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堪称小九穿越以来最幸福的时光。
早上,她不用再早起熬粥了。因为沈清辞现在的食量约等于一只正常狐狸的三分之一,一碗粥她能吃三天。但小九还是每天变着花样做吃的,把粥熬得稠稠的,装在小碟子里,放在书案上。
沈清辞端坐在碟子前,姿态依旧是仙尊的派头。挺胸、抬头、尾巴优雅地盘在身侧。但因为体型太小,她整个身体还没有碟子大,看起来就像一团雪白的糯米糍旁边放了一碗真正的粥。
小九趴在书案对面,托着腮看她吃东西。
沈清辞每吃一口都要用爪子擦擦嘴,吃相极其讲究。但粥粒太小了,总会有几颗粘在她的胡须上。她自己看不到,那些白色的小米粒挂在她白色的胡须上,像清晨的露珠。
小九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帮她把胡须上的粥粒拈掉。
沈清辞的身体僵了一下。
“别动,给你擦干净。”小九的声音轻得像在哄一只宠物,但眼神里的温柔一点都不像在哄宠物。
沈清辞没有躲开。
她垂下眼睛,耳朵尖红了不知道多少次。
白天,小九把沈清辞揣在怀里干活。
没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揣在怀里”。沈清辞现在的体型刚好可以窝在小九的衣襟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白色脑袋,两只小爪子搭在衣领上,像一只揣在口袋里的仓鼠。
小九在院子里修缮花圃,她就窝在衣襟里看着。小九去后山砍竹子......
有一次小九去月华洞找材料,洞里的风吹得猎猎作响,沈清辞把整个脑袋缩进了小九的衣襟里,只露出一小截尾巴尖在外面微微发抖。
小九低头看到那截颤抖的白色尾巴尖,心都要化了。
她伸手把衣襟拢紧了一些,用自己的体温替怀里的小狐狸挡风。
“清辞,你是不是冷?”她轻声问。
衣襟里传来一个闷闷的、细微的声音。不是说话,是某种类似于“哼”的声音,但比平时的“哼”软了一百倍。
小九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晚上,问题来了。
沈清辞每天晚上都和小九一起睡,这是她们确定关系后的习惯。但现在沈清辞只有巴掌大,那张宽大的床对她来说简直是汪洋大海。
“你睡枕头吧,”小九说,“我给你在枕头上铺一块软布。”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我是仙尊,我睡枕头?”
“那你睡哪儿?”
沈清辞迈着四条小短腿,从书案上走到床边,沿着被子的褶皱爬了上去。她爬得很慢,因为被子太软了,每走一步都会陷进去。小九看着她像一只小雪球一样在被子表面艰难滚动,终于忍不住伸手把她捞了起来。
沈清辞被突然的失重吓了一跳,四只小爪子在空中胡乱划拉了两下,然后稳稳地落在了小九的胸口。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那是小九的锁骨窝,刚好够她蜷成一团。
沈清辞犹豫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原地转了两圈,卧了下来,把尾巴搭在鼻子上,闭上了眼睛。
小九低头看着胸口那一团暖暖的。
“清辞。”
没有回应。
“我爱你。”
那团小白狐狸的耳朵动了一下。
然后小九感觉到一个凉丝丝的、湿润的小鼻子在她的锁骨上蹭了蹭。
那大概是沈清辞现在能做到的、最接近“拥抱”的举动了。
小九闭上眼睛,把手轻轻覆在胸口的小狐狸身上。
第三天傍晚,沈清辞恢复了。
过程挺突然。小九正在厨房做饭,衣襟里突然一沉,然后一团白光炸开,一个身高腿长、白衣如雪的仙尊大人凭空出现在厨房里,把小九整个人挤到了灶台边上。
“砰”的一声,锅翻了,菜撒了,灶火灭了,厨房一片狼藉。
沈清辞低头看着狼狈的小九,又看了看满地的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手艺退步了,”她淡淡地说,“菜都翻到地上了。”
小九张了张嘴,想骂人,但对上那双恢复清冷、却藏着一丝笑意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全变成了一口叹气。
她扑上去,紧紧抱住沈清辞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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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闷闷地说:“你回来了。”
沈清辞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落在小九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一直都在。”
“但是你现在可以抱我了。”
“……我变小的时候你也可以抱。”
“那不一样!变小的时候是我抱你,现在是你能抱我!”小九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差点以为你要一直当一只小狐狸了,那我怎么办?”
沈清辞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苍梧山春天的风。
“那我就一直当一只小狐狸,”她说,“让你揣在怀里,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她在哭的同时也笑了,笑得又哭又笑,整张脸皱成一团。
沈清辞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别哭了”她说,“粥糊了。”
小九愣了一秒,然后猛地转身去看灶台上的锅。锅底已经黑了一片,粥变成了黑色的焦炭。
“沈清辞!都怪你!”
“怪我?”
“就怪你!你不变大我的粥就不会糊!”
“你的意思是让我继续变小?”
“……那倒也不是。”
沈清辞弯起嘴角,从身后环住小九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明天再熬,”她在小九耳边轻声说,“今晚,陪我去屋顶看月亮。”
小九的耳朵红透了。
“哦”她小声说,“那你要多穿一点,夜里风大。”
沈清辞笑了,笑声清浅如流水。
“好。”
那天晚上,苍梧山的月亮又大又明亮。
两个人并肩坐在屋顶上,盖着同一件外袍,谁也不说话。
小九靠在沈清辞肩头。变小也好,变大也好,只要是你就好。
沈清辞侧过头,看着怀里不知何时又冒出狐狸耳朵的小九,伸手轻轻捏了一下那毛茸茸的耳尖。
“以后别往我胡须上沾粥粒了。”她说。
小九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直不起腰。
原来那几天发生的一切,沈清辞都记得清清楚楚。
包括她趴在书案上喊“清辞小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