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极为简陋的临时营地,正被数百条昂着身子的鸡冠蛇围得水泄不通。
像被鲜血染红的麦浪,随着嘶嘶声起伏涌动,空气里满是腥臭的蛇液味。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好几具尸体,肿胀发黑,死状极惨。
营地最中心,无三省被一个叫拖把的男人和残余的伙计死死护在中间。
他左臂被剜掉了一大块肉,血肉模糊,整条手臂都被染红了;右腿似乎也伤到了,整条腿在微微发抖。
但那双眼睛里依然透着亡命徒的狠厉。
防线已经被压缩到了极限,弹药即将告罄。
一个伙计因为紧张,换弹夹时手抖了一下,弹夹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就这两秒钟的空当。
一条鸡冠蛇猛地弹射而起,咬住了他的脖颈大动脉。
“呃啊!”
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蛇群闻到了新的血腥味,蛇潮猛地向前一涌,准备将剩下的人彻底吞噬。
一声暴喝响彻林间。
“胖子,炸药!”
“好嘞!胖爷这就给这群长虫加点猛料!”
王胖子从背包里掏出几捆特制的管状炸药,拇指熟练地一弹,扯开引线。
抡圆了胳膊,朝着蛇群最密集的区域掷了过去。
轰隆!!
轰!轰!
爆炸掀起的气浪把泥土和无数野鸡脖子的碎肉一起抛上了半空,血腥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
密不透风的红色蛇潮,硬生生被炸出了几个真空缺口。
刺鼻的硝烟还未散尽,姜盈盈动了。
手中的千机伞爆发出咔咔咔一连串机械咬合声。
千机百转诀心法运转,刀刃开始高速旋转。
她手持这柄杀戮机器,冲进了试图重新合拢的蛇群。
所过之处,那些凶悍的鸡冠蛇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尽数绞成了漫天碎肉血雨。
张启灵紧随其后,黑金古刀悄然出鞘。
手起刀落,精准斩断了那些试图从刁钻角度偷袭姜盈盈的毒蛇。
解雨辰手中的龙纹棍舞出残影,将侧翼涌上来的蛇群尽数砸飞,清理出了一片安全区域。
砰!砰!砰!
外围,阿柠单膝跪地,手中的步枪被她当成了狙击枪用,冷静地单发点射。
每颗子弹都精准打爆一条鸡冠蛇的脑袋,为冲在最前面的姜盈盈提供远程火力掩护。
而黑瞎子,手持双刀在战场边缘游走,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轻松收割着漏网之鱼,墨镜下的眼睛,大半时间都锁定在姜盈盈身上。
营地里,拖把和剩下的伙计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们张着嘴,手里还端着打空了子弹的枪,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这他妈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神仙队伍?
一个个猛得跟人形高达似的!
蛇群面对这种一边倒的屠杀,终于被杀破了胆。
领头的几条鸡冠蛇发出急促的嘶鸣,蛇潮开始飞速退散,消失在了雨林深处。
“三爷!”
潘子眼眶猩红,第一个冲进营地,扑到无三省身边。
“您怎么样三爷!”
无三省虚弱地靠在树干上,对着潘子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死不了。
无邪僵立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满身是血,熟悉又陌生的“三叔”,昨晚成文锦说的话,在他脑海中疯狂地冲撞、回荡。
是无三省,还是解涟环?
欺骗,还是保护?
他双拳死死地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半晌,他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
“三叔……”
气氛正凝重时,拖把带着剩下两个人凑了上来。
他搓着手,脸上挤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哎哟,三爷,您这大侄子可真是及时雨啊!各位爷,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们兄弟今天可就全交代了!大恩不言谢,大恩不言谢!”
他嘴上说着感激的话,那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睛,却在黑瞎子腰间的装备,和姜盈盈手中的千机伞上,贪婪地来回打转。
众人开始紧急休整。
潘子和无邪手忙脚乱地给无三省处理伤口,解雨辰站在旁边时不时开口。
“这块碎布没清干净,再冲一遍。”
“绷带缠紧一点,他这个出血量松了压不住。”
张启灵找了块干净的石头,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小哥又开始打坐了,我严重怀疑小哥前世是哪个名山大派的闭关长老。]
姜盈盈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张启灵感知到了她的视线,抬眼,对着她微微歪了下头,无声地问:怎么了?
姜盈盈赶紧摇摇头,收回视线。
[没事没事,粉丝观看偶像的日常行为,您继续。]
张启灵见她没啥事要说,又缓缓闭上了眼。
王胖子和阿柠则在清点四周,检查还有没有残余的危险。
拖把带着他那两个手下,缩在营地的另一边。
他们表面上对无三省毕恭毕敬,暗地里却在小声嘀咕,抱怨无三省把他们带到这种鬼地方送死。
几个人贼眉鼠眼地交换着眼神,目光反复打量着姜盈盈这支“肥羊”队伍。
姜盈盈坐在一旁拧开水壶喝水,她丰富的内心弹幕又开刷了。
[嚯,这几个人的眼珠子都快粘我伞上了,就差把‘我想抢劫’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
[怎么着,刚从蛇嘴里捡回一条命,就觉得活够了想走捷径?脑回路真是清奇。]
黑瞎子恰好起身,对姜盈盈低语了一句“我去附近看看”,便提着刀融入了旁边的林子里。
就在这时,无三省那边疼得闷哼了一声,无邪喊姜盈盈过去帮忙看看他三叔的状况。
姜盈盈应了一声,放下水壶走了过去。
拖把一看,机会来了。
他给身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三人立刻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姜盈盈他们堆放背包的区域。
拖把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黑色的登山包,千机伞的银色伞柄露出半截,在树荫间的光斑下泛着冷光。
他咽了口唾沫,贪婪地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了伞柄。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碰到冰凉金属的瞬间。
咔哒。
上膛声贴着他的后脑勺响起。
一个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懒洋洋地从背后传来。
“拿我媳妇的东西——”
“你这只手,是不想要了,还是想拿来喂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