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穿越空间并没有什么感觉。唐风行用时空秘叶为核心打造的传说卷轴虽不至于传回觉醒联盟,但也与雪山拉开一段很长的距离。
陆燃竹只觉眼前一黑,再落地时耳边便是其他人摔倒在地的呻吟声。而自己稳稳落地,金龙紧密的鳞片抚过自己的手,带来阵阵凉意。
“都没事吧。”
这是隗歌楼的声音,细心的女生在落地后立马起来清点人数,就怕像当初随机传送卷轴那样把好不容易集齐的队伍又给分散了。
只是这次他们很幸运,全部人都齐了。被勒令在灵液空间的猫长风也出来了。
“所以,这是哪里?”
“我去。”
甄凛然抬头看着眼前如梦如幻的画面,不由感叹出声。
只见硕大的蘑菇林平地而起,每一颗足足有二十米高,粗大的茎部,颜色各异的伞帽,配上地面嫩绿的苔藓河流,整个画面仿佛不像现实中所存在的。
众人一时都被眼前这幕都震撼,只是感慨归感慨,还是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放下小黑。唐风行坐着悬浮打坐板飞了半天,最后找了个顶部有其他蘑菇遮挡的菌盖上作为扎营地。
等一切准备就绪,黄昏已经染红了半片蘑菇林。
围坐在一起,几人率先开始复盘。
腾珩一:“先说说逆潮会吧,那个奇怪沙盘的觉醒者不是个简单的,隔着风雪层都能控制我们。”
甄凛然接过话:“据我所知,审判局掌握的逆潮会高层名单中没有这号人。”他脸色凝重,“我看他的表情,对我们出现在雪山似乎毫不意外。”
唐风行坐在打坐板上挑眉:“有这等手段,我们在没接到隗歌楼她们信息前都没有刻意遮盖行踪,能查到并不意外。”
那个沙盘看起来非常诡异,单是外表看不出有控制人的能力,或许其主能力还不止这一项。
那个人敢单枪匹马下来面对雪冬熊,实力也不止操控这么简单。总的来说,现在他们在逆潮会那已经彻底暴露,后续的行动都要更加隐秘。
“你们呢?”诸墨看向陆燃竹和靳洲,“恩泽碑的那些石块,有什么发现吗?”
闻言,陆燃竹突然想到那枚匆匆一瞥的棱晶,他把背包里顺来的恩泽碑碎片都拿出来。拿出来那一刻,甄凛然仰天长叹,似是回想起当初拼碎片的时光。
“饶了我吧,还要拼?”
隗歌楼却眼尖地看见那块被少年挑出来的石块,断裂面上,有块五彩棱晶在西斜的落日下泛着光。这一幕,伴随陆燃竹翻转石块的动作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又是什么?”唐风行好奇问。
又是一块棱晶,算上仿生棱晶,这已经是第二块了。不对,是第三块,上回靳洲他们俩看见的投影里好像也有记忆师的棱晶。
想到这,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陆燃竹和靳洲,只见俩人看着那块棱晶,脸上闪过相似的迟疑。
“勺勺,你有当时远征八人的影像吗?”
“有的,宿主。”
金勺勺调出当时的记录,看着那被放慢的影像,陆燃竹越发觉得眼前这块和记忆传奇封存古老石碑的那块十分相似,纹路、色彩,几乎是一模一样。
可假若影像是真的,远征八人那时距离自己也应有数百年的历史,同时,为何会出现在恩泽碑里面?逆潮会要找的是这个?
靳洲也有着相似的疑问,他看向陆燃竹,迟疑地求证:“你也觉得这块棱晶与记忆师有关系?”
“嗯,很相似,但……它为何会出现在恩泽碑里面,当初的影像,那位前辈封印的明明不是恩泽碑。”
“什么什么影像?”诸墨不解地问。
闻言,陆燃竹向诸墨和隗歌楼解释了一下,听到这,隗歌楼思索一番道:“不如,我们重复一下你们当时的行为,说不定那段影像还有后续。”
“可以试试。”
唐风行点点头,尽管拼凑恩泽碑的那次没有反应,但这次有了棱晶,说不定会不一样。他起身在周围放好多个屏蔽器,确定无碍后朝其他人点点头。
见状,陆燃竹从胸口掏出藏有星盘碎片的隔绝罩,一打开,星盘碎片就如上次那般泛着光。他与靳洲对视一眼,然后轻轻地把星盘碎片贴向自己手背上同样发光的唤碑人印记。
下一刻,熟悉的景象再次上映,只是这回不单是陆燃竹和靳洲一人一龙看到,就连诸墨她们也看得一清二楚。
这回出现的人多了,远征八人中竟一时出现了六个。
除去熟悉的记忆师封瑜、和兽神阿塔尔外,还有之前见过的拳使岑莺、治愈之笛奚存剑。再者,便是从未见过的概率魔成启,和没有性别之分的净化灵缪缪。
投影中,六人围在一个祭坛前,脸色凝重。在祭坛中央,几枚与恩泽碑里面相似的棱晶被整齐地放在石板上。天在轰鸣,无尽的黑炎从天穹坠落,又被无形的能量罩所护住。
沉默带着沉重的氛围从投影蔓延到观看的众人身上。
仿佛末日般的背景,是他们从未看过的地方。
那是哪里?
