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427章 蛇脱鳞,断指人消失在海那边
    下午,周安国来了。

    轮椅停在八仙桌边。

    他从公文袋里取出照片,一张张压平。

    四张。

    第一张,尾号8的黑色桑塔纳,停在一片废弃渔村旁边。车门半开,车里暗着。

    第二张,副驾驶座特写。

    一只黑皮手套。

    左手的。

    手套放在座位正中间,小指那处,塞着一截棉花。

    老莫站在桌边,一声没出。

    他盯着那截棉花,看了很久。

    林玉莲站在廊下,手边压着登记本。她看着照片,指尖没动。

    陈大炮蹲在天井角落,旱烟夹在指缝里。烟头亮了一点,又暗下去。

    周安国开口。

    “深圳边防昨夜反馈。大鹏湾方向,有一艘无牌快艇出海。”

    他把第三张照片推出来。

    照片上是一片黑水,远处有模糊船影,岸边草丛被踩倒一片。

    “目的地,疑似港岛。”

    第四张,是岸边泥地上的鞋印,还有一小截被撕下的黑色胶布。

    周安国把照片压住。

    “严凤山大概率已经出境。”

    天井里只剩前铺的算盘声。

    老泥在外头拨得稳,啪,啪,啪。

    林玉莲先开口。

    “跑了就跑了。”

    陈大炮侧过头看她。

    林玉莲声线很稳。

    “我爹的清白,靠的是证据,靠的是国家盖章。严凤山跑到天边去,也改不了他是叛徒。”

    她把登记本翻开,笔尖落下。

    “那条线上的账,一笔都赖不掉。”

    陈大炮把旱烟在地砖上磕了磕。

    烟灰散成一小片灰白。

    “这话,像林怀秋的闺女说出来的。”

    林玉莲低头继续记。

    周安国把照片往回收。

    陈大炮站起身,低头看他。

    “照片,指纹,整容前后对比,双头蛇纹身位置,断指档案,全套存档。”

    周安国点头。

    “已经做了。”

    “沿海口岸发一遍。”

    “在走。”

    “王长海那边呢?”

    “军方渠道,今天下午联系了。”

    陈大炮抬起眼皮,语气压平。

    “蛇能换皮,换不了骨头。他左手少半截指头,这辈子长不回来。”

    老莫把第二张照片拿起来。

    “他留手套,是故意的。”

    “给老子看的。”

    陈大炮接过照片,翻过来。

    背面空着。

    他随手扔回桌上。

    “让老子知道他走了。走得干净,走得挺讲排场。”

    林玉莲抬头。

    “爸,那您……”

    “追?”

    陈大炮哼了一声。

    “人出了境,老子一把杀猪刀能游过海峡去?”

    他走到廊柱边,背靠上去,闭着眼想了两秒。

    “长线。”

    老莫懂了,收回手,没再开口。

    周安国把四张照片夹进公文袋。

    “市局那边追逃档案今天立。”

    他推着轮椅往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老班长,你今天能不能消停半天,别再给我添案子。”

    陈大炮眼皮都没抬。

    “看他的表现。”

    周安国揉了揉眉心。

    “你这脾气,够我们写三份检查。”

    陈大炮回他。

    “少废话。要写你写,别拉老子下水。”

    周安国推着轮椅走了。

    天井安静下来。

    林玉莲坐到竹椅上,把登记本搁在膝盖上,翻开,又合上。

    翻开,又合上。

    一个字都没记进去。

    陈大炮看了她一会儿。

    “吃饭没?”

    “不饿。”

    “问你吃了没有。”

    林玉莲抬起头。

    “没吃。”

    “等着。”

    陈大炮进了灶房。

    铁锅架上去,水很快烧开。

    他抓了一把细面条,顺着锅沿滑下去。

    葱花是下午备好的,装在小碗里。

    猪油化开,葱花下锅,滋啦一声,香气顶出来,把灶房里的油烟都压住了。

    面条捞进粗瓷碗。

    葱油一浇,筷子拌开,油光贴着碗边。

    陈大炮端出去,搁在林玉莲膝盖旁边的小凳上。

    “吃。”

    林玉莲低头看着碗,没动筷子。

    “爸,严凤山还在外头。”

    “嗯。”

    “他迟早还会回来。”

    “嗯。”

    “那我们……”

    “玉莲。”

    陈大炮打断她。

    “他在外头,咱们在这头。他的账,迟早要结。”

    他把筷子塞到她手里。

    “现在,先吃面。”

    林玉莲盯着碗。

    热气慢慢散上来,熏得眼眶发酸。

    她端起碗,夹了一筷子。

    陈大炮转身要走。

    “爸。”

    他停住,没回头。

    “明天统战部,我能去吗?”

