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阅尽红尘,吾乃世间长生仙 > 第271章 灯照梦,水带路,契锁人
    归元宗。

    山风从藏经阁外的树间穿过,叶上积水被吹落,打在檐下青石上。

    顾清源坐在二楼窗边,手中拿着卷古籍。

    小白趴在书架最高处,尾巴垂下来,偶尔晃一下。

    窗外,一只纸鹤穿过雨幕,落在藏经阁外。

    顾清源抬手,纸鹤飞入屋内,在灯火边缓缓展开。

    小白耳朵一竖,嗖地从书架上窜下来,鼻子轻轻嗅了嗅。

    它没有靠近纸鹤,只往顾清源袖边缩了缩。

    顾清源视线在“第四类痕”四字上停了片刻,灯火轻轻跳了一下。

    小白探出脑袋,爪子刚碰到纸边,便猛地收回。

    “只是气味,不是东西本身。”顾清源轻轻拍了拍小白的脑袋。

    但小白仍不放心,索性钻进袖口里,只露出半截胡须。

    顾清源把密符重新折起,回想起一段关于古水闸的记载。

    凡大渡口多设伏流暗闸,涨水时闭,枯水时开。若遇兵灾,可沉舟封道。

    青石渡过去曾是大渡口,若底下真有伏流暗闸,倒能藏很多东西。

    顾清源起身走到窗前,远处归元宗山门在雨中隐约可见,层层灯火沿着山道往上延伸。

    比起观潮城的大劫,归元宗仍显得安稳。

    可有些东西,正在这种安稳之下慢慢渗进来。

    窥心镜,漏底铜壶,镇海铜钟。

    如今青石渡水下,又有一盏未曾露面的灯。

    顾清源没有把这些名字写在纸上。

    有些字写出来,就会在因果里留下痕。

    收起密符,顾清源转身下楼。

    藏经阁一楼,守夜弟子正打着瞌睡。听见脚步声,年轻弟子赶紧站直。

    “顾长老。”

    “去请叶太上和宗主到藏经阁后堂。”顾清源点了点头。

    弟子神色一凛,立刻应下。

    “不要走外堂传令。”顾清源又道,“去内务堂找王执事,让他用夜巡名义请人。”

    “弟子明白。”守夜弟子匆匆离去。

    半个时辰后,叶小婉先到。

    她披着一件素色外袍,发髻只用一根木簪挽起。修为到了她这个境界,夜雨和寒气早已算不得什么,只是脸上仍带着几分倦意。

    宗门近日事务繁重,观潮城之后各处消息不断。青柳镇旧案刚平,邪物线又往青石渡延伸,许多卷宗刚落下,还没来得及封匣。

    “裴矩有消息了?”叶小婉入座后,直接问道。

    顾清源把密符递给她。

    叶小婉看完,眉心缓缓皱起。

    她没有问第四类指什么,在场能看懂这几个字的人,都知道裴矩为什么这样写。

    不久后,云虚子也到了。

    他没有穿宗主法袍,只着了一身旧青衣。进门时衣摆沾了些雨水,显然来得很急。

    叶小婉把密符递过去。

    云虚子看得很慢,看到火鸦盘骨时,他也皱了下眉。

    “陈砺那件旧案才刚改卷。”

    叶小婉道,“裴矩没有告知陈砚,做得稳。”

    “石桥村旧灾,水磨坊兽潮,火鸦阵盘残骨。”云虚子将纸放到桌上,“有人盯着这些旧东西,至少不是近几日才起意。”

    “观潮城的镇海铜钟,借的是众修士感恩与跪拜形成的心念契机。青石渡这条线,若真收集旧灾遗物,取的便是灾后残余之气。”

    叶小婉盯着灯火。

    “人死了,物还留着。若有人能把旧物里的残痕翻出来,许多地方都会变成他们的料场。”

