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涟环靠在树干上,大腿和手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想撑直身体,膝盖一软,肩膀重重磕上树干。
他苦笑着摆了摆手。
“你们继续往前走吧,别管我。”
潘子猩红着眼,沉默地检查完枪里的子弹,又把备用弹匣一个个插回战术背心。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解涟环身前,单膝砸进泥地里。
“在潘子心里,您就是三爷。”
“今天我这条命就是交代在这儿,也得护着您周全!”
解涟环愣了两秒,伸手重重拍上潘子的肩。
他转头,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三个缩成一团的人身上。
“你们三个,跟上。”
拖把一愣,随即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点头哈腰地凑了过来。
“哎哟,应该的,应该的!我们保证不拖后腿!”
他嘴上这么说,那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
队伍重新上路。
姜盈盈走在队伍中间,视线余光始终挂在队尾的拖把三人身上。
[这孙子眼珠子跟装了陀螺仪似的,一看就没憋好屁!八成是还惦记着我们的装备,想找机会阴我们一波!]
她不动声色地往黑瞎子身边挪了两步,垂在身侧的手偷偷扯了下他的衣角。
她抬起眼,飞快地给了他一个“防着点这几个瘪三”的眼色。
黑瞎子反手就握住了她作乱的小手,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
他用口型无声地回了两个字:看戏。
下一秒,黑瞎子突然夸张地长叹一口气。
“唉——”
他肩膀一垮,连平日里挺得笔直的脊背都弯了几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精气神。
“不行了不行了,年纪大了,这装备也太重了,累死我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透着虚浮。
无邪、胖子和解雨辰闻声,不约而同地朝他看去,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胖子第一个接上戏,他斜着眼上下打量黑瞎子,语气里满是嫌弃。
“我说黑爷,你这就不行了?怎么跟被女妖精吸干了似的,虚成这副德行?”
黑瞎子懒洋洋地摆摆手。
“你行你上啊,站着说话不腰疼。”
跟在队尾的拖把看着前方几人的互动,听着他们虚弱的抱怨,嘴角悄悄咧到了耳根。
顶尖高手又怎样?还不是快油尽灯枯了。
在成文锦的带领下,队伍在泥泞的雨林里艰难跋涉。
周围的植被急剧变化,深绿色的树冠在头顶交织,遮天蔽日,四周昏暗的如同傍晚。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腥臭。
姜盈盈的系统面板上,危险预警正闪烁着光芒,这片区域的危险等级正在提升。
为了保持状态应对西王母宫的未知凶险,众人决定原地休整。
拖把一见众人纷纷坐下休息,眼底精光一闪。
他屁颠屁颠地凑到无邪跟前,指着不远处。
“各位爷,累了吧?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好像瞧见那边有条小溪,水看着特清亮!”
“要不,我带我这两个兄弟去给大家打点水解解渴?”
不等人答话,他招呼上两个手下拿着水壶就钻进了林子。
拖把前脚刚走,姜盈盈收起了脸上慵懒的神色。
“那水绝对不能喝。”
“这孙子十有八九要在水里下药,把咱们全迷翻。”
王胖子冷笑一声,捏得指关节咔咔作响。
“嘿,孙子胆挺肥啊,敢在祖师爷面前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解雨辰正擦拭着他那根沾了泥污的龙纹棍,闻言,淡淡吐出两个字。
“演他。”
众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不多时,拖把揣着几个装满了水的水壶,满脸写着“计划通”三个大字。
他殷勤地把水壶分到每人手中,放下最后一个,忽然故作惊恐地伸手指着前方被浓雾笼罩的雨林深处。
“黑爷!大张哥!你们快看!那边刚才好像有光闪了一下,会不会是入口啊?”
他缩了缩脖子,一脸为难地看着黑瞎子和张启灵。
“我这两个兄弟胆子比针眼还小,实在不敢过去,要不……劳驾两位爷带他们去探个路?”
[这演技,这理由……兄弟你上辈子是不是诈骗集团末位淘汰下来的?]
成文锦扫了一眼这群准备“钓鱼执法”的小辈,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主动站起身,开口道:“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是不是入口。”
黑瞎子和张启灵对视一眼,“毫无防备”地点了点头,跟着拖把那两个抖得像筛糠的手下走进迷雾。
只剩下无邪、胖子、解雨辰、阿柠和姜盈盈。
五人各自端起拖把“精心准备”的水,彼此对了个眼神,齐齐仰头,做出大口灌水的动作。
不到半分钟。
王胖子率先翻了个白眼,捂着脑袋,口齿不清地浮夸大喊:“哎哟……我,我头好晕……”
声音刚落,他那座小山般的身躯轰然倒地,直挺挺摔进泥里。
紧接着,无邪、阿柠、解雨辰一个接一个“药效发作”,东倒西歪砸在地上。
姜盈盈是最后一个,她甚至还演出了挣扎着去够千机伞的动作,手指堪堪碰到伞柄,最终无力地软下去,面朝下趴在了背包上。
[我是不是该去报个表演班?这演技绝对影后级别。]
看到所有人都倒下了,拖把脸上伪装的谄媚笑容消失,爆发出极其嚣张狰狞的狂笑。
“呸!什么狗屁九门当家,还不是被老子耍的团团转!”
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抽出腰间的砍刀,满脸戾气地走向趴在地上的姜盈盈。
“臭娘们!刚才就你跟那姓黑的眉来眼去!老子先送你上路!”
他高高举起砍刀,对准姜盈盈的后心就要刺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然从侧面探出,五指死死钳住了他的手腕。
解雨辰双眼大睁,眼底冰寒彻骨。
与此同时,“昏迷”的其余四人,一个鲤鱼打挺,齐刷刷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姜盈盈拍了拍衣服上的土,转动着手中的千机伞,锋利的伞尖抵在了拖把的咽喉上。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就你这三脚猫的下药手段,也好意思拿出来现眼?”
拖把肝胆俱裂,砍刀当啷落地。
他转身想跑,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五人死死包围。
“你,你们……你们没喝?!”
王胖子卷起袖子,狞笑着朝他逼近。
“你胖爷我当年喝过的药,比你喝过的水都多!就你这点道行,还想在你祖宗面前班门弄斧?”
就在王胖子准备把拖把按在地上好好“教育”一番的时候——
“啊!救命啊!!”
一声凄厉惨叫,从黑瞎子他们消失的密林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从浓雾中逃了出来。
正是被拖把派去引开黑瞎子和张启灵的手下之一。
他浑身是血,脸上满是惊恐。
“别过去!那里面……那里面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