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盈盈的声音在烟雾弥漫的墓室里炸开。
不行，绝对不行。
她读过太多次关于张启灵的失忆，一次又一次地孤独行走在漫长的时间里，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来，像一把被遗忘在雪山顶上的刀，锋利，沉默，没有归处。
他以利刃抵御世间险恶，以后背守护身边之人，这样纯粹赤诚的人，不该承受这般流离与遗忘。
[系统！给我找能阻止失忆的东西！最有用的那种！]
【检索中……匹配成功！】
【神级清醒药剂：可强制中断任何精神干扰、记忆篡改类效果，稳固意识与记忆链，售价：2000积分】
[兑换！]
一个透明玻璃瓶出现在她手心里，瓶子里装着一汪琥珀色的液体，微微发着光。
她拔腿就往小哥的方向冲。
黑瞎子站在旁边看见姜盈盈像头小豹子一样冲了出去。
“姜盈盈！”
小哥站在原地，身形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瞳已经空到了底，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姜盈盈仰起头看着他。
“小哥，低头！”
没有反应。
“好吧，你不低头是吧。”
姜盈盈一把揪住小哥的领子，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他往下拽。
小哥的身体虽然还站着，但精神意识已经涣散，被她一拽，上半身不受控地微微前倾。
她拧开药瓶，掰开他的嘴，把琥珀色的药剂一股脑全灌了进去。
“给我咽下去！小哥你听见没有！”
她的声音在发抖，手也在抖。
药剂顺着小哥的喉咙滑了下去。
一秒。
两秒。
姜盈盈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三秒。
张启灵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的眼神从空洞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清明。
他低下头，看着揪住自己领子的姜盈盈，沉默了两秒。
“……你可以松手了。”
姜盈盈松开手，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你还认识我吗？”
“认识。”
“我叫什么？”
“姜盈盈。”
“他呢？”姜盈盈头往黑瞎子的方向歪了一下。
“瞎。”
“地上那两个呢？”
“……无邪、王胖子。”小哥顿了一下，极其罕见地多说了一句，“你的手在抖。”
姜盈盈咬了一下嘴唇，假装淡定地甩了甩手。
【叮！恭喜宿主成功改变关键人物张启灵命运线！奖励积分2000点】
[？？？全额返还？！]
姜盈盈差点当场跪下给系统磕一个。
[系统你是我亲妈！]
【……建议宿主注意措辞】
烟雾那头，无三省的身形微微一顿，脸上闪过震惊和慌乱。
“不可能。”无三省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
这高浓度禁婆香是他专门为张启灵准备的，它专门针对麒麟血脉的特殊体质，能在不伤害张启灵肉体的前提下，激活他的失忆症，把他的记忆清洗干净。
一个没有记忆的张启灵，才是最好用的张启灵。
然而现在，张启灵的眼神清醒得可怕，那双眼睛正盯着他。
黑瞎子走到姜盈盈身边，拎着黑金短刀，盯着无三省。
“三爷要是想聊天，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聊。”黑瞎子说，“瞎子收费不贵。”
无三省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多少大风大浪，他只用了两秒就做出了判断。
撤。
他的右手伸进潜水服的内侧，按下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遥控器。
轰隆！
紧接着，整个空间开始摇晃，地面裂开了三四条缝隙，碎石从头顶砸落。
“地震？！”姜盈盈本能地蹲下，双手抱头。
不是地震。
是无三省提前在墓室结构的承重点埋设了机关，此刻全部引爆，头顶传来岩层断裂的声响，碎石如雨点般往下砸。
无三省趁机消失在了侧面的暗道中。
没有人去追，因为更要命的事情发生了。
头顶的岩层出现了一条肉眼可见的裂缝，裂缝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
然后，海水来了。
不是海水渗漏，是整片岩层崩裂后倾泻而下的滔天水幕。
冰冷的海水瞬间没过了脚踝，三秒后到了膝盖。
王胖子和无邪还躺在地上，对头顶正在发生的末日一无所知。
小哥一言不发，长臂一捞，把无邪扛到了肩膀上。
黑瞎子则一手捞起王胖子的后领，愣是单手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水位疯涨，几秒之内就没过了胸口。
冰冷的海水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
“嗷——”
王胖子被冻醒了，一睁眼发现自己泡在水里，嘴里灌了一大口海水，呛得直翻白眼。
“咳咳咳！什么情况！？谁家发大水了！”
无邪也醒了，被冷水一激，整个人哆嗦了一下，但反应极快，立刻从小哥肩上滑下来自己游。
水位还在涨，已经到了胸口。
“往上！”黑瞎子松开王胖子。
往上？
在海水涌入的方向，裂开了一个足以容纳两个人并排通过的豁口，那就是唯一的出路。
姜盈盈被海水冻得浑身发抖，脑子却转得飞快。
[系统！水下推进器！有没有！]
【微型水下推进器：扣式设计，可固定于腰上，启动后提供强劲水下推力，售价：200积分】
[兑换五个！]
五个巴掌大的圆盘状金属装置出现在她手里，她在水里挣扎着把它们分给了每个人，最后一个扣在自己腰带上。
黑瞎子在水里低头看了一眼腰上突然出现的玩意，又看了一眼姜盈盈，她对着他比了个往上的手势。
头顶的裂口越来越大，海水已经灌满了整个墓室空间。
嗡——
五个推进器同时启动，水下的推力强劲得超乎想象，姜盈盈能感觉到耳膜承受的压力在急速变化，水温也在往上走，头顶隐约能看到光了，那是海面上的光。
快了。
马上就能冲出海面了。
【危险预警！正后方！高速物体接近！】
她来不及回头。
在水中，人的反应速度被削弱到了极致，肢体移动的阻力是陆地上的数十倍，她根本躲不开。
但预想中的剧痛没有来。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从身后传来。
黑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掉了自己的推进器。
他在水中翻转身体，用后背死死挡在了姜盈盈和那块铁板之间。
那块铁板带着暗流的全部冲击力，结结实实拍在了他的脊背上。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席卷而来，将他狠狠撞向她，两人被水流裹挟着往前翻滚了好几圈。
海水里弥漫开一缕淡红色的血雾。
姜盈盈瞪大了眼睛，眼眶里的热意在冰冷的海水中几乎感觉不到，她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迅速重新开启他腰间的推进器。
小哥最先感知到异常，他回头看了一眼，瞳孔微缩，立刻折返过来，一手托住黑瞎子的左臂。
五个推进器全速运转。
光线越来越亮。
水面越来越近。
哗！
五个人几乎同时冲出海面。
姜盈盈胸腔憋得剧痛，肺里氧气耗尽，她张大嘴疯狂地喘气，咸腥的海风灌进呼吸道里，从来没觉得空气这么好闻过。
她看向身侧的黑瞎子，他的双眼已然沉沉闭起。
“黑瞎子！你睁开眼！”她的声音沙哑破裂，满是慌乱。
黑瞎子的嘴角动了动。
“……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