    云虚子沉默了片刻,这个判断很重。

    修仙界年年有灾。

    兽潮、矿难、宗门争斗、邪修屠村、坊市火灾,旧物埋得到处都是。

    若血火铜锈背后的人真在收这些东西,归元宗治下也不可能干净。

    青柳镇只是露出来的一截线头。

    “不能大查。”云虚子开口说道,“一旦大查,消息压不住。散修会恐慌,地方豪强会藏东西。那些人若发现风声,也会立刻断尾。”

    “明面上仍按黑市邪物案办。”叶小婉也说道,“裴矩那边暂时不要增派执法堂。”

    “嗯。”云虚子看向顾清源,“您准备亲自去?”

    顾清源端起茶盏,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裴矩已经看见门,也留了痕。三夜后灯开,我得去一趟。”

    叶小婉轻轻皱眉,“青石渡水下若真是第四件,未必只等人进去。”

    “所以我不走明路。”

    顾清源境界早已入元婴,气机藏得很深。若他愿意,寻常邪修连靠近都察觉不到。

    更何况身上还有红莲业火,正克血火铜锈这类因果污染。

    可越是如此,越不能让外人知道他在青石渡。

    归元宗明面上派裴矩查案,已经足够。

    顾清源若现身,便只能藏在暗处。

    “我给裴矩一道内库封令。”叶小婉思索片刻,道,“他若要调阵器,就以查黑市可疑旧器为名,不牵涉血火之事。”

    “宗门这边,我会让宗卷阁暗查近三十年内与水路、旧灾、残阵有关的失物记录。只查卷,不动人。”

    “还有陈砚。”顾清源点头,“先让他回陈家安葬陈砺,旧案已正,剩下的事现在不适合碰。”

    “他会问。”叶小婉轻轻叹了一声。

    “那就告诉他,宗门在查石桥村后续。”

    云虚子点头,“这句话我来说。”

    顾清源将密符放到灯火旁,纸鹤慢慢化成一缕灰色烟气,被他收入掌心。

    小白从袖口里钻出半个脑袋,盯着那团灰烟,胡须抖了几下。

    叶小婉看着小白的反应,语气低了些,“小白也怕?”

    “小白怕的不是青石渡。”顾清源将灰烟封进一只小玉瓶,“它怕这股味道越来越近。”

    几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观潮城在东海,青柳镇在归元宗治下。

    两地相隔不近,却都出现了同源痕迹。

    若再往深处查,未必只有这两处。

    云虚子起身,“我回去安排。”

    叶小婉也站起来,“内库封令天亮前送到青柳镇。”

    “不必急着让裴矩下水。”顾清源补了一句,“他知道轻重。”

    叶小婉听到这话,神色稍缓,“他这些年,确实变了许多。”

    云虚子想起早些年躲在账册后面算灵石的裴矩,忽然有点感慨。

    “以前只觉得他滑头,如今倒是宗里很可靠的存在。”

    “滑头也好。”顾清源笑了笑,“太直的人钻不了暗沟。”

    几人没有再多说,叶小婉和云虚子起身离开。

    雨夜深沉。

    顾清源的指尖有一缕红莲业火微微浮起。

    火色很淡,没有温度,照不亮屋子,却让小白安静了些。

    “第四件。”顾清源轻声道,“莫长风,长生。”

    红莲业火晃了一下,很快收回体内。

    青柳镇天亮时,雨还没停。

    马老三被关在镇衙后面的偏屋里,桌上摆着笔墨和半碗温水。

    裴矩进去时,马老三正趴在桌边写字。

    听见脚步声,老三惊了一下,抬头看见是裴矩,又把头低了下去。

    “裴执事,我真想不起来了。”

    “没让你想新的。”

    裴矩在桌对面坐下,把他写过的纸拿起来翻了翻。

    马老三昨夜又补了几个名字,都是青柳镇和青石渡之间跑腿的小贩。

    多数东西看着寻常,真正可疑的都被他用小圈标过。

    这种标圈习惯,未必是马老三自己想出来的。

    “这些圈是谁让你画的?”

