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天宫。
这四个字砸进脑子里的时候,姜盈盈后背一阵发麻。
长白山,万奴王的陵墓,九死一生都算是往好了说。
她没有犹豫,直接把手机递到黑瞎子面前。
“瞎子,你看这个。”
黑瞎子原本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察觉到她的动作,掀开眼睛。
等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墨镜后的目光沉了下去。
他没急着说话,接过手机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点进通讯信息查看号码归属地。
显示未知。
“认识这号码吗?”
姜盈盈摇头:“陌生号码,不认识。”
“云顶天宫。”黑瞎子把这四个字在舌尖上碾了一圈,声音压得很低,“能拿这名字当请帖扔出来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有那个本事。”
“该怎么回?”姜盈盈问。
黑瞎子把手机还给她。
“别问是谁,也别问为什么。”
他靠回椅背,食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只回三个字,筹码呢,把球踢回去,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姜盈盈点了下头,干脆利落地敲下三个字,按了发送。
短信发出后,两人都盯着屏幕等了一会,意料之中,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能用云顶天宫当饵的人,不会是什么急性子。
黑瞎子偏头看了她一眼:“先回北京,其他的回去再说。”
飞机落地首都机场,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两人打车回到二环内的四合院,朱红大门推开,老槐树的叶子在路灯下沙沙作响。
姜盈盈刚放下行李箱,就看见黑瞎子站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地面上,双手抄在兜里,表情罕见地认真。
“小老板。”他忽然开口。
“嗯?”
“明天开始加课。”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你现在这点三脚猫功夫,不够看了。”
姜盈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姜盈盈在生物钟和危机感的双重驱动下爬了起来。
她换上一身黑色紧身运动装,扎了个高马尾,对着镜子拍了拍脸,给自己打了打气。
走到院子时,黑瞎子已经靠在槐树下了。
他穿了件纯黑的短袖,袖口箍在胳膊上,露出结实又流畅的肌肉线条。
“不错,没迟到。”
“先热身。”
姜盈盈二话不说开始跑圈,绕着院子跑了二十圈之后,黑瞎子让她停下。
“千机伞。”
姜盈盈拿出千机伞,银色伞身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之前教的横劈连招,先打一遍我看看。”
姜盈盈握紧伞柄,起手。
前刺、回撤、横劈、下压、斜挑。
前四个动作一气呵成,到第五个斜挑收伞的时候,手腕一歪,角度偏了。
“停。”
黑瞎子喊住她,走过来。
“这一下的发力点不在手腕,在腰,你腰胯没转过来,力量传不到伞上。”
他说着,直接绕到了她身后。
姜盈盈没来得及反应,一双宽大的手已经从两侧伸过来,稳稳地环握住了她持伞的双手。
掌心的温度烫得她猛吸了口气。
他整个人贴上来,胸膛抵着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运动面料,那股热度毫无遮挡地灌进来,下巴悬在她耳侧,低沉的声线像琴弦在共振。
“手抬高,对,肘关节不要锁死。”
他带着她的手臂缓缓抬起,调整角度。
“腰转过来。”另一只手抵上她的腰侧,轻轻施力,引导她的身体完成转体。
姜盈盈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干净的皂角香气。
[啊啊啊!救命!这个距离!这个姿势!这个声音!]
[冷静姜盈盈!这是训练!他在教你招式!别丢人!]
[可是他好香……不对!他为什么这么香?这不科学!]
她努力维持着认真的表情,绷着小脸,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黑瞎子何其敏锐。
他早就察觉到了怀里这具身体的僵硬,和那擂鼓般的心跳。
他低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垂,用气声说道:
“小老板,训练呢,怎么心跳这么快?”
“是在想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吗?”
姜盈盈浑身一激灵。
她胳膊肘往后一顶,精准怼在他肋骨上,趁他吃痛后退,跨出两步拉开了距离。
“谁、谁想了!你离我远点教!”她攥着千机伞,耳朵红得快滴血,声音都劈叉了。
黑瞎子捂着肋骨笑了,笑得眼角眉梢全是弯的。
“行行行,远点教,远点教。”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退开几步,“继续,这回自己来。”
姜盈盈握紧千机伞,深呼吸三次,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
起手,前刺,回撤,横劈,下压——
斜挑!
这一次,腰胯带动手臂,力量顺畅地传到伞尖,银色的弧光在晨曦中划出一道漂亮的轨迹。
“不错。”黑瞎子点了点头。
黑瞎子也没再凑近,他退到两米开外,开始正经地纠正她每一下的角度和步法。
但那抹笑意就跟刻在脸上似的,怎么都消不下去。
就这样练了大半个时辰,姜盈盈出了一身薄汗。
就在她准备休息喝口水的时候,放在院子石桌上的手机猛地震了一下。
姜盈盈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打开短信。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黑瞎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侧,低头看向屏幕。
屏幕上,是一行新的信息。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个时间和地址。
明晚七点,静心茶楼,天字号房。
姜盈盈抬头看他。
黑瞎子盯着那个地址,墨镜后面的表情变了。
“怎么了?这个地方有问题吗?”她问。
“问题大了。”
“这地方在城西的胡同深处,外头连个招牌都没有,不是圈里人根本找不着门,能在那里定下天字号房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侧头看向姜盈盈,墨镜反射着她的脸。
“小老板,对方来头不小啊。”
“去不去?”
黑瞎子勾了下嘴角,推了推墨镜。
“请帖都递到家门口了,不去,岂不是让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