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利亚没想到的是,几张悬赏令居然还真的让这些人教出了花。
等她带着那缪尔和蒂奇来到甲板上时,小莉奥已经学会了老爹等人的名字怎么写,甚至还学会了大额数字的加减。
塔利亚:“……”一时不知道是该惊叹于小莉奥的学习能力还是惊叹于这群家伙居然真的能教会人。
“但是学这么大的数字真的有用吗?”抱臂看完全程的伊芙琳惊叹,“小莉奥买糖的时候总不至于用到数十亿的加减吧?”
塔利亚:“……”她还是感叹一下伊芙琳抓重点的能力吧。
但是事实也确实如此,白胡子海贼团作为海上的一方霸主,其对海军的威胁能力不可小觑,爱德华·纽盖特更是目前为止除了已然身亡的海贼王哥尔·D·罗杰之外,悬赏令最高的男人。
更别提加上各个小队的队长,白胡子海贼团的悬赏金总额已然达到了一个十分恐怖的数字。这更是海军有多么忌惮这个海贼团的直接证据。
莉奥诺拉尚且并不明白这一连串的数字之后具体代表着什么,她只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换算出来的结果:一个船长等于三个多马尔科等于八个多以藏……
好值钱,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人原来还可以值钱到这种地步吗?
从巨大金额的震惊中抽身,莉奥诺拉不自觉站了起来看向得意地笑着的男人。
白胡子满意地看着小不点眼睛里透出来的惊讶和羡慕,咕啦啦啦地笑出了声。
马尔科惆怅地收起了其他的悬赏令,默默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其他所有人碰上老爹,就会被忘得一干二净。他弹了弹自己的悬赏令,好歹也是快十亿了,怎么到现在连个正眼都捞不到呢。
不过就是希望小莉奥不要被吓到就好了……
然而完全不会。
莉奥诺拉目光炯炯地看着白胡子:“还有人比你更高吗?”
“以前有。”白胡子哼笑,脸上涌现出不易察觉的怀念,“但后来,他死了。”
死了。
莉奥诺拉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用着不太熟练的安慰语调说着:“我、我会超过你的。”
她会变得最最最值钱。
还不知道自己说出了什么惊世骇俗之语,莉奥诺拉就听见甲板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和笑声。
“有志向啊小莉奥!”
“那我们就等着喽!”
“真要变成那样,海军的心腹大患我们海贼团就有两个!”
没有多少人觉得她冒犯了船长的权威,但同样的,也没多少人把小孩子说出的话当真。
超过老爹?那不就是海贼王了嘛?
还不知道不经意间就给未来的自己立了个flag,莉奥诺拉在一圈逗小孩的语气中情不自禁地抿嘴。不等她搞明白这群人为什么笑,人群中某处传来了格外异样的感觉。
她刚要转头看过去,就听见白胡子开了口。
爱德华·纽盖特看热闹不嫌事大般笑着:“那你得先努力长高。”他又想起来这小孩和他说的第一句话了——她会长高的。
这小不点还真是不服输啊,不管是长高、还是悬赏令,都下意识地想要变强。不过想超过他,再等个几十年吧。
白胡子坏心眼地伸出手指戳上了小姑娘的额头,他满意地看着小姑娘向后踉跄了几步,站稳后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生起了气。
嘿嘿,真好玩。
在一旁笑着的塔利亚忽然又想起了她面对蒂奇糊弄过去的那个问题。
或许是因为她是小莉奥最开始亲近起来的人,马尔科告诉了她,小莉奥只是暂时留在船上,之后的事情还暂时说不准。
但是她发自内心的希望,小莉奥之后能够留下来。
塔利亚嘴里不自觉呢喃着小姑娘的名字。
“莉奥诺拉——Leonara——Leo。”
如果这只尚且年幼的草原之王需要合适的环境长大的话,又有什么地方比得上这片大海上最强的男人身旁呢?
“行了行了,别生气了。”白胡子嘻嘻哈哈地将小姑娘提溜了起来,无视了莉奥诺拉的挣扎,开口就是驱赶其他人,“你们的课上完了吧?接下来该轮到我给她上课了。”
“诶?老爹你居然要亲自教她吗?”有人发出了羡慕的声音。
“那当然,这小不点可是说要超过我。”白胡子将人拎到了一个和自己视线齐平的位置,还顺手晃了晃小孩,调侃道,“要是不从小教起的话,半路长歪了怎么办?”
“那我们也要听!”
“我们也要参与!”
“得了吧你们。”马尔科没好气地开口驱赶这群明显热闹还没凑够的家伙,“难道要老爹也从头开始教你们怎么拿刀再怎么对付海军?”
“莉奥七岁你们也七岁?”
“那不能,莉奥七岁我十岁吧。”有人摸着下巴回应得煞有其事,“毕竟我总不能喊莉奥喊姐姐吧。”
马尔科笑骂:“滚。”
莉奥诺拉扶着在空中摇摇晃晃的脑袋,看着底下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打完招呼离去,等到围观的人群散得七七八八,小姑娘抬眼对上了船长。
白胡子也不说话,只是笑意盈盈地看着小孩,时不时喝口酒。
等了半天没听到声音的莉奥诺拉耐不住地先开了口,问出了那个在脑子里盘旋了很久的问题:“船长,这个船上所有人都是你的孩子吗?”
几乎所有人嘴上说的都是“老爹……”
白胡子略微挑眉,似乎是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问题:“是啊,怎么了?”
