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几天不见，蛇又长大许多，沈渡乍一看以为是泽瑞，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再仔细看，那半人半蛇的少年还穿着不久前给他买的衣服。双手撑着窗台，袖口都滑到肘部，露出两截修长手臂，白得晃眼。
确实是蛇。
“……新年快乐。”
沈渡轻舒口气。但这一句说完，他就不知该说什么了，尤其他们前两天才不欢而散。
对着一张与成体泽瑞有七八分相似的脸，他也没法再毫无负担地把对方当小孩儿哄。
空气陷入沉寂，莫名令他尴尬和不安，沈渡忍不住移开视线，捧起水杯抿了一口。
对面的半蛇少年却比他从容自在得多，仍是微笑着，目光就没移开过，“这么晚，父亲还不休息吗。”
沈渡放下杯子，“嗯，是要睡了。”
话音落下，忽然有一阵大风吹过，窗帘飞起，凉意侵袭。他终于想起来蛇怕冷，又问，“那你呢。”
少年一怔，又笑，手掌轻轻搓了下手臂，“父亲不用担心我，我没关系。”
“……”
人都说出这种话了，沈渡实在没忍心丢下他不管，轻叹口气，“你跟我一起睡吧。”
少年眼神一亮，却抱臂站着没动，瞥了眼门外，懂事乖巧地说，“父亲的朋友们还在，我出去会吓到他们的。”
“……没事，他们都睡着了。”
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记仇的，沈渡脸颊微热，开门出去瞅了眼客厅，又对蛇招了下手，“我们动作轻一点就行，你快过来。记得把窗户关上。”
说完，他回过身，却见蛇已到他跟前。
蛇还不算成年，体型已足够令人望而却步。此时凑他这么近，身影像小山一般笼下来，还一点儿声都没出，跟鬼一样。
沈渡不由睁大眼，往后退一步，“你——”
话没说完，一根纤长手指轻轻抵在唇畔。
少年俯下身，对他轻轻眨了下眼。
【父亲别说话，会吵醒他们的。】
沈渡：“……”
行，会在脑子里说话了不起。
沈渡别开脸，率先往外走。
蛇不紧不慢跟着他，高大影子投在白墙，能完全将他吞没，像什么怪物一样。到了卧室，沈渡要关门时，等蛇尾巴完全进来还等了好几秒。
“你身上那件衣服太小，脱了吧，我给你找件新的。”
沈渡瞥了眼蛇身上过于短小的上衣，又拉开衣柜给他找新的换。
“好。”
蛇乖乖应了声，双手交叉抓住上衣下摆就想往上脱。
未想到，身上这件领口太小，脱到脑袋时，衣服被头顶的角枝卡住了。
蛇不敢用力，怕给衣服扯坏，折腾半天脱不下来，只好开口叫他，“……父亲。”
他声音又轻又低，沈渡差点没听清，回过头，正见他上身赤\裸、半张脸被埋在衣服里的窘迫样子。
“噗，怎么弄成这样。”
沈渡笑得不行，忙上前帮他脱，小心避开角枝抓住衣服，顺着方向往上提。
“……父亲，别笑了。”
蛇乖乖站着，配合地矮下身子。声音闷在衣服里，听起来委屈得要命。
好在衣服弹性足够，终于成功脱下来。沈渡随手丢在边上，继续翻衣柜，抽出一件自己最大号的旧T恤，抖开比了比。
“试试这个能穿——”
话未说完，两条手臂自身后搂住他的腰，一颗脑袋轻轻搁在他肩上，脸颊来回蹭了蹭他的脖子。
温凉柔软的发丝拂过肌肤，激起微微的痒。沈渡身体僵住，举着衣服没动，“干什么？”
“好冷。”
蛇说着，又侧过头轻轻蹭他，脸颊埋在他颈窝里，嘴唇贴着皮肤开合，“父亲身上很温暖。”
“……先把衣服穿上。穿上就不冷了。”沈渡痒得轻抖了下肩膀，躲开他，回身把衣服递过去。
蛇微眯了下眼，面色如常地接过衣服，低头看了看，又看他，眼神清澈无辜，“父亲，好像有点小。”
“你！——”
哪里小了！这还小！再怎么说，他也是一米八几的壮汉了，还健身呢！
沈渡咬牙切齿，一瞬间有点不服气，脑子一热，一手撩起自己的上衣下摆，下巴朝着蛇轻轻一抬，意思是“看看你的”。
他手指勾住衣摆上撩，睡衣宽松的袖口跟着下滑，露出一截修长结实的小臂。肌肉微微绷紧，黛青丝线从手背蜿蜒至肘弯。
衣料堆叠在胸口，露出整片腰腹。胸肌轮廓饱满，在薄衫下撑出清晰弧度，随呼吸轻轻起伏。腹部块垒分明，腰侧线条凌厉干净，往裤沿收束。
尤其他肤色白皙，与衣料的黑色一对撞，简直迷得人移不开眼，恨不能上手感受感受。
反观蛇。
少年仍在抽长，身形清瘦修长，肩背宽而薄，胸腹平坦紧实，腰身细窄，人鱼线斜滑下去，没入青黑的鳞片。
……
完全是天生的骨架差距！
沈渡没话说了，“……你先试试吧，实在不行，明天带你去买新的。”
说着，他放下衣摆。