    “陆掌柜。”

    “他教你记账?”

    “他嫌我账乱,说将来对不上数,会少给钱。他给过我一本样账,让我照着写。”

    “样账在哪?”

    “烧了。”

    “谁让你烧的?”

    “梦里。”马老三脸上露出恐惧。

    “谁托梦?”

    “看不清脸,只看见一盏灯。”马老三闭上眼,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灯在哪里?”

    马老三额头上冒出冷汗,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

    裴矩从袖中取出一张安神符,贴在桌角。

    符光很淡,马老三的呼吸终于顺了一点。

    “水下。”他只说出这两个字,便整个人软在椅子上。

    “够了。”裴矩收起供纸。

    马老三睁开眼,有些茫然,“够了?”

    “这笔你已经写清。”裴矩把一颗丹药推过去,“吃下,今日不问了。”

    马老三望着丹药,眼眶一下红了。

    他不是什么好人,这么多年在黑市里牵线、卖消息、收寻物粉,手上不干净。

    可被缠上后,他才知道有些钱拿起来轻,压在命上时重得吓人。

    “裴执事,我还能活吗?”

    “看你后面想不想活。”裴矩起身,“写账只是第一步,你若还能想起陆掌柜的样账从哪来,活命的机会会大些。”

    出了偏屋,魏明礼正等在廊下。

    “裴执事,宗里来信了。”

    封令来自叶小婉,内容很简单。

    准调内库三等以下阵材、封物符、净水符、镇魂灯,名目为协查青柳黑市邪物案。

    有这道封令,裴矩就可以从附近宗门据点调来需要的阵材。青石渡水下若真要开门,至少不能空着手去。

    血魔老祖在铁算盘里道,“就给这点东西,够小气的。”

    “内库三等以下阵材,已经够用。”

    “你现在好歹金丹,怎么还是一副穷相?”

    “金丹也要过日子。”裴矩低头拨了一下铁算盘。

    血魔老祖嗤了一声。

    裴矩去了镇衙的临时静室,拿出一张新纸,开始画青石渡草图。

    这一次比马老三那张详细许多,老街、酒棚、鱼行、河神庙、小泊位、常四船屋、旧碑、断缆桩,依次落到纸上。

    画到水下暗口时,血魔老祖忽然道:“你少画了一处。”

    “哪里?”

    “昨天那两个人坐在酒棚里,说明能看到码头,也能看到河神庙后巷。若青石渡有人盯梢,酒棚就是最稳的位置。”

    裴矩把酒棚圈了出来。

    “还有。”血魔老祖继续道,“那两人身上没有水腥,鞋底却有河泥,他们未必住在青石渡。”

    裴矩在酒棚后添了一条虚线,这条线绕过老街,指向一片废仓。

    青石渡已经发现水下暗口,常四船屋也有契术痕迹。若再往废仓里探,对方未必还会忍着。

    “灯开后若他们要引我下水,废仓可能是另一处入口。”

    “也可能是杀人的地方。”血魔老祖道。

    “嗯。”

    裴矩在废仓旁写下两个字:暂缓。

    裴矩把草图收进封袋,刚准备出门,魏明礼又来了。

    “裴执事,外头来了几名散修,说他们昨夜有货被扣,要今日领回,可登记册上找不到他们的名。”

    “几个人?”

    “四个。”

    “修为?”

    “两个炼气后期,一个炼气圆满,还有一个看不出深浅。”

    “看不出深浅的那个,让他进来。”

    “会不会有危险?”魏明礼脸色微变。

    “他若敢在镇衙动手,就省了我去找他。”

    魏明礼出去后,很快带回一名青衣男子。

    男子约莫三十来岁,脸色白净,右手戴着一枚普通木戒。衣着不显眼,鞋面也很干净,看着像个过路商人。

    他进门后,先朝裴矩拱手,“见过裴执事。”

    “你认得我?”

