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站在边缘,仰望着中心那棵古树,一时间都有些失语。
“我的天……”无邪看向身旁的王胖子,“胖子,这玩意儿比七星鲁王宫那棵还大吧?”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
“这哪是树,这他娘的简直是树妖姥姥的本家亲戚。”
姜盈盈盯着那棵九头蛇柏,系统警告在视野里闪着红光。
“看那里。”
解雨辰的声音响起,他手中强光手电的光柱,刺入九头蛇柏那盘根错节的根系深处。
“如果我没猜错,那就是主殿的入口。”
众人顺着光柱望去。
在粗壮树根交织的阴影里,露出一扇石门的轮廓,门上铜饰反出幽冷的光。
但要过去,就必须穿过这片死亡广场。
这意味着,他们要将自己暴露在九头蛇柏的藤蔓攻击范围内。
“这东西对声音和震动敏感。”成文锦死死压低声音警告,“收声,把呼吸都给我憋住,踩着没有藤蔓的缝隙,摸过去。”
队伍迅速调战术队形,开始缓慢推进。
张启灵走最前,脚尖点过缝隙,落地无声。
黑瞎子则缀在队尾,黑洞洞的枪口随着他的视线移动。
队伍在寂静中,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
整个广场,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心跳,在耳膜里砰、砰、砰地狂响。
眼看那扇石门触手可及,所有人都下意识松了半口气。
啪嗒。
一只婴儿拳头大的尸蟞,从树枝上掉落。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拖把的脚背上。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清脚上那只蠕动着口器的黑色甲虫时。
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压倒了理智。
“啊!!有虫子!!”
他猛地将那只尸蟞狠狠甩飞出去。
[卧槽!!!]
[我千机伞呢?!我真想一伞柄敲碎这个蠢货的天灵盖!!!]
姜盈盈脑子里嗡嗡的,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拖把的尖叫,死亡的开关。
沙沙沙沙……
九头蛇柏,活了!
无数根静止的藤蔓,黑色海啸般,朝着他们爆射而来。
站在拖把旁边的小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脚踝已被碗口粗的藤蔓缠住。
“救——”
话还没喊完。
整个人被倒吊着拖进了头顶那黑暗密集的树冠深处。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传来。
随即,再无声息。
“卧槽!这他妈——”
话音未落,两条藤蔓如夺命长鞭,一条死死缠住无邪的腰,另一条直接勒住了王胖子的脖子。
两人离地,被猛地朝半空中拉去。
张启灵眼神一凛,双腿发力,脚下的青石砖应声碎裂,整个人跃起。
黑金古刀刹那出鞘,刀光在半空连斩两下。
唰!唰!
缠住无邪和王胖子的藤蔓被齐根斩断。
两人重重摔回地面,痛得龇牙咧嘴,拼命地咳嗽着。
更多的藤蔓涌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姜盈盈脚下一点,燕返发动,切入了战场的中心。
手腕急转,心法运转。
千机伞瞬间切换为攻击形态,对着藤蔓群就推了过去。
嗡嗡嗡——!
残枝断叶与腥臭的黑色汁液漫天飞舞。
“烧死这帮龟孙!”
王胖子刚缓过劲来,和阿柠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掏出燃烧瓶,不要钱似的砸向两侧袭来的藤蔓。
轰!轰!烈火熊熊,点亮了整片广场。
九头蛇柏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尖锐怪叫,无数藤蔓在火焰中痛苦翻滚,攻势为之一滞。
黑瞎子抓住空档冲向石门。
门前盘踞着最粗壮的几根树根,宛如拦路的巨蟒。
他抽出腰间的双刀,刀刀狠辣,生生将挡路的树根砍得木屑横飞。
“哑巴!开门!”
张启灵已到门前。
黑金古刀插入地缝,他双手抵住石门,肩背绷起,硬生生将尘封千年的石门推开一道缝。
“进去!快!”
姜盈盈手中的绞杀伞依旧在高速旋转,死死顶住从后方涌来的藤蔓。
她看到那闯祸的拖把还瘫在地上发抖,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冲过去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滚进去!”
拖把被踹得一个趔趄,连滚带爬地钻进了门缝。
随后,姜盈盈侧过身,掩护着无邪和成文锦也冲了进去。
就在大家接连冲进门内时,九头蛇柏似乎被激怒了。
上百根粗壮藤蔓在半空扭成一团,竟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带着压碎一切的力道,朝门口狠狠拍下。
“盈盈!”黑瞎子瞳孔骤缩。
他一步冲过去,揽住姜盈盈,把她往门里推,自己却准备用后背硬抗这必死一击。
“你想干嘛?!”
姜盈盈反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怒吼出声。
燕返发动!
两人身影在巨掌落下前诡异一滑,擦着死亡边缘挤进门内。
“关门!!”
王胖子和解雨辰一左一右,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将那扇沉重的石门撞上。
砰!!!
巨掌砸在门外,整扇石门都震了一下。
藤蔓疯狂拍打石门,闷响一声接一声。
门内众人瘫倒一片,大口喘气。
姜盈盈缓了两秒,抬手就给了黑瞎子一巴掌。
啪的一声,不轻不重。
所有人都愣住了。
黑瞎子摸了摸脸,刚想挂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说自己没事。
可他一抬眼,就看见姜盈盈那双眼睛里,一颗颗滚烫的眼泪大滴地落了下来。
他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
“哎,宝贝,别哭啊……”
他把姜盈盈半揽进怀里,另一只手在自己身上胡乱擦了擦,才小心去碰她的脸。
“你不是说……”姜盈盈声音发颤,怒意压在哭腔里,“你的命现在是我的吗?”
黑瞎子喉结动了动。姜盈盈死死盯着他。
“那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去死?”
“黑瞎子,你再敢这样,我们就分手!”
她咬着牙,眼泪止不住地流。
“省得哪天你为了救我,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还要我眼睁睁看着。”
黑瞎子彻底慌了。
他举起手,语气低得不像平时那个混不吝的瞎子。
“我错了,真错了,我发誓,再也没有下次了。”
他笨拙地轻拍着姜盈盈的后背,柔声哄着。
姜盈盈抽噎声慢慢低下去。
等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又哭又闹,还说了些什么……
脸颊烧了起来,她猛地把头埋进黑瞎子怀里,死活不肯再抬头。
“盈盈?”
黑瞎子叫她。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装死。
王胖子他们相视一笑,识趣地不再看这边。
“行了行了,都别在这杵着了。”王胖子举起手电,“让咱们瞧瞧,这传说中的西王母宫主殿,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众人陆续站起,手电光齐齐照向前方。
预想中的宫殿没有出现。
他们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
前方只有一道深不见底、不知通向何方的陡峭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