蛇怔了一下，视线勉强从那片霜色与落霞移开，眼神稍暗，又如常乖乖听话，应了声“好”。
他举起衣服就往脑袋上套，沈渡帮着让领口穿过角枝，又扯着衣摆往下拉。
T恤穿在蛇身上确实短了一截，衣摆堪堪遮住腰线，露出一小片腹部和鳞片的交界过渡带。
“……是有点小了。”沈渡不得不承认。
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眼望他，轻勾了下嘴角，“没关系，也能穿。先睡觉吧。”
“嗯。”
沈渡转身往床边走，率先爬上去，又往里侧挪了挪，把大半位置留给蛇。
蛇等他躺好才掀开被子一角，慢慢滑进来，动作很轻。
但那条尾巴实在太长，人躺下去了，尾巴尖还在床尾慢慢收，窸窸窣窣地蹭过床单，足足收了十几秒，也不知道全放进来没。
沈渡面朝天花板躺着，等那声音消停才闭上眼睛。
安静了大概三秒，一条手臂搭上他的腰。
沈渡睁开眼睛，“又干什么？”
“父亲，”蛇靠过来，脸颊向着他，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我还是冷。”
“你冷就盖被子。”沈渡往边上让了让。
蛇追着凑过来，声音低下去，委委屈屈地，“被子不够。”
“……”
还真是，谁家被子能容下那么大条尾巴，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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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余的了。
沈渡沉默片刻，还是轻叹口气，“过来。”
话音刚落，蛇立刻整个贴上来。
手臂环住他的腰，胸膛贴上他的身侧，长尾在被子里翻卷两圈，从他的脚踝一路缠到大腿。
整条蛇像一匹冰凉的丝绸，密密实实地裹了上来。
沈渡被他冰得倒吸一口气，浑身轻轻一抖，肌肉都绷紧了，“你怎么这么凉。”
“对不起……”少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又蹭了蹭他，“父亲抱我一下，我很快就会变热了。”
“……”这说的甚么话？
沈渡实在不想理他，索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忽略那股凉意。
过了会儿，少年的体温果然慢慢升上来，缠在腿上的尾巴也变得温热，像是贴着暖宝宝，还算舒适。
于是沈渡渐渐放松下来，困意跟着上涌。
蛇却又开始蹭他。
脸颊埋在他颈侧，鼻尖抵着颈动脉，像狗一样轻轻嗅。头发蹭过他的脖子和锁骨，羽毛拂过般的痒。
“睡觉，别乱动。”
沈渡忍不住挣扎，想翻个身。但蛇实在抱得太紧，让他动不了，只好作罢。
“父亲……”
蛇轻轻叫他，嘴唇轻贴着他的耳廓开合，像是怕他听不见。但若是真怕他听不见，明明有更高效的传播方式，偏要用嘴说。
“嗯。”
沈渡闭着眼睛应了一声，却等到他都快睡着了，才听到蛇的下一句。
“你觉得……现在的我，怎么样？”
蛇问得小心翼翼，缠着沈渡的尾巴都不自觉地绷紧。双眼紧盯着沈渡，微微屏着呼吸。黑暗并不影响他的视力，他不会错过沈渡的任何反应。
但沈渡没有反应，像是睡着了。如果呼吸节奏没有稍微停顿一拍的话。
“……”
蛇等了片刻，眼神慢慢暗下来，又若无其事地闭上眼睛。
网上说，有时候没有答案，也是一种答案。
不信！他换个时间再问！
……
沈渡是被闷醒的。
胸口有什么压着，不算很重，却让他有些呼吸不过来，还有一种莫名的微微刺痒。
他试着挣扎，却像鬼压床一样，完全动不了，许久才费力地撑开一条眼缝。
天已经蒙蒙亮了，借着这点光，他终于看清，压在他胸口的是一颗黑乎乎的脑袋。
他整个人被蛇绞在怀里。蛇枕在他的胸口，两条手臂紧搂着他的腰，睡前尾巴只缠了他一条腿，现在是缠了两条，跟绳子一样捆住他。
而蛇还在睡。
“……”
服了，天天都是这样。
沈渡无语得想笑，费力抽出手想推他的头，忽然注意到什么，不由瞳孔一缩。
他习惯是穿着睡衣睡的，也向来睡得安分守己，睡前啥样醒来啥样。
此时此刻，他的睡衣下摆被往上翻卷，堆叠在锁骨，迫使胸膛露出大片。
而蛇就枕在他的左胸，脸颊压着。被沈渡推了一下，没醒，反而更紧地抱住他，脸颊来回蹭了蹭，一副依赖又眷恋的样子。
与此同时，那股刺痒变得更鲜明了。
沈渡：……
服了，能不能不要乱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