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哀。”
你同情地望着他。
“要跟上去吗?”
“不用了。”
乔子玉沉默了一刹那,平静地移开注视着戒指的目光,朝你一笑。
他笑得有些苍白。
像被雨打湿了的败花,脸孔上每一根绷紧的线条都掩饰不住狼狈。
但他没有说什么多余的、可怜的话。
只是叫你多吃点菜。
“吃完了,我送你回去。”
他轻声地说。
嘴角的笑意也很轻,没什么重量,轻飘飘的,好像风一吹就会散。
你觉得他好像也变成了那面透明的玻璃。
看起来那么易碎、而脆弱。
但你从外面看不见他的里面。
你认真地注视了他一会儿。
什么也没说。
……
送你回家。
结果还要你教他怎么转乘。
你们一连坐了几个小时的车。
到最后,乔子玉都撑不住了,昏昏沉沉,倒在了你的肩膀上。
但他很警醒。
没有像你怀疑的那样,故意装睡,而是一碰到你,就条件反射地睁开了眼,面色有一瞬间的错愕与惊慌。
他飞快地扫视了一圈,仿佛已经昏了头,记不起此时此刻人在哪里。
直到看见了你。
乔子玉一愣。
忽然松了一口气,僵硬严肃的表情也顺势松懈下来。
他揉了揉眉心,对你无奈又充满歉意道:“对不起,刚刚是不是压到你了?”
他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尴尬与羞耻。
仿佛是因为被人看到了他过分日常的模样,而感到很不好意思。
你眨了眨眼睛:“只是一个脑袋而已,还不算重。”
乔子玉微怔。
他望着你,你的眼中浸着清凌凌的笑意,于是他也眼神柔和地笑了。
“还有多久?”
他问你。
你假意探着脑袋看向窗外,实则偷偷瞄游戏地图:“还有一刻钟。”
“一刻钟……”乔子玉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叹气,“还真远啊。”
他看着你,犹豫了片刻,问道:“你每周都要坐这么久的车回家吗?”
你沉痛地摇了摇头:“其实比这个还远。”
毕竟你们是从市中心离开的。
而学校甚至不在市中心。
乔子玉静默了。
似乎是发现你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容易,他终于不再去想他自己家那些破事,而是暂时把注意力全部投注到了你身上。
“你会不会怨他们?”
“怨什么?”
——都是自己抽的身份,手气不好,怪得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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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是合格的父母,没有给你一个正常的家庭。”
“这种事嘛……”你偏了偏头,认真思索道,“又不是买东西,还能退货。已经出生了,还能怎么样?难道要纠结一辈子吗?就当一个游戏开了地狱难度,你现在是困难模式玩家,就好了。”
你苦恼地皱眉。
“如果不能重开,还是要继续生活下去,那就不要为难自己去想不高兴的事。人生总要向前看。”
车缓缓停了下来。
你“啊”了一声,站起来,很快将刚才的对话抛之脑后,急急忙忙道:“到了,到了,快下车!”
你推着乔子玉,两个人像被赶的鸭子一样左脚踩右脚,慌慌张张下去。
终于踩在公交车站台上。
你长吁一口气。
庆幸不已:“差点就坐过站了。”
地图告诉你,下一站距离这里至少要走几十分钟。
而这已经是最后一班车。
如果坐过了站,想回头,你就只能朴实无华地步行回家。
“穿过前面的巷子,我就到家了。但你呢?你要打电话让你家人来接吗?”
你歪着脑袋,问他。
乔子玉看着你,一顿。
“可以让我去你家吗?”
他突然低声道。
低垂的眼神望着你,在月光下像一片黑蓝色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