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靳哥?”
看见许久不见的脸,尚未完全清醒的陆燃竹喃喃道,他甚至下意识左右看了看,想看看还有没有金龙形态的靳洲。
这一幕被诸墨看见不由担心地摸摸少年的脸:“咋回事,当初也没这样啊。歌楼,你来看看?”
隗歌楼走近触摸陆燃竹的手,感受少年体内生命力量的平稳疑惑地皱起眉:“我感知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怎么回事?”
唐风行几人围过来,对着少年抬手抬脚的,这番过近的举动瞬间启动少年的应对机制,明白自己眼前的不是幻觉。陆燃竹顿时红了耳朵,他伸手挡住各位哥哥姐姐不太安分的手,连道:“我没事了,我没事了!”
“真没事!?那这是几?”
“三!三!”
“那没事了。”
见几人还围个不停,被挤出来的靳洲咳嗽两声,示意他们给陆燃竹留些新鲜的空气。等人识趣地散开后,陆燃竹耳廓的红色也渐渐褪去,他有些茫然地看着靳洲,问出来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靳哥……你天赋恢复正常了?”
闻言,靳洲有些尴尬。
他看了看身后又恢复碎碑形态的恩泽碑,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棱晶加上星盘碎片唤醒了记忆师封瑜前辈藏于棱晶中的力量,这股力量短暂让恩泽碑复原,使他们几人在恩泽碑的恩泽所笼罩。
虽不及当初他们五人在归位时得到的恩泽多,但短短几分钟还是修复了他们当初在神秘高塔时所受到的旧伤。靳洲也不例外,在这之前隐隐摸到的天赋二重幻化也在这股恩泽中成功触及门槛,没了旧伤还有了突破,两个形态间也得以自行转化。
就是刚变出一套衣服,少年身上又出现了异常,他一急,有些乱了分寸。
“啊,恩泽碑的馈赠把我们的旧伤都治好了。”
靳洲没提刚刚自己的慌乱和狼狈,回答完这个问题,他有些担忧地看着陆燃竹,少年皮肤上的图腾已经消失不见,只是隐隐的血丝和其眉宇间难掩的疲惫,像是在诉说刚刚的经历他并不好受。
“你呢?刚刚怎么了?”
“我……”陆燃竹目光落在那堆恩泽碑碎片上,那道女性嗓音还在耳边回荡,他组织下语言解释道:“我……靳哥你还记得我们上次看到的那名看不清脸的女性吗?我刚刚好像看到了。”
头脑恢复清醒,陆燃竹也想明白在见到嗓音主人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如果他的感知没出错的话,当初兽神阿塔尔和记忆师封瑜所征询的那名女性,便是他刚刚见到的那位,而且,那一位,还是七星族人。
“你们一族的人?”
听到少年反映这个信息,唐风行几人也不关心自己手背上突然出现的,只有一半的唤碑人印记了。猫长风舔自己手的动作也一顿,它几步跃到陆燃竹面前,仔细询问他看到的细节。
“燃烛,是眼底有星星的人吗?图腾又是什么样子的?”
陆燃竹很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她眼底有七颗碎星,眼尾那的图腾……”
少年从背包里拿出纸笔勾勒着,伴随着他的动作,一起围观的诸墨等人渐渐皱起眉,甄凛然恍然大悟道:“这不就刚刚小陆脸上的图腾吗?”
星星标志,以及繁复的紫色纹路,大差不差啊。
猫长风也惊叹:“七颗碎星,那得是族长级别的人了,可是紫眼睛,现在的七星族组长是红色眼睛的。”
金绿色的猫不解地想着,它见过七星族族长的,那位漂亮的大姐姐是黑发红眸,是口部的七星族。
“或许是以前的七星族人。”隗歌楼没想到远征八人竟会跟化应堡的人有所关联,“这么一说,当年远征的八位前辈最后的目的地极有可能是化应堡。那里,或许藏着第一次剧变的秘密。长风,你们那有什么类似禁地的东西吗?”
“禁地?”猫长风歪头,“化应山算不算,我们村子有条铁律,不足灵液四级的崽子不可能到化应山那里去玩。”
“那既有可能是化应山了。”唐风行画了个圈,“这个猜测也符合为何数百年来,觉醒联盟始终未能查清楚当年远征八人的最终去向。”
因为猫长风所在的化应堡与觉醒联盟之间,隔着禁制。
陆燃竹也没想到自己的种族和远征八人还有这等联系,但仔细一想,从当初捡到那块石块开始,冥冥之中似乎一切都已注定。
少年眨了眨眼,思绪从那处祭坛抽离前所看到的一幕还十分清晰,还有那一句“带他们来”的请求。
“还有一件事。”
陆燃竹提笔在纸上继续勾画,“在抽离那层幻境之前,我还看见了几座高塔。”
利落的笔画逐渐勾勒,而看着那逐渐成型的高塔,靳洲几人的神色一凝。
甄凛然:“这不是……神秘高塔吗!”
