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俑空洞的眼眶里,镶嵌的夜明珠泛着幽光,仿佛一对对来自地府的索命鬼眼。
王胖子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壮着胆子往前挪了半寸。
脚尖刚落地。
嗡——!
离他最近的那尊两米石俑毫无预兆地“活”了过来。
两米长的石雕大刀直接抡圆了,对着王胖子的天灵盖就劈了下来。
刀风扑面,头皮都跟着一紧。
“我靠!”
王胖子连滚带爬地向后扑倒。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石刀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砸出一道深沟,碎石溅射得到处都是。
“他娘的!来真的啊!”王胖子心有余悸。
众人心头一跳,下意识就要抄家伙硬刚。
“别动。”
张启灵横跨一步,黑金古刀连着刀鞘挡在众人身前。
目光始终盯在那些石俑身上。
石俑劈完那一刀之后,又恢复了静止的姿态,维持着举刀的动作,眼珠子一错不错地对着他们。
“是震动感应。”
张启灵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地面。
“地面铺设了特制的扩音砖,任何脚步的震动都会被放大,触发石俑的攻击机关。”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语气里满是欠揍的调侃。
“哟,那怎么着?咱们手拉手,踮着脚尖跳着天鹅湖过去?”
[这都什么时候了!不过……瞎子跳芭蕾?]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黑瞎子穿紧身裤跳芭蕾的画面。
[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她定了定神,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双眼微眯,红外线透视开启。
地板下方,那些密密麻麻、环环相扣的传动齿轮,还有独立于机关之外,安全的“死角落脚点”,一览无余。
“都跟紧我。”
姜盈盈清冷的声音在甬道中回响。
“踩错一步,大家就一起留在这被剁成肉酱吧。”
她说完,第一个迈步而出,踩在一块青石砖上。
甬道内,开启了极限报点模式。
“瞎子,左前三步,踩那块带裂纹的。”
“花爷,跟上小哥的路线!”
“无邪,步子迈大点,不许有偏差!”
张启灵身轻如燕,几个起落便已深入甬道,全程落地无声。
黑瞎子游刃有余,踩着精准的步点,甚至还有闲心冲姜盈盈抛个飞吻,换来她一记眼刀。
解雨辰将戏曲功底发挥到了极致,身段柔软,步法轻盈,真有几分刀尖上跳舞的优雅。
阿柠身手矫健,紧跟在无邪身后,动作干净利落。
队伍最后方的拖把和他那个小弟就没那么潇洒了,两人双腿疯狂打摆子。
姜盈盈一边要精准报点,一边还得时不时回头用眼神“杀”他们一下,警告他们稳住心神。
王胖子在他们前面压阵,不停地小声骂骂咧咧给他们鼓劲。
“稳住!你俩兔崽子给胖爷我稳住了!腿别抖!”
眼看大部队已经走过了三分之二,胜利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
“啊!!”
走在最后那个小弟因为极度的恐惧,脚下一软,一屁股重重地砸在了姜盈盈未标记过的石砖上。
完了!
这是所有人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轰隆隆——!
数十尊石俑瞬间暴走,手中的长刀化作死亡刀网,疯狂地劈砍而来。
这还没完!
通道顶部的石板轰然移开,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弩机口。
“跑!”张启灵厉声暴喝。
嗖嗖嗖嗖嗖!
死亡的暴雨倾盆而下,密集的弩箭覆盖了所有空间,封死了每一寸生路!
姜盈盈猛地按下了伞柄上的机关。
她用尽全力高高举起,将后方的无邪等人死死护在盾下。
铛铛铛铛铛!
密集的箭雨砸在伞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声,火星四溅。
头顶是护住了,但两侧石俑的攻击无法完全阻挡。
“瞎子!”她吼道。
“来了!”
黑瞎子和张启灵同时动了,一左一右护在姜盈盈身侧。
黑瞎子将所有从侧面袭来的刀锋尽数格开。
张启灵的黑金古刀大开大合,刀锋过处,坚硬的石俑手臂被生生劈断。
两人一左一右,在箭雨和刀阵之间生生劈出一条通道。
“冲!别停!”王胖子一把拽起瘫软的小弟,扛在肩上就往前蹿。
众人拼了命地冲过最后十几米。
冲出甬道口的那一刻,所有人直接摔倒在地。
“呼……呼……”
[猪队友!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猪队友!]
姜盈盈收起千机伞,手臂还在颤抖,内心疯狂吐槽那个坏事的小弟。
一只水壶递到她嘴边,黑瞎子蹲下身,替她擦了擦脸颊上沾染的灰尘。
“伤到没?”
姜盈盈摇摇头,接过他递来的水壶猛灌了几口。
她看到黑瞎子的视线越过她,扫了一眼那个瘫在地上的小弟,那眼神冷的像在看一个死人。
短暂的休整后,众人打起十二分精神,正式踏入了这座西王母城的内部。
城内建筑保存得相对完好,高耸的石塔,还有随处可见的蛇类图腾和蛇形雕刻。
与城外的危机四伏不同,这里安静得极其反常。
静得连彼此的心跳和呼吸都清晰可闻,仿佛一座真正的鬼城。
“欸?这地上……”
无邪用手电一照,发现脚下的石板路上,铺满了无数粗细不一的黑色藤蔓,像张巨大的活网。
成文锦脸色骤变,出声警告:“别踩!千万别踩这些藤蔓!”
队伍只能小心地沿着藤蔓的缝隙,向着鬼城中心的主干道推进。
越往里走,那些黑色的藤蔓就越发密集,甚至爬满了两侧的建筑,将石墙缠绕得密不透风。
“这地方,邪性得厉害。”
黑瞎子重新挂上散漫的笑,手里的枪已悄然上膛:“瞎子我闻到了大麻烦的味道。”
众人穿过最后一道高大的石坊。
鬼城的中心,没有宏伟的雕像,也没有祭坛。
只有一棵树。
一棵需要十几人才能合抱的古树,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
而那些遍布全城的黑色藤蔓,正是从这棵古树盘根错节的根部延伸出来的。
它们像无数条黑色蟒蛇,在没有风的空气里缓缓蠕动着。
九头蛇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