    “去。”

    陈大炮停了停。

    “记得,穿你那件红呢子大衣。”

    林玉莲愣住。

    “会不会太打眼?”

    “就得打眼。”

    “为什么?”

    陈大炮开口,嗓子压得低。

    “你爹要是看见闺女穿得精神去领清白,高兴。”

    林玉莲的筷子停在半空。

    眼泪没忍住,砸进碗里,汤面晃了一下。

    “我怕我到那儿,说不出话。”

    陈大炮坐到门槛上。

    “说不出就别说。照片带上,章盖上,纸拿回家。”

    林玉莲咬住筷子头,又放下。

    “可我想替我爹说一句。”

    “说啥?”

    她低着头,嗓子发哑。

    “说他一辈子活得伟大。”

    陈大炮沉默了一会儿。

    “这句够了。”

    林玉莲又掉了一滴泪。

    陈大炮站起身,背着手往外走。

    “哭啥。面坨了就难吃。”

    她低头吃了一口。

    葱油香,面热。

    咸味混着眼泪,吞下去时喉咙发疼。

    傍晚,弄堂口起了风。

    老莫送完周安国那边的人,绕回断墙旁边,又巡了一圈。

    墙缝里,他摸出一个压扁的烟盒。

    三五牌。

    盒角沾着灰,烟味还在。

    老莫把烟盒带进后院,放在陈大炮面前。

    老泥听见动静,从前铺探出头。

    “啥玩意?”

    老莫说:“墙缝里抠出来的。”

    周安国正好回来交接追逃材料,看见烟盒,伸手接过。

    “三五牌。”

    陈大炮伸手。

    “拿来。”

    烟盒里夹着一张纸。

    纸折得很整齐。

    陈大炮展开。

    只有一行钢笔字。

    陈大炮,后会有期。

    老泥一看就炸。

    “娘的,还敢撂话!”

    老莫问:“留档?”

    周安国皱眉。

    “留作物证。”

    陈大炮捏着纸,走到灶房门口。

    周安国喊他。

    “老班长。”

    陈大炮没停。

    “这张不算证据。”

    “为什么?”

    陈大炮把纸团揉紧,丢进灶膛。

    火苗一卷,纸边发黑,字迹缩成灰。

    “这是狗叫。”

    他转身,拍了拍手。

    “狗叫留着干啥?过年贴门上辟邪?”

    老泥乐了一声,又赶紧憋住。

    周安国看着灶膛,半天没说话。

    林玉莲站在廊下,看着火苗。

    她轻声念。

    “后会有期。”

    陈大炮回头。

    “怕?”

    林玉莲摇头。

    “他还会回来。”

    “回来好。”

    陈大炮走到她面前,把杀猪刀往腰后一插。

    “蛇在外头钻,老子还得找。它自己爬回来,省路费。”

    这话粗。

    院里几个人却都松了一口气。

    夜里,恒丰祥关板。

    老泥把门闩落下。

    老莫上了屋顶。

    周安国的人换了岗。

    灶房里又亮了火。

    陈大炮看见林玉莲碗里剩了一半面,脸一沉。

    “吃完。”

    林玉莲抬头。

    “爸,我吃不下。”

    “明天去替你爹领清白,空着肚子去?让人看林家掌柜虚?”

    林玉莲低头,把剩下的面一点点吃干净。

    陈大炮这才收了脸色。

    半夜,后间的灯还亮着。

    林玉莲打开箱底。

    红呢子大衣压在最上面。

    下面是一只旧纸箱。

    纸箱在地窖角落压了很多年,纸板边上泡过水,干了以后留着一圈黄印。

    她把箱子抱出来,慢慢翻。

    旧账本。

    林父留下的墨锭。

    一截折断的毛笔杆。

    几张压平的旧报纸。

    一截褪色发带。

    最底下,压着一只旧铁盒。

    铁盒盖子有锈,边角被磕凹了一小块。

    她打开。

    里面有几封旧信,还有一只薄信封。

    信封没封口,里头装着一张黑白照片。

    林玉莲抽出来。

    照片里,林怀秋站在恒丰祥门前。

    那时候招牌还新,金字干净,笔画末尾收得利落。

    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

    三岁上下。

    小女孩穿棉袄,头发梳成两个揪,撑着手要去够招牌上的字。

    林怀秋侧脸对着镜头,正在笑。

    林玉莲把照片翻到背面。

    瘦金体小字还在,笔画细,写得认真。

    玉莲三岁。恒丰祥第四十二年。

    林玉莲看了很久。

    外头,陈大炮在院里咳了一声。

    “找着了?”

    林玉莲擦干脸。

    “找着了。”

    “放好。”

    “嗯。”

    她把照片放进红呢子大衣内袋,压平,扣好暗扣。

    灯火晃了一下。

    照片贴着衣料,安静躺着。

    明天。

    她带父亲一起去。