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那一嗓子喊得整个前庭都在回响。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天花板上那东西已经动了。
它松开吸附在穹顶上的手脚，头朝下，笔直坠落，落地的瞬间四肢撑开，关节朝着不该弯曲的方向折过去，骨骼摩擦发出的咯吱声在空旷的前庭里格外清楚。
然后，它的头发动了。
黑色的头发疯长，贴着地面往四面八方蔓延，速度比人跑还快，“唰”地缠上了王胖子的脖子，顺带着把离得近的无邪也一起绕了进去。
“我——！”王胖子的后半句话被掐死在嗓子眼。
无邪也好不到哪去，他下意识去抠那团头发，根本扒不开，手指越用力，发丝反而缠得越紧，脸色已经开始泛红。
一道银弧闪过。
玄霄镇灵刀劈在发丝上，缠着王胖子脖子的那几缕应声断裂，黑色的断茬像被斩断的蚯蚓一样在地上扭动了两下。
张启灵没停手，刀锋调转方向去切无邪脖子上那几根。
结果两秒不到，新的发丝重新冒出来，王胖子刚喘了口气，脖子又被箍住了。
张启灵一刀接一刀，刀影快到几乎看不见，可那些头发跟割韭菜似的，割完一茬长一茬，根本没有尽头。
禁婆发出一声尖啸，姜盈盈耳膜一颤，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黑瞎子已经把枪拔出来了，枪口抬起来对准禁婆的头。
姜盈盈抬手按住他握枪的手腕，往下压了压。
“省点子弹，看我的。”
黑瞎子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枪口确实放下来了。
姜盈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银灰色的小型圆柱体，拇指扣住顶部的拉环，干脆利落地一拽。
特制白磷燃烧弹的引信发出嘶嘶的声响。
她盯着禁婆那大张着的嘴。
那张嘴咧到耳根，牙齿尖利，正对着王胖子的方向发出第二波尖啸，嘴张得够大，够深。
姜盈盈手腕一翻，把燃烧弹扔了出去。
弧线不高，力道精准，银灰色的圆柱体划了个漂亮的抛物线，啪嗒一声，稳稳当当地落进了禁婆的嘴里。
禁婆的叫声戛然而止。
估计它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碰见猎物不跑反而往它嘴里喂东西。
然后一团刺目的白光从它口腔内部炸开，灼热的火焰顺着它的咽喉往里灌，又沿着遍布全身的发丝往外蹿。
前庭的温度在三秒之内拔高了十几度，火光照亮了整个穹顶，连墙壁上的壁画都被映得通红。
缠着王胖子和无邪脖子的发束瞬间松开。
王胖子扑通一声跌坐在地，猛地灌了口气，捂着脖子咳嗽：“咳咳咳，活了活了，胖爷还活着。”
无邪也不好受，蹲在地上喘了好几口气，摸了摸脖子上被勒出来的红痕。
那东西发出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不是之前那种穿透耳膜的尖啸了，是真正的惨叫，叫出来的声音又哑又碎，带着某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哀鸣。
它在地上打滚，头发烧起来了，越烧越旺，白磷的特性摆在那儿，水浇不灭，沙子埋不住，只要接触空气就会持续燃烧，它越滚，火势越猛。
惨叫声越来越弱。
身体在火焰中急剧萎缩，皮肤烧焦的声音滋滋作响，骨骼变形塌缩，最后一声低哑的呻吟之后，禁婆彻底不动了。
前庭地面上多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灰，冒着细细的青烟。
空气里弥漫着烧焦蛋白质的腥臭味，呛得人直皱眉。
【叮！恭喜宿主斩杀高危邪祟生物：禁婆！获得积分：1000】
姜盈盈在心里盘了一下账。
特制白磷燃烧弹花了500积分，干掉禁婆拿回来1000积分。
[净赚500，这波不亏。]
“……”王胖子盯着那摊黑灰，又看看姜盈盈，“妹子，你兜里还有吗？”
“没了，就一枚。”
“行吧。”王胖子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语气故作洒脱，“没有了也正常，毕竟这玩意看着就不便宜。”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下次再有的话，跟胖爷说一声啊，胖爷掏钱。”
黑瞎子把枪重新别回腰间，歪头看了看姜盈盈。
他笑了，肩膀都跟着抖了两下，然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不轻，把她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小老板，你这脾气，瞎子我喜欢。”
耳朵尖红了一圈。
她偏了偏头，想把头发从他手底下救出来：“别……别揉了。”
黑瞎子笑了一声，手收回去了，但眼底的笑意比刚才更深。
这小丫头果然很有意思。
“行了行了。”王胖子摆手，“少在这腻歪，赶紧看看这破地方还有没有别的出路，胖爷闻这个味道快吐了。”
他说完低头拿脚踢了踢地上禁婆的黑灰，骂骂咧咧地往前走。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咔嗒。
很清脆的一声，从脚底下传上来的。
王胖子的脚悬在半空中，没敢落下去，整个人保持着一条腿着地一条腿抬起的滑稽姿势，额头上的汗在两秒之内就冒出来了。
“别动。”无邪的声音很急。
姜盈盈的系统预警界面已经弹了出来。
【警告！机关已触发！】
晚了。
地砖下面传来齿轮咬合的运转声，整个前庭中央三分之二面积的地板，沿着中轴线像一本被翻开的书，两侧同时向下翻转。
“不好。”
王胖子大喊了一声，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到，无邪紧随其后，他试图抓住旁边的石柱，指尖蹭到了柱身，没够着，身体被重力拽进了黑暗里。
姜盈盈脚下踩空的那一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凉凉！]
然后她的腰间猛地一紧，整个人牢牢地贴在了一个宽阔的胸膛上。
风声呼啸着灌进耳朵。
姜盈盈的脸埋在黑瞎子的胸口，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稳得过分。
“抱紧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很轻，很稳。
姜盈盈两只手死死攥住了他后背的衣料，努力保持冷静。
黑暗里，王胖子的声音隐约飘过来，带着绝望的喜感：“诶，有人知道下面多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