众人带着疑问继续往下看。而记忆师封瑜却在这时上前,她额头处的五彩棱晶随着走近不断闪着光,连同石板上的棱晶也一起共鸣。
当那频率闪动到一定频率时,强烈的光芒突然从中央放射开来,紧接着,一道又一道的各色气浪接二连三从围着祭坛的六人身上浮现。
他们诵念着未知的箴言,代表记忆的光河从石板上蔓延开来,冲天而去,吞噬了那些棱晶,又骤然消失在天际。
耀眼的光芒甚至刺痛了陆燃竹等人的眼睛,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投影又突然消失,甄凛然正想疑惑地开口,被卷发少年拿着的棱晶又有异动。
只见刚刚骤然消失的光河再次从棱晶内漫出,这回不是幻影而是真实的光芒和触感。耀眼曼妙的光河猛地游弋在他们周围,呼应着天上慢慢浮现的繁星。
时光的倒影在光河中再现,短短几十秒,被光河围绕的几人像是穿越了时空,触及了那代表历史的年轮,古老石碑上所承载的岁月痕迹,在这一刻以异常朴素的方式告诉了后来者。
陆燃竹怔然地看着,他看着前费斯拉文明平静幸福的生活碎片;看着剧变到来,灾兽侵扰,民不聊生的血腥地狱;看着先辈求生刻碑,妄图留下文明的坚韧乐观;看着最先觉醒的一批觉醒者将灾兽群驱逐出家园;看着觉醒联盟竖起第一个稳定中枢;看着意气风发的远征八人告别亲朋,从泗黑崖出发;看着……
看着远征八人一个接一个走进一道门扉,勾肩搭背,大笑着跟身后的人告别。
又看着……记忆光河越过时空,极为温柔地亲吻这片大地,留下一块块被岁月侵蚀的残碑。
短短不到两分钟,他们仿佛看遍这片大地的岁月轮转,日升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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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光河熄灭,陆燃竹怔愣地伸手摸着自己的脸颊,滚烫的泪水早已冲刷其上的血迹,指尖的触感烫得他心尖都在发热。
啊,原来是这样。
原来……当年的远征并不是没有结果,前辈们发现了什么,他们只身入了不知何处的险地,他们促成了恩泽碑的诞生,他们……带来了第二次剧变,带来了新的生机与希望。
“绳其祖武……觉醒新机……”
这么简明的信息……原来,是这样。
换碑人的印记还在发光,似乎是给后辈发现秘密的奖励,星盘碎片再次亮起光芒。
柔和的光芒涌入棱晶,带动着满地的恩泽碑碎片开始颤动。像是回溯,无数碎片受光芒指引开始凝聚,棱晶归位,石碑复原。
陆燃竹几人看见眼前这幕不由得后退,未知力量牵引着恩泽碑,将其变小,又将其弥合。
铮——
一声极为轻微的低鸣。
不过几息,布满裂痕的恩泽碑再次呈现在他们的面前,觉醒力在涌动,陆燃竹等人只觉干涸的身体内部像被春雨滋养那般,无尽的能量从内部迸发,唐风行等人的手背飞速勾勒出一个唤碑人印记,陆燃竹他们当初所承受的恩泽,现如今同样在他们身上体现。
在几人都沉浸于体内旧伤的恢复中时,陆燃竹突然像被什么吸引一般不受控地开启天赋,那双泛着光的紫宝石被牵引着看向复原的恩泽碑虚影,其上神秘古朴的图腾在这瞬间亮起,带着无穷的信息涌入少年的脑中。
一瞬间,温和的痛感从眼眶中蔓延开。
眼前的视野开始扭曲,熟悉的一幕再次在少年身上上演。
古朴又玄妙的图腾从眼底迸发,宛若血液流淌般沿着皮肤、经络蔓延到少年白皙的皮肤。
“孩子,又得麻烦你了。”
陌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陆燃竹猛然抬头,发现周边的场景全然变样。
刚刚在投影中所见的祭坛,此刻便在自己的脚下。一道被红色锁链所封死的灰色门扉位于在祭坛的尽头,正像心脏一般搏动,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别看。”
陆燃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下巴却在下一刻被一双手轻柔抬起,他抬头,望进了一汪盈满碎星的紫色月湖中。
那是一位具备神性的黑发女性。
她的眼底,有七颗星星。
繁复的图腾勾勒着她的眼尾,带给陆燃竹说不清的熟悉感。
她抚着少年稚嫩的脸庞。
“我族的孩子,被外神侧目的孩子,带着他们,带着他们找到真相,带着他们来到这……”
轻柔的嗓音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一次又一次引动陆燃竹血脉里的力量。眼前的画面再次变化,恍惚间,陆燃竹看到几座灰暗的高塔,或在地底,或在高空,细密的锁链层层叠叠,似乎在等待着谁去点亮。
陆燃竹的眼皮越来越沉,耳边那道极富魅力的声音渐渐远去,昏沉的脑里响起了金勺勺的声音。
“宿主!宿主!”
“我感受到主神的气息了!”
同一时刻,身体的知觉逐渐恢复,来自肩膀有力的摇晃感唤回他的神智,陆燃竹挣扎地睁开眼,入眼却是一张许久未见的脸。
俊美的五官,那双以往淡漠深邃的深色眼眸带着一丝焦急和慌乱。
在他身后,是其他人同样焦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