸年糕的甜香。
父母在厨房里忙活。手机搁在灶台边上,自动播放着超大声的短视频,一个接一个,从做菜教程播到搞笑段子。
听见动静,妈妈先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一看见他就快步迎上来,拉着他上下打量。
“你——”
“有好好吃饭!每顿都有吃!最近没怎么熬夜了!”沈渡打断施法,语速飞快。
“呵,还会抢答了。”父亲从厨房门口露出半张脸,笑了一声。他走过来拍了拍沈渡的肩,“开这么久车,累了吧,回去休息一下,等会儿出来吃饭。”
沈渡应声,又寒暄两句,拖着行李箱回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还是老样子,书架摆着上学时候买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书,有几本的书脊已经泛黄卷边。床上铺着妈妈新换的床单和被套,灰白格子,洗衣液的香味还没散,被子蓬松柔软,一看就是刚晒过。
沈渡慢悠悠地收拾着行李,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
忙了一会儿,他忍不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未想到,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消息。
他顿了顿,主动给蛇发了条消息过去。
【我到家了。你吃饭没。】
好几分钟过去,对面都没有回复。沈渡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收拾。过了几分钟又拿起来看,屏幕还是安静的。他只好放下手机,没再管。
回来的头两天要帮家里干活,沈渡忙得连游戏都没空打。家里还时不时有亲戚串门,把孩子往他怀里一丢,自己不知道上哪儿逍遥快活去了。沈渡左手抱着一个小的,右手还要给另一个剥糖纸,脸上维持着标准的营业微笑。
好不容易闲下来,他往床上一倒,准备开把游戏爽爽。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亮起来,显示两个字:宝宝。
这是加微信好友的的时候,蛇自己输的备注,非要叫这个,沈渡也没管,由他去了。
他接起来,“怎么了?”
“父亲。”蛇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沙沙声。
“嗯。”
“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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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吃完饭,陪我爸妈看了会儿电视,正准备打游戏。你呢,吃了没有。”沈渡起身坐到书桌前,低头去按电脑开机键。
蛇顿了一下,“……吃了。”
“吃的什么?”
沈渡下意识追问,手里摁着鼠标等待电脑启动。好一会儿没听见蛇应声,他轻轻挑了下眉,“你没吃?”
被他看出来,蛇也不装了,理直气壮回他,“不会煮,不想吃。”
“不是教过你了?”沈渡无语地笑了一下,身体放松地靠进椅背,“脑子呢。”
电话那头的蛇听出他在笑,语气也轻快了一点,尾音微微上扬,“被父亲打包带走了。”
“……”
跟他玩尬的。沈渡只觉好气又好笑,“为什么不想吃饭,快去。”
“……知道了。等会儿去。”
蛇不情不愿地应他,听筒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翻了个身。
空气短暂沉寂,蛇没话找话地问,“父亲,你老家是什么样的?”
“什么什么样?”
“就是……长什么样子。”
沈渡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一边登录游戏一边随口回他,
“就很普通的房子啊,院里有一棵树,挺大的,夏天能在下边乘凉。屋后面原来有条小溪,现在没了。旁边是片菜地,我爸妈种了点菜,天天喊我帮忙。”
他说着说着,大概想到什么趣事,自己先笑了一下。
“哦。”
蛇安静下来。沈渡也没说话,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游戏加载的进度条在屏幕上慢慢爬。
电话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近一远,交织在一起。
“父亲,”过一会儿,蛇又开口,声音又轻又低,“我很——”
话音未落,沈渡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妈妈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明天下午两点,别忘了啊,早点去,给人留个好印象。】
【说实在的,人女孩子长得漂亮,性格好,工作也稳定,条件很不错了。你别挑来挑去,到时候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还没个对象。】
沈渡拧眉盯着那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最后还是回了个“好”。
他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没有。”蛇的声音淡下去,又轻轻冷哼一声。
“行。”
沈渡没有追问,又闲聊两句,蛇嗯嗯地应着,语气听不出什么异样。
后来,家人来敲门喊他有事,沈渡只好挂了电话。
……
第二天下午,沈渡收拾干净出门。
女方也是本地人,他们约在一家茶馆见面,在离家不太远的一条老街上。
他提前半小时到,对方却比他更早,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在看手机,侧脸安静柔和。面前放着一杯茉莉花茶,热气袅袅。
沈渡过去,礼貌地打了招呼,在她对面坐下。
对方比他小两岁,短发,鹅蛋脸,笑起来亲和又漂亮。说话不快不慢,温柔好听,谈起工作时条理清晰,聊到业余爱好又显得放松自然。
沈渡也简单聊了聊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席间气氛不冷不热,彼此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客气和距离。
续茶的时候,沈渡总觉得背后有道视线,针一样扎在他后脑,冰冷、锐利、一瞬不瞬。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装作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茶馆里的客人渐渐多了,有低声交谈的,有独自看书的,没有什么异常。
他只当是自己多心,没有放在心上。
未想到,从茶馆出来,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未消散,像是什么冰冷、黏腻的东西趴在背后,在他耳边轻轻吐气。
沈渡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街上空旷,一览无余。行人也不多,三三两两,目不斜视经过他。
一切如常。
他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
……
晚上,沈渡早早躺下了。
意识昏昏沉沉间,有什么冰凉柔韧的东西缠上脚踝。他蹬了蹬腿,没蹬掉,那东西反而顺着小腿往上,一圈一圈绕紧。
胸口忽地压上重物,沈渡呼吸不畅,下意识伸手去推。两只手腕却被攥住,牢牢地按在枕边。他挣了挣,纹丝不动。
颈侧有气息落下,潮湿、阴凉,带着雨后的森林气息,还有一股奇异的猩甜,从脖子一路往下。
沈渡半梦半醒,只觉这气味有些熟悉,却半天想不起来在哪儿闻到过。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了。
他皱着眉,又挣扎,想说什么,嘴张开了,声音却发不出来。
有看不见的东西堵住了他的嘴唇,缠卷着他的舌,把所有的音节都吞了下去。
一夜混乱。
清晨醒来,沈渡动了动,发觉自己浑身酸软,继而感到腿间一片湿润。
他睁大眼,忙掀被起身,低头去看,果然看见裤子被洇出一小片深色水迹。
沈渡拧眉,脱了衣服走进浴室冲澡。
热水从头淋下,顺着肩背往下淌。他闭眼仰头,手指插进湿润的发间往后梳。
忽然想起什么,他动作一顿,睁开眼,手掌抹去镜面的水雾。镜面变得清晰,映出了他的身体。
锁骨、胸口、腰侧,到处是暧昧的痕迹。淤青、吻痕,还有几处牙印,比之前泽瑞留下的更密,颜色更深。
他眉头蹙得更深,凑近了镜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却透过镜子,看见他背后不远处,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黑色虚影。
轮廓模糊,面容隐在一片缭绕雾气之后,只露一双尖细的猩红竖瞳,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沈渡瞳孔一缩,猛地回过身。
莲蓬头还在哗哗喷水,形成一道细密的雨帘。浴室里水汽弥漫,白茫茫的雾笼罩着每一寸空间。墙壁是空的,角落里只有一瓶沐浴露。
什么也没有。
沈渡吞咽口唾沫,慢慢放松下来,很快洗完出去。
置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停震动着,屏幕显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没等沈渡看清是谁的,手机便自动熄屏了,但很快又亮起来,是蛇的电话。
这么早就打过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沈渡没有犹豫,很快接起来。
听筒里传来蛇的声音。
但那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某种爬行类的叫声,低沉、沙哑,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