由锁链构成的高塔,化成灰他们也认识啊。
靳洲则是看着还在继续画的陆燃竹,少年抿着唇极为认真地勾勒出五座高塔,连同画面中与其一起出现的环境也一一备注。
沼泽上空,黄土高塔;
潮湿地底,湿泥高塔;
云顶之上,风云高塔;
森林之中,藤蔓高塔;
碧海之上,水泽高塔。
五座高塔,像是暗指着什么。
几人看着图纸,不由自主地把视线落在了另一侧的星盘碎片之上,假若是五块的话……
那碎片便可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星盘。
或许这才是能修复恩泽碑的所在。
而没等靳洲几人提出这个想法,陆燃竹突然又在纸上添了几笔,他用极简的线条连接起几座高塔,还画了类似门扉的标志。
腾珩一问:“这是?”
陆燃竹:“我看到的,除了几座高塔外,还有类似传送门的存在。”
临抽离前的画面格外荒诞离奇,陆燃竹记得,他的灵魂像是透过那水波一样的门扉穿梭在高塔之间,从高空到森林,又从森林到地底……
而那宛若水波一样的门扉,便是转移的关键。
听到这样的解释,诸墨先是有些疑惑,后又突然恍然大悟。“黄土高塔的顶层我们去过,但在那一层还有一段阶梯!”
那是她们当时没上去的地方。
她们因逆潮会的追杀只在拿到星盘碎片的那一层周旋,等到随机卷轴一撕,便来到了未知区。如果真有传送门,那说不定就在那顶层之上。
“可那位七星族前辈给小陆这个指示干什么?我们就算知道星盘碎片还有其他四片,但高塔的出现并没有规律,我们又能怎么找?”唐风行指出关键。
更何况要修复恩泽碑的话,或许还需要记忆师前辈的棱晶。这些逆潮会还在收集,他们目前手里的,也就这一枚。
他话音刚落,卷发少年却突然抬起头,只见他犹豫地看向其他人,“我……或许能找到高塔的痕迹……”
靳洲等人:“!?”
那位七星族的前辈,难不成还给小陆传承了?
其实不是传承,而是某个少年自我摸索的小小尝试。这是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图腾在自己身上蔓延的全过程,与上次模糊的感觉不同,这次他对自己体内的变化非常清楚。
假若图腾的存在能进一步发挥天赋,那只要再次激发,他或许能看到一些其他的东西。
在众人的围观下,陆燃竹小心地举起手里的星盘碎片,他屏气凝神,闭上了双眼,不太熟悉又甚至大胆地引导体内的觉醒力沿着经脉流转。
起先,只是少年手里的星盘碎片动了一下,随后,陆燃竹身上突然放射出一阵柔和的光芒,透明气浪从其身上迸发,在发丝的飞扬中,他的眼尾慢慢浮现纹路。
在靳洲近乎专注的注视中,繁复的图腾从少年眼部蔓延开来,缓慢又神秘,不似刚刚的大面积蔓延,而是如清水般的点缀,将少年稚嫩的五官勾勒更加神性。
再一睁眼时,陆燃竹骤然发现颜色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颜色更为简单,以往像是层层剥茧的探寻过程全然消失不见,只剩那些最最本质的东西。
那是一种感觉。
仿佛看见了世界的本质。
感受到这等奇妙的状态,陆燃竹眼底划过一丝惊异和欢喜,复刻的成功的成就感让他忽略了一些东西,他马不停蹄地把视线转移到星盘碎片上,试图寻找其他高塔的线索。
看到眼前这幕,唐风行他们都感到好奇,觉醒联盟中特殊种族不少,但每每见到这类类似“二次觉醒”的场面总觉得心潮澎湃。
站在诸墨身旁的甄凛然不禁小声问着她和她怀里的猫长风:“你们也会这样吗?”
这句话迎来了诸墨和猫长风一人一猫的白眼。
“喂喂,特殊种族也分很多种好吧。”
“各自的传承不同,天赋能力的体现也不同。”
“就是就是。”
“好好,是我无知。”
甄凛然举手示意投降。
与此同时,陆燃竹眼尾的图腾也在飞快散去,他体内的觉醒力只能撑一分钟。
“没事吧?”
“还好。”陆燃竹笑着回答,又带着些小自豪地举着手里的星盘碎片。
“我知道大概的方位,但现在……我们附近的高塔似乎还没被激发。”
正如当初黄昏沼泽那处的黄土高塔一样,高塔的出现并没有什么征兆,就是突然出现的。陆燃竹只看到了共鸣痕迹的方向,但另一头似乎没有什么反馈。
这样的讯息,只能说明现在还没到时机。
“那我们不急,小陆你先歇歇吧。”
见他额头汗津津的,诸墨还是担忧地上前扶他起来,距离拉近的那刻,她又不免小心叮嘱:“看你这情况,刚刚没有乱来吧。”
陆燃竹有些心虚地摇头,试图靠自己的脸蒙混过关。
对图腾的摸索是他自己的大胆尝试,在诸墨她们看来或是刚刚那位前辈的传承,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那并不是。
“好了好了。高塔还没有影子,我们接下来呢,还是继续培育时空秘叶大计吧。”
“背包里还有一些食物,我去热热。”
“小陆你别动,我们来。”
见少年又要自觉走去厨房,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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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行和诸墨连忙上前阻止,两人一左一右驾着少年走进小黑,又压着人坐在中厅。
猫长风缀在后头被任命为监工。
靳洲他们也跟在后头,俊美男生恢复了人形,一时间也没像之前那般粘着少年,他抱胸倚在门边,落后他一步的甄凛然和腾珩一见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杵这干嘛呢?”
