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九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加班到凌晨三点还在写代码。
不，准确地说，是加班到凌晨三点写代码的时候，还不忘摸鱼看《仙尊的小狐狸》修仙百合小说。
更准确地说，是看到小说里那只和她同名的小狐狸精终于和仙尊在一起了，激动得手舞足蹈，一脚踢翻了桌上的泡面桶。
泡面汤浇在了键盘上。
键盘冒烟了。
烟变成了光。
光把她吸了进去。
“卧槽——！”
这是林小九作为现代人的最后一句话。
等再睁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趴在一片泥地里，嘴里全是土。
不对，不只是土，还有草。
她刚才是不是啃了一口草？
林小九“呸呸呸”地把嘴里的草吐掉，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不太对劲，
毛茸茸的。
红棕色的。
还有肉垫！
“啊啊啊啊啊！”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但传到耳朵里的却是一声狐狸叫。
林小九疯了。
她疯狂地跑到最近的水潭边，低头一看。
水里映出一只狐狸。
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巴掌大，四条腿，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耳朵尖尖的，眼睛又圆又亮，正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她。
林小九抬起右爪，水里的狐狸抬起右爪。林小九张了张嘴，水里的狐狸张了张嘴。
“我变成狐狸了。”她喃喃自语，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呜咽。
一只狐狸。
林小九，二十六岁，某互联网公司高级前端工程师，有房有贷，未婚未育，人生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修仙百合小说磕CP。现在她自己变成了一只狐狸。
而且还是她最喜欢的那本小说里的那只狐狸。
胡小九。
青丘山的小狐狸精，修为低微，连尾巴都藏不好，最大的成就是闯进仙尊沈清辞的地盘，拔了人家的定灵莲，然后被留下来赔罪，最后和仙尊修成正果。
林小九把整本小说翻了不下十几遍，每一个情节都烂熟于心。
换句话说，她拥有上帝视角。
“所以，”林小九蹲在水潭边，盯着自己毛茸茸的倒影，脑子飞速运转，“我现在穿进了小说里，变成了胡小九。故事还没开始，我还有时间准备。”
她站了起来，只还过是四条腿版的“站”，在潭边来回踱步。
“首先，我不能像原著里那样傻乎乎地去拔定灵莲。那玩意儿是沈清辞种了一万年的宝贝，拔了就得留下来赔罪，一赔就是好几百年……”
她停下脚步，歪着脑袋想了想。
“不对，不拔定灵莲的话，我怎么留在沈清辞身边？”
她又想了想。
“我为什么要留在沈清辞身边？我一个现代人，穿过来了不应该想着怎么回去吗？我看小说是喜欢看别人谈恋爱，不代表我自己想谈啊！”
话是这么说。
但林小九想起原著里沈清辞的样子，白衣如雪，清冷孤傲，眉眼如画，声音像山涧冷泉。
她又想起原著里那些让她在被窝里蹬腿的情节：沈清辞握住小九的手教她运功、沈清辞在雪夜里给小九披外袍、沈清辞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林小九的狐狸脸红了。
“不行不行不行，”她拼命摇头，把脑子里那些画面甩出去，“那是小说，是纸片人，是作者编出来的。我一个堂堂现代人，怎么能对一个纸片人动心？”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理性的、符合现代人逻辑的决定。
第一，找到回去的方法。
第二，在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尽量远离原著剧情，尤其是远离沈清辞。
第三，如果实在避不开，就小心行事，绝不拔定灵莲，绝不闯祸，绝不让自己陷入“留下来赔罪”的经典剧情。
林小九觉得自己这个计划堪称完美。
她迈着四条小短腿，雄赳赳气昂昂出发了。
一个时辰后，她站在苍梧山深处，面前是一株通体雪白、形如莲花的仙草。
定灵莲。
她的爪子已经伸了出去，距离那株白莲只有三寸。
“我在干什么？！”林小九猛地缩回爪子，整只狐狸弹跳起来，“我不是说了不拔吗！为什么我的手...不是，我的爪子会自己伸出去！”
她盯着那株定灵莲，脑子里突然涌入一股强烈的冲动拔它！拔了就能见到沈清辞了！拔了就能留在她身边了！
“不对不对不对，”林小九连连后退，“这是原著剧情在影响我，是小狐狸胡小九的本能在影响我。我不能被影响，我是林小九，我有自由意志。”
她的话没说完，脚下一滑。
整只狐狸向前扑去，爪子在空中胡乱挥舞，精准地抓住了那株白莲仙草。
然后连根拔起。
“不——！”
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地下冲天而起。
熟悉的剧情，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毁天灭地的威压。
林小九被冲击波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一头撞在岩壁上，眼前一黑。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雾气中走出了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
月白色的长袍，银色的腰带，如墨的长发垂落腰间，眉眼清冷如画中仙。
和原著描写的一模一样。