    “青柳镇如今谁不认得裴执事。”

    “名字。”

    “陆成。”

    “青石渡来的?”

    “做点水货买卖,常去青石渡。”

    “水货买卖,来镇衙领什么?”

    “昨夜黑市封得急,在下有几件旧器落在里面。今日来问问,若查清无碍,能否取回。”

    “登记条呢?”

    “丢了。”

    “货名呢?”

    “几枚旧铜铃,一截破锁,还有一块阵盘碎片。”

    “你来得正好。”裴矩从桌边取出一张空白纸,“把货物来路写清。”

    陆成眉梢微动,“只是些不值钱的小东西。”

    “不值钱也要写。”

    “裴执事连这些琐碎事也亲自管?”

    “我穷,见不得别人乱领东西。”

    陆成被这句话堵了一下,他低头写了几行。

    裴矩看着他的手,字写得很稳。

    一个常跑水货的人,手上没有船户的粗茧,倒像常年握笔。

    陆成写完后,把纸推来。

    裴矩没有接,只问:“你认识常四吗?”

    “青石渡撑船的常四?听过。”陆成神色没有变化。

    “他失踪了。”

    “那可惜。”

    “可惜什么?”

    “青石渡少了个熟水路的人,往后运货怕是不便。”

    “你倒关心运货。”

    “在下吃这碗饭。”陆成道。

    裴矩取出一块寻常货牌,丢给陆成。

    “你的旧铜铃和破锁,若真在黑市封货里,三日后再来领。”

    陆成接住货牌,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不满。

    “三日?”

    “嫌慢,可以不领。”

    陆成将货牌收好,拱手告辞。

    他走到门口时,裴矩忽然道:“青石渡最近水不稳,少走夜船。”

    “多谢裴执事提醒。”陆成脚步一顿。

    等人走远,魏明礼才低声道:“这人有问题。”

    “嗯。”

    “要拿吗?”

    “不能拿。”

    裴矩走到窗边,望着陆成消失在人群里。

    “他是来探我的。”

    “探什么?”

    “探我昨夜看到多少。”

    魏明礼压低声音,“那要不要派人跟?”

    “派一个眼熟的,跟丢就回来。”

    “跟丢?”

    “让他知道有人跟着就行。”

    魏明礼越来越觉得这件事难办,裴矩却显得很平静。

    陆成的出现,说明青石渡那边已经动了。

    他们想知道裴矩昨夜是否拿到关键东西,也想试探镇衙准备怎么查。

    裴矩给了他三日。

    三日后,灯开。

    这时间刚好。

    到了午后,镇衙外的散修少了些。

    黑市暂封后的第一波火气被药铺和领货登记压住,回春铺卖出的疗伤药价格也没有涨。

    临近黄昏时,药铺伙计进镇衙见了裴矩。

    “裴执事。”伙计将一册药账放到桌上,“今日代售药物共出三十七份,价钱按平日铺价,镇衙文书都盖了旁印。”

    “辛苦。”裴矩翻了翻。

    伙计站着没走。

    “还有事?”裴矩抬头。

    “今日有人来铺里问石桥村旧伤药,说是多年前火鸦阵盘烧伤留下的旧疤,想寻当年药方。”

    “什么人?”

    “不认识。”

    “长相?”

    “戴斗笠,声音很轻,买了一包止血散便走了。”

    “你给药方了吗?”

    “没有。”伙计摇了摇头。

    “这两日若再有人问石桥村旧伤药,别惊动他。记下长相,回来告诉我。”

    “又牵到陈仙师那件事了?”

    “有人借旧事做文章。”裴矩没有把话说满,“你先回去吧。”

    伙计离开后,裴矩站在原地许久。

    对方已经不只盯着阵盘残骨,也在摸当年伤者、药方、旧疤。

    他们收集旧灾遗物的范围,比裴矩想得更细。

    “这可不像普通炼器。”血魔老祖说道。

    “嗯。”

    “更像在补一段旧事。”

    寻常邪修炼器,只看材料本身。可青石渡这条线不仅要旧物,还要旧物背后的伤、血、命、药方和见证人。

    他们像在拼回一场灾。

    石桥村那场兽潮,或许只是其中一小块。

    正思索着,窗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裴执事,跟着陆成的人回来了。”魏明礼推门进来。

    “跟丢了?”

