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辰撑着龙纹棍站起身,环顾四周。
“别在这待着,血腥味太重。”
“而且天快黑了,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众人你扶我我扶你,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了那片散发着恶心腐臭的沼泽地带。
最终,他们找到一处背风的岩石山坳,相对干燥,算是个不错的临时营地。
默契在行动中流淌。
潘子和阿柠各自占据了一处制高点和视觉死角,注视着任何可能的风吹草动。
王胖子从包里掏出固体燃料,和无邪一起,三两下就清理出一片干燥的空地,准备生火。
解雨辰有条不紊地将武器装备放在防水布上,开始清点弹药和检查受损情况。
黑瞎子和小哥更是配合无间,几根削尖的树枝加上一张防潮布,简易的帐篷就搭设完毕。
篝火噼啪一声升起。
橘黄色的火焰驱散雨林的阴冷和潮湿,带来了久违的暖意和安全感。
众人围坐在火堆旁,开始处理身上的血污和泥浆。
姜盈盈靠在一块岩石上,拿出干净的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千机伞上沾染的血污。
惊险过去,肾上腺素褪去,手臂上的伤口开始一阵阵地抽痛。
[嘶……好疼好疼好疼!这破伤口看着不深,怎么跟有电钻在里面钻似的!]
[什么鬼地方!生态系统也太粗犷了!野鸡脖子成群结队就算了,这蟒蛇是吃什么长大的?金坷垃吗!]
[好想念我的大床,好想洗个热水澡……好想回家啊啊啊!]
她正暗自腹诽,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黑瞎子就那么在她面前蹲下。
他隔着墨镜定定地看了她两秒,什么话都没说,伸手执起了她受伤的那条手臂。
解开刚刚包扎好的绷带,他垂着头,借着火光重新检查伤口。
[呜,温柔得有点犯规了啊……]
姜盈盈脸颊发烫,眼神飘忽。
“哟哟哟~”
王胖子刚把湿透的衣服架在火上烤,就瞧见这副场景,立刻挤眉弄眼起来。
“瞧瞧咱们黑爷,这铁树开了花就是不一样哈!胖爷我这双大眼都要被闪瞎了!”
黑瞎子头也没抬,勾起熟悉的痞笑。
“怎么?羡慕?”
绷带重新缠好,打了个漂亮的结。他慢条斯理道:“你要是给钱,我也能给你包扎,一万块一圈,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干不干?”
“滚蛋!”王胖子笑骂一句,“胖爷我皮糙肉厚,用不着您这金贵的手。”
这片小小的营地里,有了一丝难得的温馨和松弛。
疲惫像是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商量好守夜的顺序后,众人便钻进帐篷休息。
上半夜,由黑瞎子和解雨辰负责。
无邪躺在简易睡袋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睡不着?”
帐篷外传来解雨辰的声音,温和平稳。
他察觉到了无邪的状态,就靠在帐篷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起了小时候的趣事。
“你那时候胆子小,爬个树都慌慌张张的,还得旁人护着。”
“哪有!我那是……那是策略!”无邪小声反驳。
听着小花的声音,看着火光里那两个可靠的背影,无邪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沉沉睡去。
时间悄然流逝,午夜时分,雨林静得可怕。
张启灵无声无息地从帐篷里出来,接替了下半夜的岗。
篝火已经小了许多,他往里添了两根柴,便盘膝坐下。
黑金古刀横在膝上,双目阖起。
呼吸悠长,看似放松的姿态下,蕴含着绝对的警惕。
营地里只有柴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睡梦中,姜盈盈脑海里骤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关键人物“成文锦”正在靠近中!】
她一个激灵,从睡梦中被拽了出来。
刚要睁眼坐起,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忽然从旁边伸过来,轻轻覆上了她的眼睛。
将她的脑袋重新按回了臂弯里。
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
一直浅眠的黑瞎子,察觉到了营地外的异动。
但他不想让白天刚经历一场恶战的姜盈盈再操心任何事。
他凑到她耳边,带着安抚意味哄道:
“没事,有哑巴在,你歇你的。”
拇指在她眉心轻轻地蹭了一下。
姜盈盈眼皮重得像挂了铅,意识在清醒和混沌的边界摇晃了几秒,最终还是栽进了黑暗里。
与此同时,营地外围的黑暗中。
一个浑身裹满防蛇泥浆的诡异影子,正死死盯着火光跳跃的营地。
篝火旁,张启灵猛地睁开了眼。
那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冷电,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影子的方向。
那泥人察觉到了,下一秒,转身就向雨林深处跑去。
张启灵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抽出黑金古刀,在自己掌心一划。
滚烫的麒麟血滴落在地,他绕着营地快步行走,用自己的血画下了一个无形的保护圈。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晃,如同矫健的黑豹,瞬间窜入雨林,朝着那泥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好巧不巧,无邪这时候被憋醒了。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钻出帐篷,准备找个角落解决一下人生大事。
一抬头,正好看到小哥那挺拔的背影,一闪而过,消失在雨林深处的黑暗里。
无邪愣在了原地,睡意全无。
小哥去干嘛了?会不会有危险?
强烈的好奇心和对兄弟的担忧,在这一刻战胜了对未知环境的恐惧。
他咬了咬牙,转身从背包里摸出手电,光线都不敢开到最亮,猫着腰朝小哥消失的方向摸了过去。
林子里漆黑一片。
无邪心跳得像打鼓,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树冠遮天蔽日,偶尔有不明生物的叫声从远处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说话。
他屏住呼吸,蹲下身子,躲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后面,慢慢探出半个脑袋。
惨白的月光穿过稀疏的树叶缝隙,斑驳地洒在前方的一片空地上。
借着这微弱的光,他看到了令他匪夷所思的一幕——
小哥并没有在战斗。
那把无坚不摧的黑金古刀,此刻正静静地插在他脚边的泥土里。
而他的对面,站着一个浑身涂满泥浆、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泥人,分不清是人是鬼。
两人就那样面对面站着,像是在对峙,又像是在交谈。
泥人缓缓抬手,蹭去脸上一块干裂的泥壳。
月光下,露出了半张苍白而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