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阅尽红尘,吾乃世间长生仙 > 第58章 吱吱,吱吱吱!
    “多洗两遍?”骆青冷笑一声。

    她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点水灵力,在米盆里胡乱搅动几下。

    冰冷的水刺得手疼,她强忍着把这一盆米倒进锅里的冲动,耐着性子按照记忆中凡人做饭的样子,加水,生火。

    生火是个大麻烦。

    这里的柴火有些潮湿,她用火折子点了半天,只点起一股浓烟,呛得她眼泪直流。

    “咳咳咳!”

    骆青一边咳嗽,一边在心里把顾清源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她想直接用个火球术把这堆柴火点了。

    但她不能。

    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刚刚入门,连引气诀都练得磕磕绊绊的废物杂役。若是熟练地使用这类法术,会露馅。

    于是她只能趴在灶台前,鼓着腮帮子,像个真正的凡人丫头一样,一口一口地吹气。

    烟灰扑了她一脸,把她原本的脸弄成大花猫。

    半个时辰后。

    一锅半生不熟,还带着一股焦糊味的粥,终于端到顾清源的面前。

    顾清源看了一眼这碗粥。

    米汤是浑浊的,米粒有的硬有的烂,上面还漂着几颗黑乎乎的炭灰。

    再看看站在一旁,满脸黑灰、眼神忐忑的骆青。

    “长老……粥……粥好了。”骆青缩着脖子,“弟子……弟子在家时很少做饭,可能……不太好吃。”

    这倒是句实话。

    顾清源拿起勺子,搅了搅这碗“毒饭”。

    “坐下。”顾清源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骆青一愣,随即惶恐地摆手:“弟子不敢,弟子站着就好。”

    “我让你坐。”顾清源的声音沉了几分。

    骆青身体一僵,只得战战兢兢地坐下,屁股只敢挨着边沿。

    顾清源从旁边拿过一只空碗,给骆青也盛了一碗。

    “既然是你做的,就一起吃。”顾清源把碗推到她面前,“尝尝自己的手艺。”

    骆青看着黑乎乎的粥,胃里一阵翻腾。

    这东西能吃?

    但顾清源正盯着她。

    她只能硬着头皮端起碗,喝了一口。

    “咳!”

    一股焦苦味直冲脑门,还有夹生的米粒硌得牙疼。骆青差点当场吐出来,但凭借着多年杀手训练出来的强大意志力,她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味道如何?”顾清源问。

    “很……很特别。”骆青违心地说道,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嗯,确实特别。”顾清源也喝下一口,面不改色地咽下,“难吃得特别。”

    骆青:“……”

    “不过,能把饭做熟,也是一种本事。”顾清源放下勺子,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骆青。

    “擦擦脸,跟个灶王爷似的,别吓着我的老鼠。”

    骆青接过手帕。

    手帕是粗布的,但洗得很干净,上面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她拿着手帕,擦着脸上的黑灰,动作很慢。

    在影楼里,从来没有人给她递过手帕。任务失败只有鞭子,受伤只有冷嘲热讽。

    这个老头……

    是在羞辱我吗?

    还是真的把我当成笨手笨脚的杂役?

    骆青透过手帕的缝隙,偷偷打量着顾清源。

    老头正在慢条斯理地喝着难吃的粥,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小白鼠蹲在桌子上,嫌弃地闻了闻粥,然后转过屁股,啃自己的坚果去了。

    这画面,竟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吃完把碗洗干净。”顾清源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东厢房归你。被褥在柜子里,自己铺。晚上睡觉警醒点,山里风大,别被风吹跑了。”

    说完他背着手,慢悠悠地上楼去了。

    骆青坐在桌边,手里捏着脏了的手帕。

    她看着顾清源的背影,眼中的杀意渐渐收敛,反而出现一种深深的疑惑。

    这老头,到底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还有那句别被风吹跑,是不是话里有话?

    骆青深吸一口气,端起顾清源的空碗。

    不管怎样,第一关算是过了。

    只要留下来,就没有她骆青完不成的任务。

    夜深人静。

    东厢房里,骆青躺在床上。

    被褥虽然有些旧,但晒得很干爽,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她没有睡。

    作为杀手,她在陌生的环境中从来不敢深睡。她睁着眼,听着外面的风雪声。

    忽然,她听到二楼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很有节奏。

    骆青屏住呼吸,手指悄悄摸向枕头底下,这里藏着一根带有剧毒的银针。

    脚步声停在楼梯口。

    紧接着,是一阵吱吱的叫声。

    “别闹,睡觉。”

    顾清源苍老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宠溺和无奈。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骆青的手指松开。

    原来是在训老鼠。

    她翻了个身,看着黑漆漆的房顶。

    不知为何,这间破旧的厢房,这床并不柔软的被褥,竟然让她感到些许久违的安宁?