莉奥诺拉摇了摇头,钦佩道:“你好厉害。”
艾文说了,养孩子可费钱了,他妈妈养一个都已经够穷了,船长居然能养这么多,难怪他这么这值钱呢……
还不知道这个小不点在脑子里完成了怎么样的换算,白胡子似笑非笑道:“我还以为他们也会教你喊我老爹呢。”
以马尔科为首的那帮人,想把人留下来的想法都快砸他脸上了,居然没赶鸭子上架,让他认下来。
莉奥诺拉比他还要不解:“可我又不是你的孩子。”
忽然反应过来这小孩以为所有的船员都是他的亲生孩子,白胡子颇有些哭笑不得,他又不是夏洛特·玲玲。不过话说回来,夏洛特·玲玲有那么多小孩,养小孩的经验会不会……
不,怎么想那家伙也不会好好养孩子。
在脑海中断绝了和夏洛特·玲玲取经的念头,白胡子轻轻晃了晃小孩,满意地看着这小不点又扶住了自己的脑袋,他才开了口:“他们并不是我亲生的。”
莉奥诺拉微微瞪大了眼睛:“这样也可以叫你老爹吗?”
“当然,无论他们出生如何,我们都是大海的孩子。”白胡子得意地动了动胡子,“只要他们喊我一声老爹,他们就永远都是我的孩子。”
莉奥诺拉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父母是可以自己找的啊!
“怎么,你想喊我老爹吗?”白胡子看着莉奥诺拉一脸沉思的模样,假装不在意地问道。
“不知道。”莉奥诺拉诚实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你还不知道?
白胡子气笑了,他眯着眼睛一字一句道:“不知道什么?”
莉奥诺拉从记忆中拉出看见的他人的父亲模样,歪着头询问道:“你会抱我吗?”
白胡子:“……可以抱。”说着,他将小姑娘放在了手掌上,左看右看也没想出怎么抱住这个小不点。
他轻啧一声:“是你长得太小了,多吃点饭吧你。”
一股脑从白胡子掌心爬起来,莉奥诺拉理了理自己被拉皱的衣服,盘腿坐了下来。
“你会给我买糖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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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儿子们喝酒都没付过钱的白胡子:“……我会让马尔科给你买的。”
在医疗室忙着整理病历的马尔科打了个喷嚏:“谁在念叨我?”
“那你会……嗯。”莉奥诺拉抿了抿嘴,语气有些吞吐起来,“会保护我吗?”
“虽然我很厉害,但也有不厉害的时候。”她抠着手指,“等我长大了,我就不用你保护了。”
白胡子笑意微收,随即长叹了口气,他的语气比一滴水落在身上还要让人飘飘然,但蕴含的重量却足足堪比一整个大海。
“父亲会一辈子保护孩子,永远。”
莉奥诺拉看着眼前人一时间甚至忘记了眨眼,久未动弹的眼眶爆发出阵阵酸意,陌生的感觉让她一时间忘了自己还要说什么。
从天而降的大手轻轻弹上了她的额头,一时不察,莉奥诺拉啪叽一下朝后仰去,整个人在白胡子的掌心摊开。
白胡子:“……”他发誓,他真的很轻很轻了,他就说这小不点该多吃点。
男人轻咳两声,装作若无其事道:“还有什么问题,快问。”
莉奥诺拉看着一望无际的蓝天微微出神。
好奇怪,为什么,那终年不变的蓝天变得暖洋洋了起来。
“怎么了,睡着了?”白胡子晃了晃自己的掌心,还得时刻注意不把人给晃下去。
小姑娘慢吞吞撑坐起来,她看着白胡子,半晌,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还能换吗?”
换什么?换父亲吗?
白胡子倒吸一口气,他板着脸将人提溜起来:“小孩子家家哪有那么多问题,快叫老爹。”
莉奥诺拉熟练地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目光直钩钩地看着白胡子。
白胡子晃悠着小姑娘,不达目的绝不罢休,他催促着:“快点快点,过时不候。”
早上被塔利亚扎好的马尾辫在晃动中微微松动,莉奥诺拉扶着脑袋,晕晕乎乎地开了口,喊出了第一句:“老爹……”
白胡子心满意足地停下了手。
“这才乖嘛。”
将那句“我头晕”咽回了肚子,莉奥诺拉看着满脸笑意的老爹,也傻兮兮地咧开嘴。
太好了,看样子,老爹不能换,这下她就一直有老爹了。
也不会被扔掉了。
“听好了,老爹船上的第一条铁律,不允许杀害同伴,听懂了没。”白胡子絮絮叨叨地说着,“但是有人欺负你也要记得告状,嘴巴是用来说话的,有什么都要说出来……”
叽叽咕咕的话语在莉奥诺拉的耳朵穿过,在一点预告也没有,就这么突然开启的属于“老爹”的第一堂课上,小姑娘就这么第一次跑了神。
“老爹……”莉奥诺拉扒拉住提着自己衣服的手指,一个翻身,踩上了白胡子的手背。
小小一个的人儿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脸上是从未见过的严肃。
“我也会,一辈子保护你的。”
“真的。”
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响起,白胡子一时失语,他想笑着糊弄过去的念头在碰见小姑娘一脸认真的神情后哑了声。
他没有办法像对那些神经大条的儿子边开玩笑边说着不着调的话。
因为她尚且年幼、尚且天真赤忱,也因为马尔科曾经说的那句“这孩子不会撒谎”。
一颗真心烫得吓人。
白胡子头一回张开了嘴又闭上,到最后,他只能无奈地摇了头,岔开了话题:“听见我刚刚说什么了吗,我再给你重复一遍……”
“我记得。”莉奥诺拉点着头,“第一条铁律,不允许杀害同伴……”
听着小不点一字不差地将自己的话复述了出来,白胡子震惊:“你的小脑袋还挺好用。”
“因为我聪明。”莉奥诺拉肯定着自己,“很聪明。”
白胡子:“……”那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