    “是。”魏明礼脸色难看,“人在镇东小桥后面拐进巷子,再出来时,只剩一件青衣,衣里夹着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

    三夜后,青石渡候裴先生。

    落款处画着一盏很小的灯。

    裴矩盯着这盏灯,忽然笑了一下。

    “裴执事?”

    “没事。”裴矩将纸折起,丢入封物袋,“人家请得很客气。”

    血魔老祖冷声道:“请客的地方选在水底,这叫客气?”

    “至少还写了名字。”

    “写的是裴先生,不是裴执事。”

    “说明他们觉得我这身假扮还行。”

    血魔老祖一时无言。

    裴矩起身,走到门口。

    院中雨已经停了,檐下仍在滴水,青柳镇的夜色慢慢落下来。

    三夜后还远,可从这一刻起,青石渡那盏灯,已经开始等人。

    “老祖。”裴矩抬手摸了摸铁算盘。

    “说。”

    “三夜后你若觉得不对,提前提醒我。”

    “老夫什么时候坑过你?”血魔老祖冷哼一声,“到时候帮你听水。”

    第二日天刚亮,青柳镇的雨停了。

    几个衙役拿扫帚把水扫向沟边,动作放得很轻。昨天镇上才压下去一场风波,人人都怕再惹出新的麻烦。

    裴矩在后院静室里坐了一夜,桌上摊着青石渡草图。

    这张图被改过几次,原本潦草的水线变得清晰许多。河神庙、旧泊位、常四船屋、老酒棚、废仓,每一处都被细笔圈过。

    可最下方的暗流只画了半截,空白的地方更让人不安。

    “你盯着这张破图看了半夜,再看下去,水道也不会自己浮出来。”

    “我在想门开之后,第一步该往哪落。”裴矩把笔搁下。

    “这还不简单,你就眉头一皱,将众人护至身前呗。”

    “这个答案不错。”裴矩点了点头。

    “说你胖还喘上了?”血魔老祖冷笑一声,“不过那盏灯,老夫昨夜又想起一些。”

    “魔道里曾有一支水魇道,最擅长借水入梦。他们不擅长正面搏杀,却能让人在梦里走完一条水路。醒来后,人只记得自己睡了一觉,身上却已经多了契。”

    裴矩指尖在草图上点了点,“常四每次醒来,船舱多一袋灵石,货却已经不见。”

    “像。”血魔老祖沉思了会,“不过水魇道早断了传承,若青石渡那盏灯真能做到这一步,背后的人拿到的绝非寻常残法。”

    “灯是媒介?”裴矩皱眉。

    “灯照梦,水带路,契锁人。”血魔老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你别把这话写进传讯。”

    “我知道。”

    临近傍晚,宗门的密信到了。

    一缕剑光从天边落下,钻入裴矩腰间的铁算盘里。

    血魔老祖被吓了一跳,当场骂了一句,“哪个缺德剑修往老夫身上扎?”

    裴矩把铁算盘拿出来,剑光在珠间散开,化作顾清源的声音。

    “今夜二更,我到镇外旧茶亭,不惊动旁人。”

    铁算盘里安静了一会儿,血魔老祖才说道:“原来是顾前辈啊。”

    “比我想的早。”裴矩把铁算盘挂回腰间。

    “你写三夜后,前辈若等到第三夜才来,那才奇怪。”

    裴矩走到窗边,外头天色将暗,镇衙门前的灯笼已经点起。

    魏明礼正在训两个差役,让他们夜里少喝酒,别误了巡查。

    裴矩没把顾清源要来的事告诉他,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