    “不,这是错觉。”骆青在心里警告自己,“这是任务,这里是敌营,那个老头是目标。”

    “明天……明天就开始探查书库。”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进入浅层睡眠。

    第二天清晨。

    骆青是被一阵扫地声吵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起,本能地摆出防御姿势。

    随即她反应过来,这里是藏经阁。

    她透过窗缝往外看。

    院子里,顾清源正拿着一把大扫帚,在清扫昨夜的积雪。

    他扫得很慢,一下一下,极有韵律。

    “该死,睡过头了。”

    骆青懊恼地咬了咬嘴唇,作为杂役,居然比长老起得还晚,这是大忌。

    她连忙穿好衣服,冲出房间。

    “长老,对不起,我……我起晚了!”骆青跑到顾清源面前,伸手就要去抢扫帚,“我来扫,我来扫!”

    顾清源避开了她的手。

    “不用。”顾清源开口说道,“扫雪是修心,我扫我的地,你扫你的心。”

    “啊?”骆青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去把前厅的书架擦了。”顾清源指了指前厅,“记住,只用干布擦,不许沾水。那些书比你的命都金贵,受不得潮。”

    “是……”

    骆青悻悻地收回手,转身去了前厅。

    她拿起一块干布,开始擦拭书架。

    这里的书架极多,密密麻麻,如同迷宫。书架上摆满各种各样的典籍,有的纸张泛黄,有的还是玉简。

    骆青一边擦,一边快速地浏览着书脊上的名字。

    《青云剑诀》、《百草图解》、《南疆游记》……

    都是些大路货。

    真正的核心典籍,肯定藏在暗格或者更高层的楼阁里。

    她擦得很仔细,眼神却一直在寻找可能的机关。

    忽然,她的手在一本厚厚的《归元宗史》上停住。

    这本书的摆放位置,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协调。其他的书都是书脊齐平,就唯独这一本,往里凹进去一分。

    机关?

    骆青心头狂跳。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顾清源还在院子里扫雪,四下无人。

    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按住那本书,试探着往里推了一下。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关声响起。

    骆青大喜。

    果然有暗格!

    然而,还没等她露出笑容。

    书架并没有移开,反而是这本书里,突然弹出一个老鼠夹子。

    啪!

    “啊!”

    骆青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缩回手。

    幸亏反应快,老鼠夹子只夹住手中的抹布,她惊魂未定地看着生锈的铁夹子。

    这算什么机关?

    防盗,还是防老鼠?

    “吱吱,吱吱吱!”

    头顶的房梁上,传来一阵幸灾乐祸的叫声。

    骆青猛地抬头。

    只见该死的小白鼠正蹲在上面,两只前爪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样子别提多欠揍。

    “死老鼠……”

    骆青咬牙切齿,恨不得一针飞过去把它钉在柱子上。

    “那是小白的陷阱。”

    顾清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提着扫帚,站在逆光处,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它想在书架后面藏好吃的,又怕被发现,所以设了几个夹子抓偷吃贼。”

    顾清源走进来,看了一眼夹着抹布的老鼠夹,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骆青。

    “看来,这陷阱倒是挺灵的。”

    骆青低下头,心脏提到嗓子眼。

    他发现了吗?

    他知道我在找机关吗?

    “长老……我……我只是想把书摆整齐……”骆青强行解释,声音带着哭腔,“我不知道这里有夹子……”

    “嗯,我知道。”

    顾清源走过去,取下老鼠夹,随手扔给房梁上的小白鼠。

    “以后擦书小心点,这耗子坏心眼多着呢。”

    说完,他转身走了。

    骆青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这个老头……

    绝对是故意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老鼠设的陷阱,分明就是他在试探我。

    骆青看着顾清源佝偻的背影,眼中的轻视彻底消失。

    这个任务,比她想象的要难得多。

    藏经阁的日子,像是被冻住的溪水,表面上静止不动,底下却有着不易察觉的潜流。

    距离骆青入阁,已经过去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归元宗下了一场又一场的大雪。整个后山被裹在厚厚的银装里,除了每天清晨钟楼传来的撞钟声,这里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对于骆青来说,这是一种比严刑拷打还要难熬的折磨。

    她是影楼的金牌杀手,习惯在刀尖上舔血,习惯在阴影里潜行,习惯心脏随时可能停止跳动的刺激感。

    但在这里,她只是一个拿着抹布,整天跟灰尘较劲的杂役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