“……我适应适应。”
腾珩一大肆取笑:“嘿,这人当了十八年人,现在当了一年龙说要适应。”
靳洲:“……”
他怎么就忘记腾珩一这人的性格呢,回答干嘛。
而腾珩一早已和甄凛然凑在一起,两人半是开玩笑,半是分析逆潮会的事情。在提及临走时对逆潮会和灾兽前的搅局时,甄凛然突然懊悔地一拍大腿。
“哎呀!早知道当时要离开时我就把仿生棱晶放出来溜溜了。”
吞噬魔和风魔也在场啊,他要是放出一点气息来,何愁不乱!
远远听见的唐风行闻言探出头来给甄凛然竖大拇指。
“你不说还真是。”
“可惜了!”
“对吧。”
隗歌楼在后面听着,嘴角止不住上扬,她很想说或许逆潮会现在已经有够乱了,但又怕这话引起那群男生的自满,只能默默与诸墨交流个眼神。
而事实证明,隗歌楼的猜测并没有出错。
逆潮会现在的确乱的不可开交,这里特指魂传奇。
熟悉的据点,此刻已经塌了一层。
一片狼藉的室内,正站着魂传奇和风溟两人,他们眼前的水镜正泛着光,一点点映出模糊的人影。
魂传奇气得满脸通红,他竭力平复自己的气息,避免在会长面前失态。
而风溟脸上仍缀着笑意,似乎其好心情一点都不受旁侧男人的影响。
见到这一幕,魂传奇努力再努力还是忍不住嗤笑出声,他压低声音警告:“风溟,我不管你当初有什么理由,但因你冲动的行为,我在未知区的经营现在成了一个完全的笑话。”
“我希望你等会自己向会长解释,你做了什么。”
“然后自己,识趣地,离开这。”
他咬牙切齿,语气听起来恨不得把风溟千刀万剐。
天知道,外面是怎样一个烂摊子。
魂传奇一想到现在外面那三头丝毫不讲倒地的傻逼灾兽就忍不住血压上升。都解释一千遍了,他没偷异宝,那群人根本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这傻逼灾兽怎么愣是听不懂呢!
脸盲吗!
他那负责翻译和沟通的属下已经送回治疗室第五十次了,管理管理下情绪啊!
魂传奇震怒,魂传奇即将崩溃。
他要气疯了!
就在魂传奇即将气疯时,水镜再次有了波动,一道模糊的人影骤然出现在其中,见到人,魂传奇和风溟都恭敬地低下头。
“会长。”
模糊的人影闻言微动,尽管看不清面容,但透过水镜,一股极强的压迫感还是笼罩到魂传奇和风溟两人身上。
这让魂传奇瞬间清醒。
“事情,我已经听说过了。”
长久的压迫和沉默后,水镜中的人缓缓开口。
“是,会长。”魂传奇艰难地开口,“现在有三头灾兽对我们表示不信任,原本想要扩大据点的计划怕是有一定的难度。”
“……风溟,你说说。”
水镜中的人没回答魂传奇,反而看向风溟。
闻言,风溟十分自如地上前一步:“会长,靳洲那几名天才现在都聚在一起,我在雪山区域发现他们的踪迹,但很可惜,他们手里似乎有什么突破空间限制的异宝,让他们逃了。”
他坦坦荡荡,似乎不畏惧会长对其办事不利的处罚,也丝毫不提那约定的半年之期。
而对此,水镜中的人却不像魂传奇那般震怒。
他像是在想些什么,随即突然看向魂传奇。
“魂护,你协助他,那群天才不能留,还有,我需要他们手里的东西。”
“可会长,棱晶的事……”
“那个你传回总部便行,至于未知区灾兽那边……我会派人过去负责恩泽碑毁坏的事情,接替你的任务。”
“但……”
可没等魂传奇说完,水镜中的人也不管魂传奇的回应,直接关闭了水镜。
魂传奇婉拒的话卡在喉咙中,脸色一时变得有些铁青,这时,风溟却笑嘻嘻地伸手过来,“传奇,合作愉快。”
“这回……我应该可以插手你的事情了。”
不带一丝挑衅的微笑,却左瞧右瞧都是挑衅意味。
魂传奇从未感觉头顶的月光如此刺眼过。
另一边,同样被月光笼罩的,还有躺在床上的陆燃竹。
唐风行把除自己主卧外采光最好的房间给了卷发少年,此刻月光顺着顶窗投到床上,另一边的猫长风早已睡熟。
只留一人的空间,陆燃竹终于能和金勺勺问清楚情况。
“勺勺,你之前说的,感受到主神的气息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