不，比原著描写的还要好看一万倍啊！
林小九的脑子“嗡”地一下炸了。
完了完了完了，纸片人活了，比她在脑海里想象的还要好看，这谁顶得住啊？
沈清辞低下头，用那双淡漠到极致的眼睛看着她，目光从她身上移到那株歪歪斜斜的白莲仙草上，再移到还在轰轰作响的光柱上，最后回到她身上。
“……你干的？”
和原著一模一样的台词，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面无表情。
但林小九知道，这个看似冷淡的仙尊，内心其实住着一个腹黑又傲娇的灵魂。她会用“修东西”当借口把人留下来。
林小九想起了原著里她最喜欢的一段。沈清辞在云海上对小九说，我等了你三千年。
她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感动。
她曾经隔着屏幕为这个角色哭过笑过心碎过，现在，这个角色就站在她面前，活生生的，会呼吸的，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她。
“对不起，”她听到自己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沈清辞看着她，目光在她通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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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眼睛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她一副你看我信吗的样子“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林小九知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和原著截然不同的选择。
“我知道，”她说，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我拔的是定灵莲。它断了，苍梧山的灵气会暴走，严重的话会引发灵气风暴，毁掉方圆千里的生灵。”
沈清辞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她似乎没料到这只小狐狸会知道这么多。
“而那枚定灵莲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镇压着苍梧山地脉...（略）...它每隔十二个时辰就需要重新灌注灵力，否则前功尽弃。”
沈清辞的目光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审视。
一种带着好奇的仿佛要把她看穿的审视。
“你是谁？”沈清辞问。
林小九张了张嘴。
这个问题，原著里没有。原著里的沈清辞从来没有问过小九“你是谁”，因为原著里的小九就是一只普通的、没心没肺的小狐狸精。
但林小九不是。
她的表现太反常了。一只青丘的小狐狸精，不可能知道定灵莲、灵气风暴、灵珠灌注这些修真界的高阶知识。沈清辞那么聪明，一眼就看出了破绽。
林小九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能说实话吗？“仙尊大人您好，我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来的读者，您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小说，而我是您的忠实粉丝”？
不行，那也太离谱了吧...
“我……”她咬了咬牙，决定撒一个半真半假的谎，“我天生就知道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
沈清辞看着她，准确来说是盯着。
但最终，她没有追问。
“既然你知道后果，”沈清辞转过身，往雾中走去，“那就跟我来吧。”
林小九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不盘问？不怀疑？不把她当成奸细抓起来？
她赶紧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穿过竹林，走过小桥，来到那座熟悉的洞府前。
林小九看着眼前破破烂烂的竹屋。断裂的护栏、漏雨的屋顶、歪斜的石桌石凳、比人还高的杂草，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场景她在小说里读了无数遍，现在亲眼看到，感觉完全不一样。
真实感。
“这里是你接下来要住的地方，”沈清辞转过身来，用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看着她，“而你弄坏的那些东西，以及这座洞府里所有需要修缮的地方，都归你修。”
经典的台词。
林小九在内心偷笑。
她知道接下来沈清辞会说什么“定灵莲断掉时产生的冲击波，把你视线所及范围内所有已经坏掉的东西都归到了你头上。”然后她会说“在苍梧山，我就是逻辑。”
沈清辞一字不差地说出了这两句话。
林小九努力绷住脸上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被吓到了，而不是在忍笑。
“我修”她说，声音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但她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这次，我要用比原著更短的时间修完。不为别的，就为让这个仙尊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